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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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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漾被白鹿一路引到了闻枭殿前,他在殿外停了下来,望着那精致的牌匾,不由得回想起十多年前此处萧条破败的样子,那时的赵景安还不是太子,只是徒有虚名的十三皇子,因为失语症而被人四处传言说他是个傻子,不受其他皇子们的待见,甚至连奴仆都有些瞧不起他。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子,却落魄得不成样子,连宫殿年久失修都无人过问。
自打许漾救过赵景安一次后,他就经常被召进宫,以前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现在许漾才意识到,为何当年兄长无法一同入宫,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整日往宫里跑。
“池浔……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许漾刚跨进闻枭殿半步,一个人影便飞快地向他奔来。
不容许漾拒绝,赵景安径直张开双臂将他揽进怀里,白鹿面无表情地出去了,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放手。”许漾想要挣脱,右手一用力,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透绷带,显眼的红色立即让赵景安放了手,却又忍不住抓住他的右手腕紧张地关心道:
“这是怎么了?谁动你了?”
“嘶――”赵景安抓得他生疼,许漾皱着眉用左手拍掉他的手,冷笑一声道:“皇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许某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莫不是全都拜你所赐?”
赵景安心中一惊,心疼与愧疚一齐涌上心头,“池浔……对不起。”说着便再一次伸手抱住他,“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赵景元残害吧?你分明心里清楚,你手握兵权,平日里看似是在寻欢作乐,私下呢?又是不通报就擅闯军师府,又是在自己府里弄地窖密室的,以赵景元那多疑的性子,若是让他给发现了,他会怎么想?”
许漾一怔,微微愠怒道:“你监视我?”
难怪,难怪三年前的那日在地窖内发现了一条通往皇宫的密道,原来是赵景安做的!
“我这怎么能叫监视呢,别生气啊池浔,我是关心你嘛,万一赵景元对你出手了,我也好及时救你。”赵景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
“呵……害了我再救我,让我对你心怀感激是吧?赵景安,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许漾不顾手上的伤,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他。
“不是的,池浔,我不是想让你感谢我,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报你当年于我的恩情,我起初只是想将你救出来,远离这朝政,保你半生平安喜乐……”赵景安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默默低下了头。
“远离朝政保我平安?你别扯了赵景安,说到底,你不过是想铲除我这个阻碍你登上皇位的挡路石罢了!你费尽心思用尽计谋想要得到的,不就是这大宋吗?!”许漾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来气,他当初就是受了赵景安这副伪善皮囊的蒙骗,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却心肠歹毒,残害起他的至亲来毫不手软。
但赵景安接下来说的话,让许漾足足愣神了半晌。
“池浔,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若是你想,这半壁江山我都可以给你。皇位我不要了,天下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将我对你的伤害尽数还回来,我保证毫无怨言。我只求你留在我身边,别走了,好不好?”
赵景安轻轻地握住许漾的手,声音柔和却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的确,赵景安曾经最想得到的便是这江山,因为他心有不甘,那皇位本就该是他的。那些人欺负他无法正常地开口说话,自小便侮辱、霸凌他,他却只能忍气吞声,连向父皇母后告状的能力都没有。忍了那么多年,终于他羽翼丰满了,必然是要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他本以为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不想栽在了许漾手上。
许漾说的其实不无道理,他派钱胤去陷害许漾,的确主要是因为许漾的存在阻碍了他夺回皇权,但也是为了报许漾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否则,早就派人将他斩草除根了。
不知是在江南那两年朝夕相处的惬意时光中产生的情愫,还是当韩琛的出现让他感到了危机,赵景安无法否认,许漾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直到他亲眼目睹了韩琛许漾二人亲昵的场面,才终于意识到,他对许漾异于常人的关心,不是出于感激,也不是因为友谊深厚,而是喜欢。
他喜欢上许漾了。
“……我,我可以相信你吗?”看着他轻轻拂过自己右手的伤,面露愧色,不知为何,许漾突然对他恨不起来了。
“池浔,我对你的爱慕是真的,你知道你跳崖后的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浑浑噩噩度日,甚至想陪你一同……”赵景安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十三,马上午时了,韩琛跟洛晓拜堂你要亲自去看看吗?”门外传来赵景洋的声音。
字字诛心。许漾只觉得血液都冷得快要凝固了。
“……”
赵景安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许漾,见他面色惨白,不由得在心里将韩琛那薄情之人千刀万剐了,但同时他又感谢韩琛,若不是韩琛突然开了窍似的抛弃了许漾,去向洛志提了亲,他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感化许漾。
“你想去吗?”他轻声问道。
“……不想。”许漾只是远远地看见身着婚服的韩琛都忍不住落泪,若是真让他去看韩琛同别的女人拜堂,指不定会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来。
二人的交谈声实在太小,门外的赵景洋等不到回应,以为是赵景安没听见,便径直推门而入了。
门一开,许漾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咳,那什么,你们继续。朕什么都没看到啊,朕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赵景洋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前几日还魂不守舍的弟弟正满面红光地握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的手,忙用袖子挡住眼睛,一边说一边退了出去。
也不怪赵景洋没认出许漾来,三年,他那灰褐色的短发长长了许多,今日穿得也比较中性,也亏得白鹿慧眼如炬,竟能将他从人堆里认出来。
但许漾不关心赵景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很清楚地听见赵景洋说了“朕”,而不是“本王”。
“你……你没做皇帝?”
“嗯?”赵景安坦言道,“没有。自从失去你之后,这天下对我而言便没了意义。”
“伍洋比我更适合做皇帝,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