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有知处》陨陈

2、第 2 章

　　任课老师大多没换，以前的那个政治老师休了产假，所以换来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老师过来。
　　数学课上刘董调侃：“知道你们班主任最怕谁吗？”
　　“谁呀？”大家异口同声问。
　　“就新来教你们的那个政治老师啊，以前可是教过你们班主任的。”刘董认真对大家解释。他正期待着下面的学生们的反应，却又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朝门口努努嘴。
　　“咳咳咳——”不知何时徐老站在前门口，脸色算不得太好。
　　刘董一眼看过去后身体抖了一下，面上带着两分尴尬道：“老师你不是有课吗？”说着他瞥了一眼徐老胳肢窝夹着的教科书。
　　徐老倒没说什么，定定看了他两眼就转身离开了。
　　等人一走，班里就炸开了锅，几个之前就调皮的学生笑得格外大声：“刘老板你不行啊，一物降一物，这下好玩了。”
　　的确是好玩了，师生三代都来这个班教书了。云黎想想也觉得有趣。后面人戳戳她后背问：“你们老师都这么逗的吗？”
　　她往后倾去小声说：“那当然。”
　　这一堂课注定是有趣的，下课铃响起后刘董还被之前那几个男生打趣道：“慢走啊刘老板！”
　　“祝刘老板好运！”
　　班里不少学生笑开了怀。云黎也不例外。
　　翌日新来的政治老师是个小老头，第一节课空着手来上课，一些学生左看右看没看见老师带书，以为第一节课不用上了，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云黎放空大脑在那转笔玩，看台上的小老头目光横扫教室，看似柔和却又犀利。这一扫，教室里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隐隐约约，云黎听见后面的陆展元发出一句若有若无的感叹：
　　“气场强大！”
　　过了两分钟台上人才开口：“我在这个学校教书已经很多年了，就算是校长见我都得给我打招呼。你们班主任也是我带出来的，现在轮到你们了。”
　　说完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大名。
　　”胡雨白。“
　　苍劲有力的三个字。
　　“来给你们班上课实属意外，不过学校安排了我也还是要给学校几分面子。大致的情况你们班主任在昨天也给我说过了，现在我来讲讲我上课的一些规矩。”
　　他背着手走向讲台的最里边，站向大家不急不慢道：“在我的课上大家都要准备一个笔记本，凡是我写在黑板上的就都是重点，务必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还有在我的课上不许睡觉，实在困了就自觉给我站到后面去，不然被教务处抓到一个罚的是你们班主任的钱。另外我上课不怎么带书，书里还没我讲的全，也不知道谁编的教材，水平还没我高。”
　　台下传来细碎的笑声，云黎也跟着扯起了嘴角。她只觉得这个小老头怪可爱的，估计上他的课也很有趣。果不其然，她刚这样想着就听见台上人又说话了。
　　“我的这门课要是上得不有趣，我敢打包票，学校就没哪个老师上得比我还好了。”老头一脸的严肃。

