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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瞿铭渊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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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铭渊动身前往襄阳,走的陆路,轻衣走马而行,一路风尘仆仆,俊美的容颜却是遮不住,一双桃花眼,风流中盖不住的柔情,引得过路的小姑娘纷纷向他扔花。
襄阳离长安近,快马加鞭,三天就能到,比起长安繁华,襄阳也不相上下,庸绪无能,楚王朝的基业却仍在,襄阳长安两地相近,彼此间多有照应,瞿铭渊到这来,也受到了接待,不过接待的人可不是知府县令,而是这襄阳城的百姓们。
襄阳民风淳朴,没长安那些条条框框,若说长安城的姑娘见了铭渊只会扔花,这襄阳的姑娘可就是直接上手拉人了,瞿铭渊那双桃花眼一出现,也不知道哪个胆大的喊了一句:“长安城的俊少卿来啦!”襄阳城的姑娘们,管他是在刺绣还是在插花,全都呼啦啦地冲出来,大街上一下子水泄不通起来。
瞿铭渊第一次见这阵仗,不禁感叹襄阳的活力,比死气沉沉的长安不知好了多少,不过他虽然玩心大,该办事的时候还是很认真严谨的,尽管受到了热烈欢迎,他却没忘了任务,挤在人群中慢慢地向知府方向去。
襄阳这个案子,说大不大,但是这老百姓把自己的父母官给告了,还是很严重的。襄阳知府是清平年间的老臣了,在刚上任时,也是少年英才,自己对官途的向往,也是从小听这位三朝元老的事迹。襄阳的民风淳朴开放,这位元老也是功不可没,所以现在事发,他觉得奇怪,这才第一时间快马加鞭赶来襄阳。
襄阳人民虽然热情,但也知道少卿来必然是有事情的,人流没聚集多久,就分散开来,道路走起来顺畅多了,瞿铭渊下马牵行,没一会就到了知府。
和平常的父母官府有些不一样,襄阳城的知府大门紧闭,没有人员往来不说,连伸冤鼓都无人看守,里面更是没什么动静,安静的吓人。
瞿铭渊将马安置好,独自一人来敲门拜访,门倒是开了,却没在门口看见门内有人,倒像是们自己开的,瞿铭渊进门,一阵死一般的寂静扑面而来,四下无人,与襄阳城外的热闹截然不同,仿佛置身两境。
瞿铭渊在府衙里走了一圈,四下无人,不管是正厅,还是后院,理事堂,统统没有人。不是没有官员,是什么都没有,哪怕有一个小厮,一个奴婢,瞿铭渊也不会觉得脊背发凉。
想到文书上的告案:“襄阳城父母官不作为,百姓的事情一点都不管,不管是击鼓还是喊冤,统统没有回应,府衙也根本就没人应门,就是拿柱撞门也没有回应。”
瞿铭渊脑子里是空白的:有回应,才怪了。
整个府衙都是空的,看案桌上的积灰程度,恐怕人去楼空已有半月,好好的一座知府,人去楼空半月,这城中百姓竟是一无所知。
瞿铭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竟是庆幸襄阳百姓有礼,没回应倒是也没翻墙掀门,若是这幅景象叫襄阳的百姓看了,怕是会引起大恐慌。
瞿铭渊强压不适,带着笑走出了门,外面,空无一人。
整座襄阳城,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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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琰回到殿内,还在想着刚刚白清染的供词,手中的绢布文书不断地摩擦,质地细腻,倒像是女子的绣帕。女子的绣帕?
