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屠苏 “那你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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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光回去的很快，照着贺兰山说的只是跟程青松传了句话。
程青松听完就知道贺兰山什么意思，朝着警局里忙碌的众人扫了一圈，看起来一派正常。
他突然地感受到，过于平稳的水面只需要一颗小石子，掀起的波浪便可以遍布整个水面，准备转身离开前发现王新光还留在原地未动：
“怎么了小新，想啥呢。”
“程队，可以啊，我问贺队要不要多说点，他说你程哥懂。”
程青松愣了愣：
“你贺队一直聪明……他人怎么样了？”
王新光不知怎么觉得奇怪，也没细想。
若是林梦桃便能反应过来，又不是第一次回警局，若是这个问题昨天没问今天却突然问了出来，王新光把不明不白的感觉先抛掷脑后：
“挺好的啊，稳定恢复中，跟路顾问搬到一个病房。”
“搬去一个病房了？”
程青松震惊地撂下了手里的杯子，看起来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贺队的性子”
王新光传完话便抓紧看桌子上的资料：
“奇怪，程哥，怎么现场真的没有……”
“不知道，”程青松也没了往日里轻松的样子，眼角眉梢都写满了疲惫，茶杯里的茶水都换的看不出颜色了：
“这条鱼，不是很好钓啊。”
他自觉事态重大，按下心中隐隐因为大案产生的兴奋感，思索着什么时候寻个由头让所有人来一趟，边摸出了手机：
“谢了。”
贺兰山没直接跟杜局讲而是让他确定没问题的王新光来找自己，存的就是给自己送个表现机会的心思。
程青松看着手机对面轻描淡写发过来的问号笑了笑。
看起来啥都不在乎的人，怎么活得跟个男妖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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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就缺个机会，你说我这个伤是不是受的刚刚好。”
都是人精堆里长出来的，路云和又是一等一的聪明，贺兰山知道没必要跟路云和解释太多，他听个三言两语就明白。
“瞎说什么。”
贺兰山看着路云和好看的眉头又皱起来，想伸手抚一下却苦于目前动弹不得，听出人为他话里意思着急，忍不住笑了下：
“老程好不容易要混出来了，横空来了个我，当时我师傅出事后，局长也存了补偿我的心思，我也运气好，头一回就直接捡了个大案子，后来老程哪能出得了头，你看他嘻嘻哈哈，上次偷偷问我能不能进重案组，说跟王新光捡一个活，说得什么话。”
贺兰山嗤笑一声。
路云和听了皱眉，他不太会站在程青松角度考虑，却也懂贺兰山话里意思，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心思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不过贺兰山这回伤受的恰好，哪有那么巧得事情。
贺兰山看路云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越干越喜欢警局，这里人虽也各有各的心事，比我们各种聚会碰到的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都单纯，老程即使再想我给他让位，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路云和点点头不置可否，看着挂吊水的栏杆上金属的光芒，想到了那颗奇异失踪的子弹：
“你感觉是谁？”
“不知道，现场人太多了，还因为爆炸，捡个子弹的事根本不明显。”
路云和其实被刚刚一点，想问问贺兰山师傅的事，开口问又觉得冒犯，哪知道贺兰山沉默了会儿：
“是不是还没跟你讲我师傅的事。”
“其实不是特别严重的大案要案，当时有个，小孩，十六七吧，还没成年，做得是，那档子营生。”
“到后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没来报案，不知道哪里知道师傅的消息，找上门说自己被□□了，师傅当时没理睬，还说人不知廉耻，要靠本事赚钱，少骗人。那个人来了两三次。师傅实是推拒不下去了，跟人去看，可哪有什么证据，不然人直接上警局了。”
