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齐客行

4、问与答 “你偏要彰

　　“那女妖怪自然可恨，这无需说道，是吧？”白面人又跳下台，绕着座次走着圈，“那我一问列位，那仙姑，可恨不可恨呐？”
　　这问得古怪，仙姑济世救人，舍了性命好叫世人消火气，这样敞亮的善心肠，还谈得上什么可恨？
　　台下其余看客也不解其意，纷纷摇头。
　　可白面人又紧逼着开了口：“那倘若你是那些父母中的一个，晓得自己的孩儿学艺学死了，你恨不恨呐！”
　　旁次坐着个公子爷打扮的，站起身拍桌道：“我向来不信佛道，仙姑和女妖又有什么分别，都该杀！”
　　“看官说的是，可恨，该杀！”白面人干巴地赔笑，“那我再问，那碗救了小道士一命的肉汤，是怎样来的？”
　　肉汤自是杀牲畜来的，可黄龙山上清净宝地，不沾荤腥，这肉又是......打哪来的？
　　“列位细想，会晓得的。”
　　窗外泄进一缕天光，白面人重又绕起圈来。
　　“二问列位，那孩童，可恨不可恨呐？”
　　孩童又做了什么，被女妖逮住，显露出那副可怜样，想必是吓坏了，这也算孽么？
　　于是我张口答道：“不可恨。”
　　白面人的脚步顿住了，随后扭过身子，面对着我走来。
　　“当真不可恨？”
　　我笃定地说：“不可恨。”
　　随后预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他弯下腰，发出咯咯的声音，开始还听不清，可那声响渐大，这才听出，他是在笑！
　　可这笑中带着难言说的张狂和疯癫，竟和哭吼无异。
　　他陡然站起，几步蹿到我面前：“他把妖人带进村，又给妖人指了路，末了还把祸乱带到仙山上，怎么不可恨，你偏要彰显慈悲么？”
　　我和那张白面靠得不过几寸，可就是看不清后头藏着的是怎样神情的一张脸，他是真的愤恨么，还是入戏？
　　谁也分不清。
　　我赶忙应道，可嗓门不自觉发着颤：“既如此，那可恨就是了！”
　　“你说的对，倘若他当时便死了，说不准便没了后来的事，仙姑也能另寻出路，谁都快活！”
　　说完这一通，白面人低下头思忖片刻，又抬起来，轻声道：“可他就该死么？他才十几岁，没了一家老小，饭也吃不饱，你说，你说，他不可怜么？”
　　“他可恨，他是可恨，可他没有了的，也再不稀罕！”
　　他说得掷地有声，向要向谁宣战一般。
　　静了片刻，锣鼓又响，白面人拖着步子走回台上。
　　“再往后，就是列位各自的戏了，请赏玩。”
　　“天上鹰雀，水里蛟龙，富贵乞儿穷皇上，是看官，都且坐，戏要开了场！”

作者有话说

　　推荐bgm，网易云，青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