温昭琰猛地一震,好像想到了什么:岚郡白氏这一辈里没有男子,白清染那么强调自己是白家长女,自然是因为家中还有小妹,身为阿姊,才会多那么一分责任感。
温昭琰找到云雁雪,将那绢布给了云雁雪,请她去问问白清染可见过这绢布,云雁雪接过绢布,上面没什么味道,而白清染身上淡雅的百合花香很是浓郁,若是绣帕这种贴身之物,不可能一点气味都没沾上。
云雁雪记下了文书的内容,又找人用些特殊方法去了绢布上的字迹,这才带着来找白清染。
白清染一来就被扣押在大理寺地牢,后来被温昭琰审问后又被带到了房间里,自然是没见过这绢布的。看着云雁雪拿进来,不免有些惊讶。
云雁雪对着白清染,那身淡淡的百合花香萦绕在鼻尖,说话时都不免温柔了下来,“白小姐,我们偶然间得了这块绢帕,现在也不知道是谁的,正在找失主,你帮我们看看,这是哪里的东西。”
白清染对于这个救她于水火的少卿自然是有几分好感的,也就应下声来,刚刚接过,就觉得眼熟,仔细看了看,就知道这“失主”是谁了,“这绢帕我识得,我教自家小妹学刺绣时,用的就是这块绢布,这花样我是最熟悉不过的,后来她想要拿回去做个样式自己学,我就送她了,想不到她裁成了帕子,倒是有心了。”
云雁雪看着白清染说着说着脸上出现了笑容,就知道白清染对自家那位妹妹自然是上心的,只是,人心难测,她这位妹妹打的是什么心思,就不好说了。
白清染看着帕子回忆着过往,将帕子塞回云雁雪手里,“云姐姐,此物,就麻烦您送回给我妹妹了,这是我们姐妹两个之间不多的联系了,我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就拜托给您了。”
云雁雪笑着应下声,那句“云姐姐”她是实打实的喜欢到了心里,只是清染之妹,只怕不是个善茬。
云雁雪的消息打探到了,倒是让温昭琰的猜测肯定了下来,事不宜迟,两人即刻动身,前往岚郡白氏的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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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终究是温暖的,和风吹荡,把青乾门的血色一并吹散了。
虽然都是江湖上的流离客,但是少女的浪漫是刻在骨子里的,漫山遍野的桔梗花,是老门主送给自己女儿的及笄礼,现在老门主不在了。夜凌霂倒也没亏待安梓离,那漫山遍野的桔梗花,依旧盛开。
安梓离被软禁在房间里,说来也是讽刺,她过了十几年大小姐的生活,如今沦为阶下囚,倒也不觉得别扭,只是少了自由自在的感觉,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夜冷作为跟着夜凌霂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夜凌霂得了门主之位,他也得了个长老,这门内的杂事,夜凌霂向来是不管的,全权扔给夜冷,当然也包括这位老门主的女儿。
夜冷敲了两下门,“大小姐,今日的午饭已经送来了,您开开门。”但是这么几句话,夜冷觉得他毕生的礼貌全都用进去了,可是安梓离仍是不理。
“大小姐,您和我说句话,门主叫我照顾好您。”
听到门主二字,安梓离有了些反应,骨子里的娇蛮仍在:“那叫你家门主放我自由啊,反正我一个女子对他又没什么威胁。”
夜冷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可是想起夜凌霂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哄着,“大小姐,这门主还在处理别的事情,一时间顾不上您这边。”
安梓离没有回应。
从小跟着夜凌霂四处流浪,啥时候这么温言细语劝一个女子?夜冷的耐心磨没了,将提篮防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听着外面好一会没动静,安梓离觉得夜冷大概走了,这才开了一条门缝,将饭菜拿进屋。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这饭还是得吃的,何况厨子也没换,还是那个原来的味道。
安梓离心里其实并不恨,父亲教导过她,江湖杀伐,青乾门易主,天下大乱,都是早晚的事,即使有一天父亲被人杀了,若是那人比父亲更强,那他就是做得对,千万别去怨恨。只是夜凌霂上位,她本以做好与父同去的准备,却没成想,夜凌霂对她倒是有礼,还当大小姐供着,若是一剑给她个痛快,似乎也比现在好些。
安梓离从窗外望着那遥远的后山,原本是那样近在眼前,仿佛两步路就可以走到,如今离那片花海却是那样的遥远,那样的遥不可及。
夜冷表面上没了耐心,其实没走几步,绕在树后,看着安梓离悄悄的探出头来,又悄悄的回去,那温顺乖巧的样子,和表面上的娇蛮倒是完全不同,夜冷心里也不禁一阵阵的酸楚,对这个小姑娘,自己心里总有点不一样的感觉,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又想着她本来的傲娇,心里竟是有点为她的遭遇伤感。
夜凌霂坐在门主的宝座上,仿佛有些不真实,但是心里却是实打实的快乐,他母亲夜瑶,一介女流,功高盖世,一身轻功天下无双,被誉为“寒夜飞燕”,可是女子见识终究是短浅,若不是爱上了那个所谓的逍遥游侠,又怎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说到底,还是太弱小了。如今坐上了本该属于母亲的位置,他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安慰,不过,还差一点。
飞鸽传书,夜凌霂取出信件扫了一眼,扔进火里,斗篷一甩,消失在黑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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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莺歌燕舞,庸绪长贤坐在龙椅上,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手中盘着一串玉石,唇角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