《绿腰》折风寄雨

9、第 9 章 他从塔尖直

　　如果薛凤儿没告诉严经正关于鬼市的事情，那么他可能还不知道严经正这扇门通向哪里——但他提前布好的话语会起一定的指向作用，所以门后必定是鬼市。
　　严经正他集中了两个小时的精神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像之前办案子布防时一样，侧身藏在门后，慢慢地打开一条缝隙，悄然打量门后的情形。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后没有什么参天大树、凶禽猛兽，而是一条古色古香的一条山顶小路，路的尽头通向一座古塔。、
　　“那座塔就是鬼市。”薛凤儿道。
　　“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严经正看着塔说，但这塔多少让他感觉有些异样。
　　“别看外表就是一座废塔，里面可是别有洞天。”薛凤儿拍拍翅膀，他们已经来到了塔边上，走进了一看，严经正才发现内心的不适感从何而来。这座塔塔身很高，但却像一根针一样，细细长长，每一层的层高都只有寻常高塔的一半，周身同样没有入口。
　　这要怎么进去？他摸了摸塔身的窗户，却发现那里面模模糊糊似有人影的样子，但窗户也是打不开的。薛凤儿则绕着塔身飞高，示意他攀着塔身向上爬。
　　严经正捋了下袖子，抓住尖尖的飞檐，开始一点一点向上爬，不知道爬了多少层，却好像还没有到顶上。他向下看，地面已经离自己很远了，他已经身处云雾之间，额角开始冒汗，多少有点发晕。薛凤儿叫到：“别向下看！”他忙定了定神，开始继续向上爬。爬了半日，才到塔顶，他抓住最后的飞檐，整个人翻了上去，手臂后撑，半靠塔尖，在塔顶的琉璃瓦上稍作停歇。
　　地面已经完全隐在云雾中了。

　　“这里哪有入口，后面要是有个洞的话，我倒是能跳下去，但是这也……啊！！！”
　　严经正本来想整个躺下靠在塔尖上歇一会，但没想到整个人突然有种失重感，一下子向后翻了过去，耳边是薛凤儿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哈，谁告诉你那是实的了？后面就是鬼市的入口，你小子倒是猜的挺准的，有长进啊！”
　　但他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被柔软的象鼻卷了起来，轻轻放在地上。严经正睁开眼睛，却发现这里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昏黄的天空中太阳若隐若现，给对面的大象也镀上了一层金身。“没想到天上也会掉下来美人？”一对双生兄妹坐从大象背上走下，女孩背着手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你是自哪朝那代来的？”
　　自出生起他还没被人这么称呼过，那个稍年长的男孩训斥道：“小妹又胡闹，还不正经些。”随即向严经正作了个揖：“我们兄妹二人自大梁而来。”那女孩也跟着作揖，严经正注意到她伸出的右手银光闪闪，竟然是一只银质机械手臂。
　　“……我来自二十一世纪？”
　　女孩似乎对薛凤儿更感兴趣，用那只银手轻轻地点了一下薛凤儿的鸟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笑了一声：“有趣，真有趣，鬼市的人真的都有意思极了。”
　　男孩则按着身旁的短匕，安静地看着她。“你们来鬼市买什么？”那女孩问。
　　“只是带他来长长见识。”薛凤儿道。
　　“那可真是来对了，鬼市连通过去未来，这世上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你都能在这找到。”女孩的兴致来了，“就比如我们，这次是为了一桩旧案来这找找线索……”
　　“合璧！”男孩打断了她，让她不要说下去。合璧止住了，却还是道：“有什么关系，出了鬼市以后也不一定能见面。”
　　“这人只是和我们隔了许多年罢了，前天我们遇到那个，比他还要再晚几百年。”合璧虽然这么说，但终究没有再讲些什么。
　　“不要忘了鬼市的规矩。”这时候，男孩往后望了望，“鬼市主人出来了。”
　　鬼市主人穿着宽大的长袍，每一个衣角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趁这个机会，严经正悄悄问薛凤儿：“什么规矩？”
　　“不可以在鬼市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不然时空线自动修正的后果是很可怕的。”薛凤儿说，“但是你又不担心这个。你现在能记起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有什么能说的？”
　　这个时候，鬼市主人看到了她们两个。稍后，他示意了一下，一个小妖怪就捧着一把钥匙过来，头上的小花一颤一颤：“这是客人先前预定的货品，已经备好了。”
　　“但是我要的不是钥匙啊？”薛凤儿疑惑地问。
　　“看来你和郎中大人倒是有些交情。”合璧伸出那只银手，比了下钥匙的大小，“这个尺寸的钥匙，我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用来吃的。”那钥匙说道。
　　“什么？”薛凤儿吓得飞了起来。
　　“什么？”严经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就在张大嘴的时候，钥匙像活了一样，猛地跳进去，他下意识咽了下去，反而卡在中间，不住地咳。合璧的哥哥愣了一下，急忙取出水袋递了过去。
　　他喝了一口，还是不住地咳嗽，终于，咳出来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那小人舒展了一下身形，开始在严经正的手掌上咿咿呀呀。
　　“还能这样？”合璧啧啧称奇。
　　“其实不是的。”薛凤儿委婉地说道，“只是我之前预定的时候，忘记说是给谁的了……我们之间有点没解决的麻烦，咳咳。他们可能以为是我要用，存心折腾我。没事的……这也能用。”
　　那小花妖竖起来托盘，赫然四个苍劲的大字：欠、债、还、钱。
　　“你欠了多少？”严经正怒目而视。
　　薛凤儿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