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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屠苏 贺兰山,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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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疼,梦中意识混乱,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为了什么晕倒,也想到了贺兰山伏在自己身体上方还强撑着查看自己的伤势。
床边坐着林梦桃,他试探性动了下手指,没成想不小心呻吟出声。
林梦桃听到后慌忙坐起:“哎呀路顾问你醒了,我去找医生。”
“贺兰山呢?”
“贺队……”
贺队还没醒,该不该说啊。
“贺兰山呢?”
路云和作势要起身,被林梦桃一把摁住:
“贺队还晕着,不过情况稳定,路顾问你别急哈。”
见医生带着大把仪器进门,林梦桃起身让出位置,看了看医生胸前的铭牌:
“麻烦陈医生。”
“我们的本分。”
一套检查下来,路云和没有大碍,只是脑部受到的冲击较重,故而可能还要恢复一阵。
林梦桃把医生叮嘱记下来,拿了根棉签给路云和润润嘴唇,说着情况:
“你们已经晕一天了,爆炸案那边程青松在忙,我今天刚来换班你就醒过来了,估计贺队那边也快了。”
“怎么样了?”路云和问道。
“并案调查了,”林梦桃说着一拍脑袋:“都忘了医生告诉我让你好好休息来着,我先去买点流食回来,虽然伤不重,到底昏了一天了,刚醒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路云和还想开口却只看到林梦桃的背影,他心里紧张贺兰山却也知道自己这样没什么办法,他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病房所在楼层高,路云和眺望着远方,下午时分,树叶堆叠,只能影影绰绰看向对面的大楼。
他原先以为心理疾病是重点,利用心理疾病亦或是精神患者加以控制报复社会,却是选择了不容易伤到人的时间,还用网络进行直播,选取得地点都是高楼。
幕后黑手引人注意的目的昭然若揭,路云和不点开手机都能知道社会舆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只是到底要注意些什么呢……
路云和想了会儿自动放弃,嘶了一声。
还是得遵医嘱,头好疼……
“路顾问!”
林梦桃拎着粥回来就看人闭着眼睛躺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总还觉得。看路云和诧异的看向她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路顾问,我一个女生也不太方便,看你吃完饭就跟人换班,”一个小伙子跟着林梦桃进来正把路云和病床摇高,“他是左然。”
“路顾问,您有什么事儿叫我就行。”
路云和点点头:
“谢谢,一个人就够了,桃子你先去帮局里。”
林梦桃第一次听路云和叫自己桃子,想到什么笑一笑:
“路顾问,之前没敢给你讲,第一次见就感觉你眼睛好好看,怪不得贺队念念不忘。”
“咳,”路云和呛了下:“念,念,不,忘?”
林梦桃感觉自己哪儿说错了,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对啊路顾问你不知道,那天钱包本来贺队要亲自给你,然后说什么你不肯见他,你俩这算破镜重圆。”
林梦桃说完脑子清醒了,只觉得和王新光平时跟着嗑cp有点嘴没把住门,脸一下子红了:
“路顾问我瞎说着玩玩的,你别告诉贺队……”
路云和摇摇头以示自己不在意,再怎么说又不会是真的,只希望贺兰山早点醒过来,担心林梦桃看自己情绪不佳怪到自己头上,贺兰山强撑起笑意:
“这么怕你贺队。”
“是啊,”林梦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贺队脾气不好的,你是不知道,一开始跟他师傅那会儿,两个人三天两头吵架,谁也不服谁,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没到贺队手底下做事都听过。”
“后来呢。”路云和好奇问。
“可能也是不打不相识,他师傅啊约他一项项比,射击啊,耐力啊,攀岩啊……贺队那时候狂得要命,脾气也比现在差一些,说是输一项都从此以后听他师傅的。”林梦桃回忆起往事也忍不住笑:“路顾问你猜他哪项输了?”
路云和想了想:“攀岩?”
“ding!”林梦桃作势敲了下桌子摇头:“绝对猜不到,输的那项是——推理。”
左然也听来了兴趣:
“桃子姐这我也听过,不过他们怎么比的?”
