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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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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抢亲一事之后,韩琛许多天没有看见过陈辞,他同往年一样屡次缺席早朝,问就是抱病在身。但每次韩琛去探病,陈辞都是活蹦乱跳的,根本看不出病态。可这次不一样。
韩琛站在陈府门前,抬手欲敲又止。
他和陈辞的关系现在很尴尬。
“韩琛,我心悦你。”他看着陈辞认真的神情,错愕之余,回想起某年某月某日,许漾也曾伏在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却又郑重地说过这句话。
“我也是。”
那是他给许漾的回应。
“辞儿,你好生歇着,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门内传来陈威平的声音。
“咳咳!咳!不,不用了。”
陈辞轻声呢喃道:“治不好的。”
陈威平一打开门,就见韩琛跟块木头似的站在门外,面露忧色。
“则煦?来得正好,辞儿这病又犯了,这回比往年还严重,我得给他去找大夫,劳烦你帮我照顾他一会儿。”不容韩琛推辞,陈威平便将韩琛推进了门,再从外面将大门关上。
韩琛:“……”
“咳!咳咳咳!咳咳!”陈辞房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韩琛犹豫片刻,硬着头皮推开了陈辞的房门。
他一进门便愣住了。
脸上,衣服上,床上,甚至是地上,赫然全是血迹。
“陈文灏?!”韩琛惊慌失措,忙走上前扶住险些跌下床的陈辞。
陈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却仍然能分辨出眼前的韩琛,他一把推开韩琛,大吼道:“……出去!别看我!出去!”
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就这样展现在喜欢的人面前,陈辞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
韩琛不懂,分明是虚弱得连坐都坐不稳的人,却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要赶他走。
“走啊!咳……咳咳!”陈辞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黑红黑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沿着脖颈渗入衣领,将白衫染成了血红色。
这就是裴俟研制出的“蚀神”毒,让人失去神志,只能感受着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体内抽离,痛苦不堪。上一次他侥幸躲过毒发,这一次赵景安却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他了。
这是他擅作主张跑去抢亲的代价。
枕月殿。
“你真给十四下毒了?”赵景洋看着书案上陈威平一早送来的假条,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疼爱的、怜悯的爱哭鬼弟弟,长大会变成这副害人不眨眼的模样。
赵景安自顾自地躺上他的床榻,冷冷地回了一句:“没杀他就不错了。”
赵景洋坐在床沿,轻声叹了口气,扯开话题道:“这床躺着舒服吗?你宫殿里的那些床榻都小了吧?我让人去给你换张大点的吧。”
“不……”赵景安刚想说那床是小时候许漾同他一块躺过的所以不想换,转念一想如今许漾就在他身边,床太小反倒没办法再和他同床共枕,于是话锋一转道,“换吧换吧。”
赵景安带着一堆下人回闻枭殿去换床的时候,许漾正蜷缩在他的小床上,眉头紧皱,似乎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赵景安也没想到这个点了许漾还没醒,御膳房早早送来的饭菜纹丝未动,他伸手摸了摸碗壁,已经有些凉了,便挥手让仆人们撤下去,过会儿再送新做的来。
赵景安将下人们统统赶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然后坐到许漾身边,抬手想要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却被许漾无意识地躲开了。
赵景安:“……”
连睡觉都防着我么……
“呜……师父……不,爹……”
赵景安静静地听着他的梦呓。
“裴老……救救我爹……求求你……”
赵景安一愣。
许益从未离开京城,也不曾听闻得过什么病,裴俟早些年就说过不再出山,许漾怎么会求裴俟救许益?
不对……等等,难道许府二姨太和大宋军师是初恋情人这件事,是真的?
莫璟真是许漾他爹???
赵景安虽然觉得离谱,但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说不定这俩人都还没来得及正式相认,莫璟就被他给毒害了,许漾能不恨他才怪。
想到这儿,赵景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许漾的眼角泛起了泪花,赵景安心里疼得要死,他再次伸出手,这回许漾没有躲开,任他拭去欲落的泪珠。
“十三!”门“啪”得一下被推开了,赵景洋又一次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许漾被这动静给惊醒了,起身裹着被子缩到了角落。
赵景安看着许漾对自己畏怯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他偏过头,简直是把“你烦死了”“又怎么了”和“快滚”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
“十四……陈辞情况不是很好,不然还是……”把解药给他吧。
见许漾在,赵景洋不好明说,只是比划了两下暗示他。
赵景安的智商不低,当然知道他是想拿解药,却仗着许漾在这装傻:“什么?陈辞怎么了?”
赵景洋也是聪明人,赵景安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不给解药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低头示意了一下便出去了。
“还有,下次进我屋再不敲门,就让你也试试那东西的厉害。”赵景安的语调波澜不惊,却让背对着他离开的赵景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们在说什么?”哪怕赵景洋走了,许漾依旧保持着警备的状态,但事关陈辞,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什么,陈辞同往年一样,梅雨季体弱多病,没了顾宥在身边照看有点难过罢了。”赵景安似乎早就想好了应对许漾的说辞。
许漾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傻,赵景安怎么可能老实交代外头出了什么事。
许漾想知道这些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他很难相信赵景安是因为自己的“死”才不愿继位,又难以理解赵景洋为什么做了皇帝却依旧对赵景安畏首畏尾,但这些事,只有他逃出去了,才能够找到答案。
可如今,他手无寸铁,又负伤在身,想要在赵景安眼皮子底下逃脱,根本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