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折风寄雨

8、第 8 章 他凝聚出来

　　天空渐渐暗下来了。第一颗星星亮起来的时候，就是鬼市开的时候。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没见过鬼市。”薛凤儿说，“明明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啊。”
　　“我是人，没事为什么要去鬼市？”严经正把着方向盘，瞥了副驾上的薛凤儿一眼。薛凤儿嫌站在车上晃，特地叼了最软的枕头垫在副驾，整只鸟瘫在枕头里面。薛凤儿好像感受到了视线，懒洋洋地说：“老子零件刚换的，再为了你摔了，我又要卖身去黑市班老头那换零件。”
　　“但是我看着这不像是去鬼市的路啊？怎么像是往市中心去的呢？”严经正总是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难不成是大隐隐于市？”正说着，薛凤儿精神一振，喝到：“到了！”
　　前面是家不知名的店铺，门庭冷清，好像没什么人。薛凤儿一下子飞起来，落到他肩上：“快点快点，上次我来晚了，他们就把葡萄奶酥卖完了，一点没给我留！”
　　严经正用力地捏了一下方向盘。他把薛凤儿提溜起来。薛凤儿被提溜起来没感觉不适，倒是一副很新奇的样子：“很少有人这么把我提起来，你平时没少撸铁吧？倒是省了不少事情，不然还要再加训。”
　　“你别岔开话题。”严经正把他放在自己对面。“带我来这干什么？”
　　薛凤儿抖了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急什么，跟着我就行了。”
　　踏进店铺的一瞬间，松软的香气在周身萦绕，薛凤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醉在黄油和面粉混合的芬芳中。严经正环视了一周，店员正在玻璃展示柜内侧站着，低着头把刚刚烤好的松饼装进去。
　　“来点葡萄奶酥？”严经正不确定地问薛凤儿，他不经意间用手掸了掸自己的肩头，薛凤儿却飞了下来，直直地停在店员面前。一张精巧的卡片不知从哪里滑落，恰巧被店员抓在手里，卡片上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黑色的熊头。
　　“我们来取昨天的订单。”薛凤儿道。
　　严经正想到之前薛凤儿说，常人是看不到它的。但是这店员显然不是常人，他注意到她胸前的名牌，写着十七。十七清清脆脆地笑了起来：“怪不得今天老板亲自动手，原来有客人上门。预定的人是谁？”
　　“朱影。”
　　十七略略有些惊讶，她越过薛凤儿，看到了后面的严经正：“难道是他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薛凤儿微微点头示意。“来参加大会的人不少，像他一样不死不活的也有好些，但是没有半点力量的还是头一个。”十七说道，“怪不得有妖不服，他这样的在妖鬼境很难活下去，除非找到另一半。”
　　“什么另一半？”严经正好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十七却闭口不谈，径直引他们上了二楼。朱影预定的房间叫做离恨天，他们打开门——这里面更像是客房，色调清淡，装饰简约。“这间是刚翻新过的，西式装修，还带了一间小厨房——道格拉斯那边刚好有个做过设计师的年轻人——加班过多突发心脏病去世的，据说生前客户满意率挺高。这是他操刀改建的，”十七耸耸肩，“应该会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桌上是朱影留给这位客人的礼物，她让我提醒您，这枚古币不要离身。”
　　严经正拿起桌上的古币，这钱币看起来像铜钱，但却呈八角型，通体用银铸成，只中间一个细小的圆孔，用了一根红线穿起来，上面篆刻的不知是文字还是图案，他分辨了很久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祝你能活到我们下次见面。”十七最后道别，她顺便关上了门。下一瞬间，整扇门就从墙上消失了。严经正愣了一下，冲过去，但只摸到了光滑的墙壁。“门呢？”他喊道，“十七？薛凤儿，这怎么回事？”
　　“那本来就只是一扇临时门而已。”薛凤儿说，“再说了，现在这里更安全了，除了你，别人进来都要经过你的许可。能出去就行了，有没有门有什么关系？这和人间不一样。”
　　它拍拍翅膀，示意严经正看看身后。严经正转过来，看到另一堵墙。“集中精力，想象下这里是一扇门。”
　　可这里明明就是一堵墙。他集中精力闭上眼睛，默念了一下，再睁开眼睛，面前还是一堵墙。
　　薛凤儿没想到他这么没天分，气得要跳起来：“你怎么都到这里了还是这么迟钝，一点感知力都没有。”
　　他凝聚出来第一扇门，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但门后是什么，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