“准确来说是经验啦,贺队还是经验不足,他们随便挑了集神探夏洛克比谁推得快,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林梦桃点点头。
“那他师傅是——”
“这我可不能跟你讲路顾问,”林梦桃知道他要问什么:
“这件事真触了贺队霉头,等他自己跟你讲。”
林梦桃自路云和醒的时候被微带湿润的水亮眸子一瞥不知怎么来了点母性:
“路顾问你乖乖的哈,贺队那边一有情况就通知你。”
左然送林梦桃出门后还是忍不住笑:
“桃子姐,贺队醒了不得把你……”
“你懂什么?”林梦桃老神在在:
“路顾问那么好,他们分开一定是贺队的错,这叫追……朋友火葬场,所以我这边助攻就要做到在路顾问心里虐虐贺队,让他多心疼心疼咱贺队。”
自己表现得真好,贺队这不得来点奖金。
左然似懂非懂在原地挠了挠脑袋,不就是八卦还有那么多讲究。
路云和脑子里还装着林梦桃说的那些话,只怕贺兰山早就想认下这个师傅了,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很,初中毕业,贺兰山来找自己把神探夏洛克都看完了,记性再差也不至于忘了凶手是谁。
贺兰山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和祁雨歇三个人一起吃饭,祁雨歇讲到他爸处理的案子,不知道怎么聊到了铁轨问题:
“铁轨问题,或者说是电车问题,就是你们看,”
祁雨歇说着从边上的筷筒里抽出了三根筷子,先搭了个尖角:
“这是两根轨道,”
而后,他又拿了根筷子抵在“轨道”的顶端:
“这里呢开来了一辆列车。”
“一边绑着一个人,一边绑着五个人。”
“命运的按钮在你手里,在岔道口的你——是让列车撞死五个人,还是一个人。”
“我干嘛非得杀人,”贺兰山眉梢轻挑,“不如来撞我。”
然后他就感受到身边人拍了他一下,他看了眼路云和面色不愉:
“呸呸呸,不撞我,”贺兰山看向祁雨歇:
“你先说,你会怎么办。”
“我会让或者撞向五个人,再把那一个人杀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那些个犯罪实录看多了,这么吓人。”
祁雨歇和他们的相遇在音像店,同时要租一个比较古早的推理电影,三言两语下三个人一起前往路云和家的影音室看,就这么熟悉起来了。贺兰山偏爱剧情跌宕精彩的推理电影或剧集,祁雨歇则不同,爱看真实的犯罪故事。
路云和听得心头微跳,无他,祁雨歇开口的刹那和他心里的声音微妙的重合。
“你想,只有你做判断,其实二选一的哪条路都要受到谴责,不如没人知道这件事,这个问题的后果就永远都不存在了。”
“那我也选第三条路。”贺兰山一笑:
“我都救,总有个远近,能救几个救几个,自己因为救人被撞也无所谓,我管别人说什么,我问心无愧就好。”
“那……那五个人都是罪犯怎么办?”
“有法律,我审判一切世界不得完蛋。”
贺兰山心想要是世界的天平在他手里,他就丢给路云和算了。
他当他的小皇帝,我就当那个大将军,把不服的全打退。
“那那个一个人待着的,是路云和怎么办。”
“那我救路云和,我觉得我们家路云和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无条件选我的。”贺兰山说完话感觉有点燥得慌,起身去前台拿饮料。
只剩刚刚一言不发的路云和感受着祁雨歇的视线,只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
吃饭前他刚刚在男厕所撂倒了几个偷偷骂贺兰山的人,言语讥讽完出门的时候还撞到贺兰山,他不确定祁雨歇是不是知晓了什么才提出了这个微妙的问题。
“路云和,你明明跟我一样的。”路云和一言不发看过去,心头的郁气慢慢积攒,直到脸侧感受到一股冰凉:
“贺兰山,你是不是有病。”
贺兰山觉得路云和骂人也很有意思,歪着脑袋笑。打散了奇怪的氛围。三人分两队离开。
“小和,”从前没别人的时候贺兰山喜欢叫他小和,他也乐意为贺兰山保留着这一点特殊性:
“如果真有那种情况——你来帮我救那个好人。”
“为什么?”
贺兰山没意识边上人的笑容带些勉强:
“救坏人会被骂的,你不行。”
“那我们不在一起怎么办。”
即使面对尖锐的问题,贺兰山也一派轻松,听到这句脚步突然凝住了:
“我们不会分开的。”
……
路云和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看向茫茫夜色,身上隐隐的钝痛还在。
贺兰山,快点醒过来吧,现在可不止七个人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