“小孩后来想了个法子，他说他最近都躲着，那伙人一直在找他，他故意卖出点破绽，师傅只需要到那个时候去把人抓个正着就行。师傅当然是拒绝了，一是怎么可能叫个小孩当诱饵，二是他那时候还觉得自己碰上了个精神不正常的，没当回事儿，那是个男孩，不谈他是不是为了生计做那分工，师傅一直觉得同性恋都是群精神不正常的。”
说到这里贺兰山喝了口水，没注意边上的路云和一僵。
“后来发生了个案子。师傅一直在忙，男妓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没接到。”
“人，后来是被折磨死的。最后的电话打给了我师傅。陈姐验的尸，那都不能看。”
“那小孩没家人，活得惨，到死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师傅过不去，总觉得人因为自己死的。我想给我师傅找借口来着，但是找不到。”
“事情过去三年了，我师傅喝醉酒和我打电话还哭呢。”
贺兰山想到，那天接到严明的电话，让他出去陪着喝酒，喝醉还抱着贺兰山：
“兰山啊，所有人，我们不能只看外面啊。”
“那孩子……那孩子，”
严明说着还抹眼泪：
“那孩子连名字都没一个的，从出生到现在，信任过的所有人都辜负他啦！”
“那孩子跟我聊过，说自己一条贱命活到现在躲过了多少天灾，祸害遗千年嘞。我其实想说他不是祸害，但想到他干的那档子事，不知道怎么没开口啊。”
“他走得早，怎么会是祸害哟，多好的孩子。”
“他说他为了救人被缠上的，我还，我还怀疑他，”严明伸手用力抹了下眼睛：
“我说你那么瘦咋救人，他当时笑了下没说话，还跟我开玩笑呢”
“我后来倒是反应过来了，对啊，咋救的啊……那么好的孩子啊……”
“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严明把杯子扫落在地，酒吧的人要上前，被贺兰山抽出卡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骄傲了一辈子的小老头在他面前一把一把抹眼泪：
“贺兰山你骂我两句吧！我也好受点。
“师傅让你骂我！”
严明拍着桌子大喊，酒吧声音很大，只有边上一圈人侧目看向这对奇怪的组合。
严明迎着屋顶的灯光半眯着眼睛，又猛地往嗓子里灌了口酒：
“算了，我也不配做你师傅。”
贺兰山当时不知道怎么搭话，只是帮他师傅稳住身子，又听见他师傅低低的声音：
“人祸啊，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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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和……”贺兰山心情低落，抬眸看向路云和，把视线落点定在路云和透亮的眼睛下：
“你说我师傅到底有没有做错，他没害人，但是……”
“你师傅做错了，但你师傅是个好人。”路云和眨了眨眼有些狼狈地逃开了贺兰山视线：
“后来人抓到没？”
“没。”贺兰山道：
“一点痕迹也没。”
贺兰山从回忆里抽身而出察觉气氛有点低迷，他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师傅现在过得也没那么不好。”
贺兰山笑了笑，从路云和的角度看到他眼睛盛着些光：
“整天和那群老头一起下棋锻炼。除了时不时想起来那个人喝顿大酒也没啥。”
“在小区当保安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清闲着呢。”
路云和突然想到了这些年的事，世界上被往事困住备受折磨的不止严明一个。他甚至有些羡慕严明，至少知道被什么缠住了，自己只有几个虚幻的画面。
“一直想那件事，对你师傅来说，既是报应，也是解脱。”
路云和松缓了口气：
“你师傅一直在赎罪。”
贺兰山不太确定路云和是不是又在想当年，只看出人不太高兴了，暗骂自己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跟人说自己师傅的事情，重想了个由头把话题转了个风向：
“没跟你提过吧，师娘做菜还很好吃，下次去他们家的时候带你过去？”
贺兰山存了些玩闹的心，打量了路云和两眼：
“师娘应该会喜欢你，她就喜欢长得好的。”
路云和听着脸热，那天的爆炸在他心里似乎这一刻突然起了余震，带着之前对贺兰山起的心疼直接冲的他头脑昏涨，只想着由情绪说话，没太思考就开口：
“那你师傅可能不会太喜欢我。”
贺兰山笑开：
“那怎么会，我师傅都习惯了。师娘就是这样的。”
“不是，贺兰山。”
贺兰山察觉到什么，路云和鲜少如此叫他的名字，他不由自主的正色，听着路云和一字一顿：
“我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屠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