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卿有意》忘寒君

2、第 2 章 “我儿今

　　“我儿今天就要去大理寺任职了，紧张吗？”温念的声音轻轻的，虽说她是能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但在自己所爱之人面前，仍是温柔的，和善的。
　　“母亲不必担忧，孩儿虽然第一次任职，但是定然不会出差错，还请母亲放心。”温昭琰的声音响起，谈不上响亮，却温润清雅，听他的声音，如沐春风，好像能化去一整天的疲惫。
　　这大理寺卿，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正三品大员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些刑侦案件，除了要求能够明察秋毫断案如神，更重要的还是公平公正，不因为权势就畏惧谁，也不能因为地位低下就冤枉了谁。
　　这些事情，温昭琰接圣旨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是对他的信任，更是对温家的信任，他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身后的温家，太爷爷是对朝廷有功的大臣，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当了太傅，爷爷则是承了太爷爷的功绩，母亲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父亲也是在位高官，无论如何，温家几代的荣誉都不能再自己手上葬送，对不起自己是小事，让祖上蒙羞，是他会愧疚一辈子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大理寺卿的工作很重要，却也不是天天都有，毕竟这类事情，还是越少越好，谁也不希望天天发生重大案件，说白了，寻常人家，那里愿意和大理寺扯上关系呢。
　　温昭琰坐在那里，看着堆得慢慢的官文案件，心里不禁纳闷：都说这大理寺工作的任务少，为何这文书堆成这样？
　　看他愣在那里，一旁的大理寺少卿瞿铭渊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刚才上任的吧，也难怪你不知道，我们这大理寺啊，原本是最风光的地方，君主贤明，咱们事情也少，偶尔那么几件事，做完了，做得好了能收到满满的赞誉谢礼，做的不好了，也就是被抱怨两句，没什么大事。可现在这个情况啊，君王不理政事，老百姓这生活越来越困难，这一困难啊，什么流寇啊强盗啊，都跑出来生事，这案件自然也多了，各官家也不老实，都想着那些个争权夺利的事情，我们大理寺夹在中间，没个办法。”
　　温昭琰看着他，眸中星海闪烁，深邃而耀眼。瞿铭渊愣了愣，“这么看着我作甚，实话实说而已，本来这些东西也轮不到我们来处理，咱大理寺多的是小文官，丞六人，主簿二人，狱丞二人，司直六人，录事二人。那些帮工的更是数不胜数，不过这些年，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年轻气盛的不愿意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过下去，都走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些个奴婢，能谈得上官位的也就你我二人，还有一个天天不管事的甩手少卿云雁雪。”
　　温昭琰的眸光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他听得很认真，一字一句，边听着，边想着为什么会这样，理由很简单，说来说去都是这一件事，庸绪不理政事，官员要告老还乡，他听都不听，直接同意，有的人甩手不干了，他也不在乎，都赶走了清清静静的最好。这些年下来，大理寺还有两个少卿愿意留下，他已经是很惊喜了。
　　听到后面，不禁心神一动，问道：“云雁雪？听这名字像是女子，竟也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瞿铭渊点点头，眼里却闪着一丝疑惑，“确是女子，这有何奇怪的，你是温家的小公子吧，赫赫有名的若澜大将军是你的母亲，自然也是女子，为何你母亲能当大将军，我们少卿就不能是女子了？”
　　温昭琰抱歉的笑了笑，唇边的一颗痣把笑颜勾勒得很动人，弄得瞿铭渊不好意思了：“这厮真是男子？竟生的比女子还要貌美。”正想着走了神，温昭琰那温润清雅的声音响起来，一下子把他拉回来，“我没这个意思，家母是女将军，其中艰辛我自是知道的，母亲志在于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看她一个柔弱女子，却要天天在朝堂上与那些凶神恶煞的男子争个是非，便觉得心疼，不想其他女子亦遭此劫。”
　　“大人这句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同样是清亮的声音，和温昭琰的温润清雅不同，这女声更亮，穿透力更强，但是这一句话，就能听出几分女强人的气质。
　　“哟，雁雪，今天怎么舍得来了。”和刚刚与温昭琰讲情况的认真语调不同，云雁雪一来，瞿铭渊一下子不正经起来。
　　“闭上你的嘴，叽叽喳喳的，今天是大理寺卿任职第一天，我当然得来见见我们这位大人，不是吗？”云雁雪白了瞿铭渊一眼，双目直直的与温昭琰对上，其中掩藏的话语，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温昭琰自然懂她话里的意思，别看女孩纤细的身姿，野心可是不小，这直直的对上来，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若是他做不好，就换她来。
