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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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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温昭琰整理衣冠到了正厅,一白衣女子正被几个官吏压着,跪在那里,却也没低下头,一身傲骨仍在。
温昭琰看了不忍,朝着官吏摆了摆手,“都退下吧,人家一个弱女子,犯了再大的错误也不需要你们几个男子押着吧,人家身子骨哪里扛得住。”
别看温昭琰的语气温润,其中的气势却是一点没少,官吏们纷纷退到一边,白衣女子的眼中闪着一丝微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就要介绍一下楚王朝的背景了,不感兴趣可以跳过:虽然是帝王封建专制,但是楚王朝的民风淳朴开放,对于女子也很宽容,实行一夫一妻制,明面上是这样,但是男强女弱的观念根深蒂固,所以青楼歌姬这些东西依旧能摆在明面上,男子不可纳妾,君王亦是如此,但是男子却可以续弦,妻死不必服丧,女子却不行,夫婿早亡,便只能守寡,需服丧五年。楚王朝男女皆可入朝为官,若澜大将军:温昭琰的母亲温念,大理寺少卿:云雁雪,包括后续可能会出现的女性人物,都属于正常非普遍情况。和男子科举不同,女子为官条件更为苛刻,对于家世亦有要求,家中男丁需有正三品以上大员,为官之前不得婚配,官至正五品以上方可招婿。所以女性的总体地位仍然偏低,所以对于温昭琰的善待,白衣女子会觉得不可思议。)
温昭琰对着白衣女子微笑了一下,“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有偏见,我看了你的卷宗,你且告诉我,为何要告你夫婿?”
白衣女子抬起头来,朱唇轻启,声音不卑不亢:“民女是岚郡白氏长女,我岚郡白氏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开国年间到如今有名的书香门第,他周幕昌用花言巧语骗娶我,实则为人放浪形骸,令人不齿,还三番五次羞辱我与我母家,我如何能继续忍下去,还望大人明察,还我岚郡白氏清明!”
温昭琰看着文案,听着白清染的言语,陷入了沉思:母亲说的没错,如今是这世道对女子确是不公,她言语恳切,白衣素雅,岚郡白氏也确实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这卷宗上写的却是截然相反,满篇荒唐。她一个女子,如何将周幕昌这个男丁打得重伤,又乱咬一口将夫婿告上大理寺,他又不是脓包废物,说法就只剩伪造文书了。
白清染知道女子式微,只觉得温昭琰是可托付之辈,一时情急就都说出来了,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世道如今,谁会相信我的话,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温昭琰的母亲是大将军,受的教育自然与寻常官吏不同,对于女子,也多了几分尊敬,“你且细说,他如何用花言巧语骗你,做了什么羞辱你与白氏?”
白清染的眼里有了几点亮光,好像看到了希望,对着温昭琰行了跪拜大礼,语气也多了几分激动之意:“大人明察,周幕昌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出生,本无机会与我结识,两年前的诗会上,我岚郡白氏作为主办方,我身为长女自然应该出席,就见到了这厮,他一身藏青色的衣衫,与那些衣着华贵的公子都不同,民女就对他有几分好感,曲水流觞之时,第三人就流到了他那处,一首咏春,文采斐然,民女便有些心生敬仰,与他说了几句话,当时他说他是永安伯爵府的二公子,永安赵府也是名门望族,二公子从不出门,别说民女,就是几个世家公子也没见过,当时就信了他的话,年少无知,冲着那股劲,脑子一昏,竟然半年后接了他送上来的聘礼,也没多了解什么。可后来才知道,他是永安伯爵府二公子的书童,那日二公子有事不能出席,派他来送礼致意,他却谎报自己就是二公子,混进了宴会。”
温昭琰的眸光流转,打断了白清染的话:“那既然知道他不是什么二公子,你为何还是嫁了?”
白清染唇角轻抿,继续说道:“因为他长相俊美,又有那咏春的诗才,即使是书童,我白家也能送他去科考,能出头的。可谁知,他那首咏春,是伯爵府二公子新作的,尚未流传,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诗才,我白家给他金银送他科考,他却丝毫不碰书本,拿着金银整日流连花草,这叫我岚郡白氏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那你打他,可是真的?”
“自然是假的,我岚郡白氏书香门第,就算是气急攻心,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温昭琰看着白清染坚定的双眸,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云雁雪看温昭琰久久不归,心里觉得不太对,一方面又想着让瞿铭渊赶紧出发,一时兴起,就来了正厅,不偏不倚,把白清染说的“整日流连花草”听进了耳朵。
浮若云氏也是名门望族,云雁雪的父亲云苏鹤是朝堂正二品大员,母亲的世家也是门当户对,最是讨厌这种不思进取还整日想着那些风流事的人。
云雁雪的性子本来就急,听了这话更是忍不了了,“温大人若是不会判案,就从那位置上下来。”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倒是叫白清染吓了一跳,抬起眼来,那明媚的音容落入眼里。
温昭琰也没想到云雁雪会突然出现,又是上来便对他不满,也有些不快,但是对待与母亲身份相类似的女子,他也不会无礼,云雁雪之所以一时情急,也是因为听到了白清染所言有些共同的感概罢了,他不会计较。只是这件事,他本来也是打定了心思要好好审案的,这样一下子被云雁雪说的一文不值,他心里也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云雁雪也不管温昭琰什么反应,走上前来扶起白清染,四目相对,芊芊玉指相触,竟有几分暧昧的情绪在里面,这英雄救美的桥段看腻了,美救美的画面倒显得难能可贵起来,不过在白清染眼中,现在的云雁雪对她来言就如同英雄驾着七彩祥云一般。
云雁雪的声音还是有些冰冷,其中却有了一丝关怀的味道:“姑娘,苦了你了,在大理寺这些日子可与受委屈?”
