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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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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枕月殿。
“你想让十四扮成许漾去迷惑韩琛?!”赵景洋闻人语后震惊地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淡定喝茶的赵景安,就好像半天前逼着陈辞把整整一瓶断魂散喝下去的不是他一样,“他能愿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不,他的确不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说来我也挺惭愧,我在我这个亲弟弟眼里,还没一个韩琛重要。”赵景安浅浅抿了一口茶,四溢的茶香让他的心情难得的愉悦,“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提的,我只负责给他做一张‘面具’就好。”
“可你不是想用洛晓来‘捆’住他吗?”赵景洋每次看到赵景安露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都会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嗯,他和洛晓的婚事重新办,我要他明面上成为一个有妇之夫。”赵景安的嘴角愈加上扬,“让我的许漾一点一点对他失望,直至彻底死心。”
“而韩琛,则会一边对洛晓心怀愧疚,一边陷入赵景辞给他设计的温柔乡。”
“不论他最终选择哪个,他都再没可能和我的许漾破镜重圆。”
江南,千翎谷。
“呃啊……咳……咳咳!”裴俟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鲜血止都止不住地从口中溢出。
一切都毫无征兆,这个半月前还能拄根拐杖自己下底走路的老人,最近病情突然又恶化了。
“爹!”裴姝绮闻声赶来,一个踉跄摔了一下,她却对蹭破了皮微微流血的膝盖不管不顾,径直奔向裴俟床前。
“姝……绮……”裴俟艰难地张了张嘴,“爹……没事……”
“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就……”裴姝绮眼眶泛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蚀神……反噬……”裴俟抬了抬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裴姝绮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因为母亲身患顽疾,裴俟自幼苦读医术,二十多岁便成了江南有名的郎中,娶了心爱的姑娘为妻,还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也算是此生圆满。但很快,裴俟就意识到,光会救人是没用的,这人世间有太多的罪恶,只能够以毒攻毒。
那年大宋和西夏大战了一场,战后双方准备协商停战,西夏王为表诚意,将年幼的小儿子送来当人质。而赵佶却当众出尔反尔,推翻了盟约。
他因为偶然救治了逃亡途中的西夏使徒和小王子,而导致了妻儿被杀。
他明明没做错,他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他只是作为一个郎中救了两个受伤的病患而已。
但那却害得他家破人亡。
他开始学习制毒,除了直接毙命的,更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比如“蚀神”,比如“断魂散”。
曾经居住在千翎谷的那位医圣不曾想到,他千叮咛万嘱咐让裴俟不要去看、不要去学的那本《禁毒秘令》,最终还是被翻开了。
他更不会想到的是,他的好友还在“断魂散”的基础上,自己制出了“蚀神”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毒物。
而这种邪恶的产物,是带有反噬效果的。
试验时,裴俟只是稍稍对山野间抓到的野兔使用了一丁点,自己就痛得满地打滚。此后,他便不敢再随意使用,只是想着将来说不定有用到的地方,便将它写在了《禁毒秘令》的最后一页。
失去了妻儿和半条命的裴俟又回到了千翎谷,在那位医圣的治疗下恢复了行动能力,并发誓再也不出山,同医圣一道隐居于世。他与医圣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二人的父亲是故交,那年裴俟成亲,便用攒下的积蓄在城中寻了住所,偶尔会带着妻儿回去看看他。医圣的妻子是难产死的,他的孩子很叛逆,从小就向往山谷外的生活,可正因为看透了外边的人情世故才选择隐世了这么多年的医圣哪会轻易同意他出去,父子二人常常吵得不可开交。
一日,裴俟出门采购时,在山脚捡到了一个被严严实实裹在襁褓里的女婴。
两个年纪都不小的老男人老来得女,把小姝绮宠上了天。可这安稳的日子在裴姝绮十五岁时发生了变故,医圣死了。
是被朝廷的人杀死的,因为他一口咬定没有什么《禁毒秘令》。
裴俟为了保住自己和小姝绮,向朝廷献上了“蚀神”。不过半月,裴俟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噬,与此同时,京城传来了宋致宗驾崩的消息。
再然后,他在那个冬天收了一个小徒弟。
裴俟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有三件,一是学医,二是学制毒,三是收“陈檀安”为徒。
“师……他对别人用了蚀神毒,害得爹爹被反噬了吗?”裴姝绮的手微微蜷缩起来,她颤抖着问道。
裴俟轻轻点了点头,哑声道:“不必……守着我这个……将死之人,去找……池浔……”
裴姝绮闻言拼了命地摇头:“不,我不要!您不会死的!只要调制出‘蚀神’的解药……”
“解药只对被下了毒的人有用,别再浪费时间精力了。”窗外传来略显粗犷的男声。
“许漾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京城。
炊饼摊前。
“都说了我不是耿秣,你还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摊主面露怒色,不耐烦地对身后的书生吼道。
“你就是!耿良玖你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学堂不好好上跑出来卖什么炊饼,还卖五文钱一个!你也太黑心了!四书五经被你念到肚子里去了嘛?”书生跟在他身后叽里呱啦碎碎念道。
“呵,姜牧奕,实话告诉你,我十八岁之后就没去过学堂!”耿秣跟赌气似的把这些年做过的事全抖了出来,“我去做了扬大帅手底下的幕僚,还上过好几次战场!”
听到“扬大帅”三个字,姜珩虎躯一震,下意识上前捂住了他的嘴,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之后才骂道:
“你疯了?!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被官兵听到可是要砍头的!”
耿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气之下说了不合时宜的话,又死要面子地轻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珩闻言又骂骂咧咧道:“是是是,你厉害,你落榜一次就瞒着所有人背井离乡,伯父伯母托我来找你,这一找就是九年!我说你,不就是没考上吗?你当时才多大?十八,十八岁第一次科考落榜怎么了?说不定第二年就考上了呢?怎么一次失败就把你打倒了!先生当年怎么教导我们的,做人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百折不……”
耿秣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