　　看着云雁雪的目光，温昭琰倒也不怒，这女孩子同温念很像，他既然能理解母亲，自然也能理解这小姑娘的心思。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倒叫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位想必就是云小姐吧，刚刚瞿兄还和我提到了，想不到少卿姑娘风采果然卓越，倒叫我这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卿有些自愧不如了。我虽是第一天上任，不过却也是打定了心思想做好的。若是少卿觉得我做不好，大可以弹劾我，要不我们来比比，看看这满桌的文书，谁处理得更快些？”
　　云雁雪虽不满一个刚来的人压她头上，但是早些就听说过温昭琰少年奇才的事，自然想见识见识，听温昭琰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二话没说，动手就干。
　　整桌的文书看起来确实烦乱复杂，但静下心来处理，也不会耽误太久，更何况三人都是少年英才，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也能处理的得心应手。
　　朝堂里乱了套，什么事情都往大理寺推，除了各地的刑侦案件，还有数不胜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农民田地分不清的矛盾，谁家的渔塘又遭了贼，统统都上书到大理寺，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云雁雪看的很快，没一会就把自己面前的文书分好了类，重要的刑事案件，需要去探查的案件，有了结果只需要进行审判的案件，还有鸡毛蒜皮随便找个人就能处理的小事。
　　瞿铭渊则是精准的挑出了需要进行排查的案件，准备着手去做，这会已经在准备出发了。
　　温昭琰没怎么动，不过也像云雁雪一样，把所有的文书分门别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小，既然文书已经投到大理寺了，那大理寺当然要处理好了，不然说出去，只怕现在百姓都会笑话大理寺没能力，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大理寺虽然现在没什么人，但是跑腿办杂事的人自然不会缺，这边喊来几个能办事的，一会，鸡毛蒜皮的事就都解决了，无非是安抚民心帮忙协管，只要愿意出手，完成任务还不是简简单单。
　　按照从简到难，接下来就得先把需要进行最后判决的案子给判了，罪人应受到的惩罚，罚了，也就解决了。
　　公堂审判是温昭琰第一次做，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这心里的小忐忑全被云雁雪看了去，“怎么，你紧张啊？”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想看看这新上任的“小大人”怎么处理。
　　温昭琰叹了口气：“我说云少卿，为什么你就这么和我过不去呢？在下第一次任职，难免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你一说，倒显得我呆头呆脑的。”
　　云雁雪朗声笑起来，女侠豪爽之气尽显，“看你一本正经的，倒是心思细腻，我并非针对于你，不过是看你这个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当我上司，心里有些不愉快，你别在意。”
　　瞿铭渊探出头来，眨着眼睛看着云雁雪的笑颜，心里的涟漪一阵阵的泛起，嘴角也不经意染上一丝笑，目光里全是她一人。
　　几人谈笑之间，那即将被判刑之人以然被压到正厅，有下人进来传唤，温昭琰整理衣衫，就准备去正厅看看。
　　内院里空留云雁雪和瞿铭渊两人相对，明明彼此的性格都算豪爽侠气，碰到一起倒是不会说话了，好在云雁雪先开了头，缓解了两人的尴尬处境，“瞿公子的案子看的差不多了吧，准备去哪里走访调查？”
　　瞿铭渊刚刚的伶牙俐齿风流倜傥全然不见了，耳朵不留意间已经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干涩：“大概看了一下，我这里没什么重大案件，襄阳的百姓把当地知府告了上来，有些棘手，襄阳离这里也近，还是该优先处理。”
　　云雁雪礼貌的点头，声音清冷依旧：“那瞿大人做好了准备就出发吧，大人今日上任，我们还是要留下个好印象，温大人毕竟是陛下亲封，就算我做不到现在就认可他，他也是我们的上司，你去襄阳办案，若是办得好了，也是大功一件，温大人高兴了，在陛下那里说上几句，对你我都好。”
　　瞿铭渊沉在云雁雪的声音里，险些入了进去，见声音停止，猛然抬起头来，应声道：“是，这么想自然没问题，要不云大人和我同去？彼此间有个照应。”
　　云雁雪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瞿大人这是看到温大人上任太兴奋了，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大理寺少卿办案，还是个民告官的小案，竟然需要两位少卿同行，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之前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没办过，如今倒是扭扭捏捏的，不像话。”
　　瞿铭渊哑了火，下人已将行李收拾完毕，等着温昭琰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说一声就走。云雁雪没好气地瞥了瞥眼，回自己房间，继续当那个“甩手少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