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屠苏 “415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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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啊，这个案子上面很多压力啊，好好干。”
程青松点点头，将将转身离开前，杜富国又叫住他：
“重案组拨了贺兰山没拨你……是不是有怨言？”
“我哪敢，杜局，您这话折煞我了。”程青松笑着回。
杜富国满意笑笑：
“这个案子办完给你休假，贺兰山那小子不在，辛苦下你了。”
程青松没回话，朝杜富国敬了个礼，讨得几句笑骂就笑着转身离开，只是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垮下去了。
局里没人知道，他是第一个听说局里要抽人进重案组的，那天他刚好要汇报个案件，刚要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门半开着，隐隐传来了声响，他本要转身离开的。
“重案组是吧，哎哟老陈，你不提咱也要成立的，选优选精，懂得懂得。”
程青松的步子就在那一刻黏在了地上，当警察十多年了，他一个像样的大案都没办下来。
没人知道他的父亲是个企业家，其他任何工种都好，偏偏儿子选了个父亲帮不上任何的职业——警察。
“你家青松当警察那么多年了，也是刑侦行业的哦，怎么没听过什么案子他办的哦。”家庭聚会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开几句玩笑。
毕竟程青松脾气好。
他爸其实也不反对这个行业，他说钱嘛，自己赚够了就好。
给儿子取名青松，就是取自“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荣华富贵又如何。
程青松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久而久之下，难免生出点想领导大案子的心，只是想在亲戚冲他开玩笑的时候可以有机会刺回去。
后来，他回想，贺兰山出现了。
贺兰山很气人，来的时候刺儿头一样，偏偏警校第一毕业，听说家境也好的不行，自己爸爸的公司和人家妈妈比起来就是小区公园和迪士尼的区别。
其实贺兰山初来警局的时候有些风言风语，无非是来人家境太好，戴的表最便宜也有几十万，长得也像个绣花枕头，甚至于警校第一的名头也有人怀疑过他是买来的，又恰巧跟了警队里那时候最有名的人做师傅。
不过任谁说贺兰山都不太理会，一味的做着自己的事儿，一开始一直跟他师傅严明吵架的时候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小少爷出事，闹出些什么风波。
谁知道就一直是些日常的吵嘴，出任务什么的一个没拉下，比试完他输给了他师傅后更出不了什么错。
严明出事离开警局后贺兰山就负责了当时轰动一时的“玩偶藏尸案”，而后所有人对他心服口服，自己也对这个本身不太看好的年轻人说不出什么。
…………
后来自己再也碰不到什么大案了。
嫉妒嘛，自然是，只是贺兰山样样做得好，倒有些让嫉妒他的人乏力了，也曾经想靠着点前辈身份让贺兰山收收，只是那小子油盐不进，不知道怎么的一年年过去，已经开始听他的话了。
他都要忘记自己算是贺兰山的前辈了，直到有一次过年大家都喝的多了，他就看贺兰山固执地在手机里输入一个号码好多次，也不打，就是一直输进去再删，输进去再删，看的他都要背出来了，看起来不会有什么烦恼的人合上手机，低低呢喃着一个名字。
他后来听贺兰山的领导之后难免会带着些对小辈的心疼。
其实程青松本来都快忘了，直到前一阵贺兰山介绍警局新来的顾问。
他才意识到他们名字一样。
程青松推开会议室的门，收回心思：
“来，汇报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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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发生后，贺兰山强撑着看完路云和的伤势，在重影中看见平时虎了吧唧的王新光好像要哭了一样，朝自己冲过来。
他想说对面楼顶有人快去，想说先看看路云和，想说别趴我身上哭了，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跌进了黑暗里。
他看到了第一次见路云和的自己。
爸爸妈妈又一次在家里吵架了，小时候的贺兰山摸不清楚大人为什么要一直吵架，然后拦在爸爸妈妈中间：
“你们别吵了。”
得到的是一声怒吼，然后自己被赶出房门，蹲在门口听屋子里各种名贵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几次下来小贺兰山已经习惯了，甚至会带着些零食出门，因为有时候吵上头的大人不太会记得自己的小孩在外面没吃东西。
在他手上沾着饼干屑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穿着衬衫背带裤干干净净的小路云和。
阳光在小路云和背后打下了光晕，小贺兰山只觉得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你好我爸妈来叫我给邻居送礼物。”
“砰！”
