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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屠苏 “这是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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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和出国前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审讯室光线很暗,只有两束强光照着你的眼睛,时间的概念也不清楚。
祁阳那时差不多是程青松的位置,因而路云和在审讯室内没有水喝,没有时钟,有的只是被抓着头发问话,被撑开眼睛盯着光直到流泪,甚至于差点被剥夺所有感官。
但是真的记不起来,面对祁阳的嘶吼,路云和只能一遍遍回答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祁雨歇在哪里,不知道是谁抓走了他们,不知道那半年发生了什么。
路云和在里面的时候脑子混沌。
他不太明白,自己明明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被以对待加害者的手法对待。
他只知道,在审讯室里的无数个瞬间。
他好想贺兰山。
路云和曾经无数次想过贺兰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自知自己的性格很难有人喜欢,贺兰山却一次又一次执着地向他走来。
路云和看着从审讯室走出来的贺兰山,就像现在一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
路云和也被人追求过,男性女性都有,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如同贺兰山一般一次又一次坚定地走向他,性格问题也好取向也罢,路云和甚至怀疑过自己不算是真正的同性恋,他只是喜欢贺兰山而已。
“在想什么?”
“说了吧。”
路云和去了学校一趟,等他回来贺兰山还在审问,他便在隔壁房间等着。
贺兰山意识到路云和在逃避问题,却也顺着说下去:
“跟他讲了林老清醒了,他明白是你的说法,也知道你在暗示他再不开口会有人替他说,就交代了。”
至于还有的常用审讯方法,贺兰山也不愿意再讲给路云和听,即便他上次发现路云和似乎对审讯室的阴影已经不那么严重,但他害怕是什么心理学上的脱敏疗法,过程中受了多少罪他也不想路云和再次想起。
自从路云和上次和他做出了承诺,他的心便安定了许多,他不知道路云和还喜不喜欢自己,但能确认自己在路云和心里的唯一性,他便觉得他们在一起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时候林老和他说是自己害了爱徒。”
贺兰山扒拉着路云和打包来的饭。
看起来吃得太急。
“慢点。”
路云和忍不住开口。
贺兰山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某种程度的特殊癖好,路云和一语调柔和的管着自己,他心里就有莫名的满足。
“林老说不应该推荐严宁欢接手那个项目,说严宁欢是被害的。”
“就凭这个?”
路云和忍不住问,总觉得还漏了一环。
“是的,林老对着心理医生也没有透露细节。”
“那他为什么帮忙。”
路云和有些着急:
“他没说实话。”
“我也知道,”贺兰山顿了顿,自暴自弃的说出真相:
“那些审讯方法都用了,我和老程轮番上,他咬死了自己只是看不惯密友饱受折磨,决定帮忙实施报复。”
“帮忙?”
路云和没有在意贺兰山的潜台词,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供词上。
“是的,林老提供的名单,但他也不知道所谓惩罚害了无辜的人。”
贺兰山迅速吃完最后两口:
“等会儿继续开会,老程那边估计问得差不多了。”
——
“疫苗有问题。”
程青松声音压低,他知道一旦牵扯到这方面,社会舆论是控制不住的。
“没有问题。”
温晨的声音响起,比起程青松的声线,温晨的声音显得更有底气:
“那些所谓的问题疫苗后续都调查的一清二楚,都是正常的反应。”
“等一下。”
王新光举手:
“疫苗没问题,但是注意事项有。”
温晨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通俗点讲,疫苗内的一种成分会和卟啉症患者服用的特殊药物发生反应,从而加速患者的症状,在一开始的注意事项中并没有提过这一点,而是在三天后,即——”
王新光顿了顿,低头确认,温晨接过话:
“严宁欢回去探望父母的那天,注意事项单中加了一条。”
程青松看向手中的笔录:
“显然这位老板并不知道这点,他们认为,疫苗出了问题。”
“然而疫苗投入市场的时间是很早就决定好的。”
程青松深吸一口气:
“这群疯子以为疫苗出现了问题,便胁迫严宁欢自杀,这样若是有问题,严宁欢是畏罪自杀,若是后续没问题,也就是个压力过大,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三家公司名是约定好的,为的是——镇魂,镇压严宁欢的亡魂。”
“好恶心。”
“什么人啊。”
“不对。”
此起彼伏的感叹中路云和开口:
“有地方不对。”
“严宁欢的自杀,不是被胁迫的,她和父母朋友告别了。”
“她是主动想要赴死的,她是一个博士,她读了那么多年书,她有梦想,她有毅力,那群人胁迫不了她,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路云和陷入思绪中喃喃。
贺兰山皱眉看向他的状态:
“不要着急。”
“我们一定漏了什么!”
路云和仿佛没有听见贺兰山说的话,直直伸手抓着贺兰山准备扶向他的肩膀,力气大到贺兰山甚至都能感受到骨节有些疼痛,但他没有挣扎半分,只是任由路云和抓住。
“七年前严宁欢博士出事,他的导师认为是三家公司的合谋,于是内在的谴责让他和心理医生倾诉,心理医生为了帮助老友策划了爆炸案,意图报复,而陆勇,当年事件的参与者,以为是严宁欢的亡魂报复,所以自杀式逃遁。”
“有一个人隐身了。”
贺兰山突然说道。于此同时,路云和眼睛一亮:
“林琴。”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路云和情绪激动上来语速快得出奇:
“林琴为什么向我们求救,如果是要威胁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们是恋人,林琴和严宁欢,她们是恋人。”
许久没开口的林梦桃“蹭”地一下站起来。
“可林琴不是——”有男友吗。王新光疑惑道。
林梦桃答话:
“性向是可以流动的,这不是重点。保护林琴的时候,她给我看了相册,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她和严宁欢,太亲密了。”
“她也告诉我,她的母亲七年前死亡,患有——卟啉症。”
“所以严宁欢觉得自己害死了自己女友的母亲,这是她走向自杀的原因。”
林梦桃跌坐在椅子上,重复了一下自己的推断:
“这是她走向自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