　　晚上回到家，云黎说起了这件事，云致恒边拖地边搭腔：”我就很喜欢这样的老师，想当初我读书时，也有个这样的老师，好像是教数学吧，本来我都不及格的，他一来教了一段时间，那分数噌噌噌往上跑。”
　　云璟抱着一个白兔大玩偶从房间出来，听见这话“切”了一声，碰巧顾清端着碗筷走出厨房，白了他一眼说：“就算你科科都是这样好的老师，都拯救不了你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也不知道我和你爸怎么就不能生出个像你姐姐的儿子。”
　　云璟不满：“怎么？生了我难道不能使你感受到一丁点幸福吗？”
　　“那倒也没有。”顾清开始解围裙，又往云黎这边喊话，“吃饭了，拖地的看电视的都给我洗手过来吃饭。”
　　“得令！”
　　云致恒立马拿着拖把冲进浴室。
　　家里晚上总是其乐融融的景象，包括木子西家也是一样，天天饭桌上和她妈妈磨嘴皮子，她是个活宝，话不过三两句就能惹人发笑，因此朋友也多，但发小只认她云黎一个。
　　俩个人是一块长大的，两家感情也好，一块吃一块睡都不成问题。长到如今，顺风顺水，没有极度的快乐，也遇不到极度的伤心。
　　日子翻着篇往前推移，渐渐地，云黎也和后来新加入的同学建立起了朋友关系。她性子好，说话也温柔，得老师喜欢，也得同学喜欢。
　　云黎的前桌是个男生，叫崔南河，又白又瘦，长得秀气，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现在这个年纪还是青春期，很多男孩子都处于变声期，独独崔南河不一样。云黎有事没事就想着，这样的声音唱歌该得多好听。
　　“南河你读这首诗来听听，李白的……算了还是李清照吧，你比较适合她的词。”
　　课间崔南河的同桌薛佑又缠着他要他读首词来听听，天天如此，哪怕崔南河一次也没同意，他也没放弃。
　　云黎笑看着前面两人拉拉扯扯，刚想打趣两句，安可音从外面打了水进来，看二人推推攘攘，笑道：“崔南河你就应了他呗，不然他天天骚扰你没完没了了。”
　　安可音坐在陆展元旁边，之前就是和崔南河是一个班的，也同桌过一段时间。
　　云黎看着他们玩闹，眼睛不自觉看向了挂在黑板正上方的钟表，没两分钟又要上课了。她歪过身子去问旁边的吴心眉：“心眉，上回历史老师说要划的重点你都划好了吗？”
　　旁边的女生没说话，默默从桌洞里面抽出历史书放在云黎的桌子上。
　　“谢啦！”云黎朝她笑笑。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学校时候话是少的，但是吴心眉比她更少说话，课间前后互动聊天，她只坐着看看，很少插话进去。薛佑说她好大一坨坐在那里只笑笑不说话，比菩萨还菩萨。
　　晚自习下课她和木子西走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聊天，不知怎么，她提起了吴心眉：“我感觉我的同桌是真的不爱说话，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厕所她摇头，我问她要不要吃零食她摇头，我想拉着她一起上体育课她还是摇头，是真的能不张嘴就不张嘴，可明明我听她背诗的时候，声音还挺好听的。”继而又说，“字也写得好看。”
　　木子西见过吴心眉几次，在课间她去找云黎聊天的时候。女孩子胖胖的，安静坐在那写作业，偶尔停下笔听前后聊天。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自卑的女孩。
　　“大概率是自卑腼腆，我班上也有个，独来独往不说话，也不知道她们这样的人一天天怎么受的住的。”木子西皱起眉头说。
　　言语间晚风刮了起来，有不少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过去，掀起校服的衣摆。
　　师远在渡安，是最好的一个学校，初高中一体式，半封闭半开放，家远的寄宿，家近的走通。不过学校里大部分都是走通生，尤其是高中部的，家远一点的后来也都选择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可能家长觉得这样自己的孩子成绩会提高不少吧。
　　所以每每晚自习下课回家，校外的各条大路上，都有不少骑单车回家的学生，来去一阵风。
　　路灯昏黄的光影下，走过一个一个青春的影子，推搡吵闹着，又一个接一个走远。
　　耳边传来吹哨声，云黎习惯性侧头去看，只见几辆自行车飞也似的骑远，中间有个白衣服的，格外亮眼。
　　一旁木子西拿胳膊推了一下她说：“你瞧那个白衣服的，是分班前你们班那个插班生吧？”
　　云黎点头：“怎么了？”
　　“听说他现在在理（9）班可牛了，谈恋爱抽烟喝酒打游戏，无不精通。惹得她们班上那堆女生啊，一天天的不看书尽看他去了。”
　　言罢又添了一句：“到底没我家公子好，深情专一满心就只有我一人，虽然几个月才见一次，但守得云开见月明，毕了业就好了。”
　　木子西倒没谈恋爱，不过和一个人有个毕业就在一起的约定罢了。公子云尚算是木子西的青梅竹马，读小学三年级两个人就认识了，后来又一起读的初中。云黎读书以来一直没和木子西一个班级过，和公子云尚因着木子西的缘故，才认识了一起玩。
　　中考结束后他回了市里面念高中，两人约定要报考一个大学。
　　不过话说回来，公子云尚不止一次偷偷发□□问云黎木子西的情况。成绩有没有上去，有没有男生递情书之类的话。
　　云黎总取消他：“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不会自己问？”
　　“她说的话不靠谱。”公子云尚这样回。
　　木子西说的话确实不靠谱，她在家里和她妈斗智斗勇惯了，嘴里三句真话两句假话。嘻嘻哈哈一整天都不着调。
　　一眨眼那抹白衣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和晚风一样，来也快，去也快。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木子西望着前头问。
　　“于柯深。”她答，“他叫于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