话音刚落房内的声响响起，小路云和愣了愣，把手上拿的小蛋糕递给蹲着的小贺兰山：
“你在外面干什么？”
小贺兰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蹲在家外面做什么，就张了张口没说话。
就见小路云和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没等他回答严肃地按动门铃。
“你自己待在外面别动……你是谁？”
贺爸贺妈在外人面前表面功夫一直不差，默契的露出微笑：
“小朋友哪家的啊，是不是走丢了？”
小路云和用自己的小手拉起小贺兰山的小手：“即使你们的小朋友是哑的，也不可以抛弃他。”
那是第一次，有人站在贺兰山面前。
小路云和看着小贺兰山被带进家门才转身离开，等回家之后妈妈问起来才想起来自己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好在路妈妈没准备把外交工作全然交给小朋友，其实就想让小路云和多去交点朋友。
——
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小学了，不在同一个班的两个人在食堂碰见了。
“我会说话。”
小贺兰山自上次被人误会后一直想找机会解释，谁知道再看到邻居家的漂亮小孩就是在学校里了。
“啊……”小时候的路云和还不太懂得什么是尴尬，甚至想了会儿眼前的小孩是谁，才把他和自己一个月前的见义勇为对象对上号。
“我是贺兰山，你是谁。”小贺兰山用一种全世界都该认识自己的语气介绍自己。。
“路云和。”
小贺兰山暗自觉得这个名字比自己的名字还要好听，然后看到对面的小孩从自己的饭盒里不断地往外挑着胡萝卜和香菜。
小贺兰山发觉小路云和不太会用筷子，而且挑食，他记得在书上看过挑食不好，但他犹豫了下把小路云和饭盒里的胡萝卜和香菜夹到自己碗里。
“以后你不吃的我帮你吃掉，不要浪费粮食。”
小路云和本来想解释家里换了新阿姨，自己剩一些阿姨也会慢慢知道自己口味了，但是被“浪费粮食”攻击了良心莫名脸红，就没反驳。
小贺兰山觉得教懂了小路云和，满意点头，乐颠颠吃着人嫌弃的胡萝卜和香菜。
……
自己小时候怎么这样，看人好看就贴上去。
贺兰山边反省自己边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
“路云和呢……”
磕到了……王新光想着自己被林梦桃那丫头传染了，跑去联系医生。
“喂，诶杜局，贺队醒了……好，好。”
“没大事，好好休息。”
“贺队你也太猛了，走那么前。”
“我们警队没有你怎么办。”
“你就那么喜欢路云和……”
贺兰山头还疼着，听王新光絮絮叨叨更是心烦，听到最后一句他有点诧异：
“说什么呢你？”
王新光话说出来就知道不对，当时那个情况其实不管是谁贺兰山都会护着。
只是贺兰山好久没受那么重的伤了，王新光承认自己有些慌了，一些该说出口不该说出口的话全一股脑的蹦出来。
他正纠结着怎么道歉的时候贺兰山好似没多在意，又开口：
“不是还有程青松，这警局又不是真没我不行。”
“路顾问早您几个小时醒过来，没啥问题，就是要卧床好一阵。”
王新光说完又开始反反复复叮嘱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贺兰山权当耳旁风过了。
想见路云和……
贺兰山低头想了两秒：
“我手机呢？”
“成碎片了，拿我的吧。”王新光讲手机递过去，然后听病床上的人嘶哑着嗓子：
“帮我去看下，院长电话。”
“啊？？？”
王新光让门外的人注意着点之后就去帮他家贺队买饭。
“一碗粥，诶白粥就行哈谢谢。”
王新光摸摸口袋才意识到自己手机给了贺兰山。
“滴。”扫码声在他一侧响起，他侧头看去。
白裙子，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
“潇潇？！”
“徐潇潇。”徐潇潇付完钱转身离开。
王新光接过打包袋忙不迭跟上：
“徐潇潇！”
对上徐潇潇的视线，王新光吞了下口水：
“徐潇潇，谢谢啊，你怎么也在医院啊，病了吗还是来看别人。”
徐潇潇有些疑惑，她其实不太明白这个人对自己执着些什么，她犹豫了下：
“贺队怎么样了？”
王新光也不在意徐潇潇答非所问：
“没大事儿你放心哈，贺队好着呢。”
“那路云和呢。”
王新光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想到陈琳开得那个玩笑，心理的酸意盖过了不对劲得感受。
“你别老惦记他，贺队就差把人当祖宗供了。”
徐潇潇没理睬，皱了下眉后一直脚步未停朝医院门口走。
王新光直觉徐潇潇脚步快了点，白裙子的边都飞起来了：
“哎哎哎，你走慢点，”王新光叹了口气：“路顾问也没事。”
“好。”
徐潇潇应了声，发觉身边的人还一直盯着自己，有些郁闷，她想了想：
“再见？”
“哎，再见，下次有空——”一起吃饭啊潇潇。
没事儿，至少获得了一个再见，王新光鼓励自己，已经进步了。
王新光掉头往贺兰山的病房走去，突然发现门口的人没了，他心不由得一紧，确认了门牌后向里，本来躺着他家贺队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他呼吸一滞，脑子里出现了好多种可能，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到手机都给贺兰山了。
王新光揣着要蹦出胸口的心跳冲去了护士站：
“415号房的病人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屠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