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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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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红楼梦曲.枉凝眉》
穹顶忽吊下一盏曳晃的孤灯,把白面人笼在正中。
他悠悠然、不快不慢,好像这戏的开头,就该是这温吞模样。
他唱。
“世人都晓神仙好,祥云聚成海,金玉铸楼阁,星辰踩脚下,明月在手边,白鹤起落,乘的都是好容颜!
那仙人吃的,是婆娑宝树上的长生果,穿的啊,是银河织女纺就的留春锦,因而啊,不老不死,不热不寒,不苦也不乐。
转眼就是千年,神仙也品出不对味来,这日子活不到头,好景看遍了,好事做尽了,传过眉眼的结成了良缘,水火不容的决过了生死,说起明日要做什么,想什么,都没了主意,敲敲胸膛吧,心是空的!
哎?向下望望,倒还有一处地方,下界。”
铿锵,锣鼓一声响!
“这下界呐,混沌一片,连丝光亮都看不着,哎您捂上眼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可这样的地方,也住了位叫女希式的仙人,人都称呼她女娲娘娘,她在这住了许久,因而下界想来也有别样的快活。
说不准,将这下界和天上相连,会有什么新奇事情。
诸仙家都双手聚成个喇叭,喊呐!”
铿锵,锣鼓二声响!
小生还是细高的嗓门,道:“女娲娘娘,开天咯!”
“那站左的天尊提溜着宝剑,劈开乌云六千顷,占右的仙姑,点上盏天灯,照开混沌七万里,那正中的天王老子,拿出根八十万丈天柱,立在人间正当中,女娲娘娘却是两手空,只从地上拾起把土,三两下捏出个仙人模样。
娘娘说,他便叫人,这里自此便叫,人间。
可人间并不好,人没了神仙的好心肠,却有了神仙的斗狠争强,分来合去不知多少年头,已是断壁残垣一片。
当今乃是熠朝,熠王暴政无度,竟到了孩童脑髓做药引,剖心摘胆骨肉离的境地!”
听到此处,我的脊背不禁生出汗来,倒不是为了那戏里的熠王,我是预感到戏将唱到潮头,提前生出了防备。
果不然,白面人喊道:“看官,赏把戏!”
铿锵,锣鼓三声响!可随后是四声、五声,登时诸般乐器都显神通,一阵阵如惊涛出海,直闹得这半大院子都喧沸起来,白面人借着这番声势,一惊堂重敲下。
“刹那间,五湖四海肝胆照,青天白日豪杰起,英雄汉结成了铁骨军,嘴里灌的是地下老窖桂花酒,心里压得是叫苦不应无名火,一刻等不了,当时就要杀这妖皇帝!”
“杀!”下头有人坐不住了,应道。
“为首的名唤蒋槐,好个骁勇英雄汉,只点起一万精兵,用不着二月,便杀到了云中城头。
这云中城呐,六朝的古都,百丈的金城楼,三百六十一门冲天炮,点火正相迎!
正当时,降天恩!义军的好汉脊背生翅,金光护体,腾空起直奔向天子堂,一刻不到,蒋槐提出了皇帝头。
从此改天换地,新朝无名号,天下百姓爱叫什么,便叫什么!
再后来啊,蒋槐让贤给了天下兵马大将军,蒋守正,自此四海升平,海晏......”
“河清!”
可算歇了,我刚要抻抻腰板,小生气喘吁吁着问道:“那神仙呐?”
“再没人见过了,传闻他们寻了座高山,不时相聚,叫什么......”白面人拖长了调,又短促收尾,“黄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