白清染在大理寺扣押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女子出现在这里,又是对自己的关怀,心下一暖,没想那许多,也就跟着站起来了。温昭琰觉得没什么,一旁的无名官吏倒是不乐意了。
“此人是大理寺的犯人,此案已定,温大人还要询问已是破例,云大人还是别插手的好。”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对于白清染,云雁雪第一眼就有好感,如今站在她身旁,那股淡淡的百合花香更是让云雁雪打心里喜欢,一听到什么大理寺的犯人,想来是受过刑的,就不乐意了。“我堂堂大理寺少卿,有权参与审案,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插嘴?”
明知云雁雪在正厅上把白清染扶起来,温昭琰也不恼,或许他也觉得本该如此,一句话也没多说,认真看着文书,百姓递上来的文书,多半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容易晕开,摸上去也略显粗糙,可是周幕昌递上来的却是绢布,字迹清晰明朗,摸起来也顺滑,不过绢布比纸贵得多,若是书童开户,是断然买不起这样的绢布的,更何况还作为文书递了上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若是如此,那白清染说的确实不错,周幕昌定然是拿了白家不少金银,但若是真的如此,白家也有五品高官,又怎么会看着长女蒙受冤屈呢?
看着白清染的样子,温昭琰也有些不忍,温润的声音响起:“云少卿,你先把白小姐带下去吧,安排个房间,这案子有些问题,挑个好房间先住下。”
云雁雪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温昭琰说的也没错,应了一声,就扶着白清染下去了。
虽说没来得及出结果,不过好在事情告一段落,有了些新线索,温昭琰就研究卷宗去了,虽然是小案件,就算放弃也没人会在意,但是为了对每个人负责,温昭琰决定认真的对待每个经手的案子,大大小小的案件,就算不能一一明察,也必定处理得合情合理,这是他昨日受封时就在心里暗暗许下的承诺。
这个案子虽然没处理完,但是瞿铭渊那边却也得抓紧时间了,和温昭琰说了一声,就独自一人出发了。云雁雪那边,为白清染找了个合适的房间,安置下来,想到在大理寺牢狱中难免受了些苦,还没回过神来,也就没再打扰,找温昭琰商议情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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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这边,温昭琰第一天任职,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再说江湖一边,夜凌霂一匹黑马凌空出世,横扫了青乾门,坐上那门主之位,杀光容易,肃清却难,夜凌霂和那些只知道杀人的江湖客不一样,他有自己的野心,他的野心也绝对不止当上青乾门门主这么简单,他有更大的目标,是什么,没人知道。
青乾门内,一篇肃杀。
这时的时间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可是漫天的血色却不是一晚上就能褪去的,寒风在冷冷的吹荡,早春三月,这里却依旧是冬日里刺骨的冷,滚烫的血落在冰上,却融不化那千年的寒冰。
夜凌霂一身黑衣,看不出什么不同,黑色的半面具挡住脸,黑色的手套一直延展到大臂上,他全身都是黑色,看上去冰冷而不可靠近。
“少主,青乾门内不服从者已尽数押入大牢,臣服者皆在殿外等候少主,还请少主,啊,还请门主移步殿外,视察情况。”低沉的男声从黑披风里响起,夜冷跪在一旁,向夜凌霂汇报着情况,见夜凌霂对以往的称号已不太满意,连忙改口。
“对,现在是门主,可别再叫错了,你跟我这么久了,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夜泠霂开口,明明是好听的男声,却因为鬼魅的语调,又因为这血色的环境,显得格外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夜凌霂黑袍轻甩,缓步走到店门口,看着殿下密密麻麻的臣服门徒,并没有一点笑意,“为什么都是这些没能力的小东西,我不就杀了个老门主,那些个长老呢?”
夜冷跟着出来,“门主,那些长老,都不愿意臣服,一个比一个倔。”
夜凌霂也不恼,好像预料到了一般,“也是,都是跟着老东西出生入死的兄弟,也算是有些义气,传令下去,牢里的那些长老,好好对待,万不可怠慢了,对他们越好,越容易归顺。至于这些墙头草,贬为奴隶发卖了,废掉武功做苦力,杀了喂狗,随便你处理,不许轻易放了,也别让我再看见。”说完,衣袖一甩,进了殿内,殿门应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