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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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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R圈数十米处,江棘察觉到沿路丧尸明显增多,随着异能消耗时间的增长,脱力状况愈发难以忽略,离R圈越近便越发不安。
当抵达进出口时,江棘也终是知道了不安的缘由:R圈被丧尸包围入侵了。
一路来,江棘不由有些麻木地发动着攻击,来自其他拥有异能的apparatus与master的攻击余波也不断冲击着江棘的脑神经,眼前阵阵眩晕。
眼前一黑,江棘闭上眼后倒的一刻暗暗想道:完蛋,旁边这只还过敏着的apparatus真的能对付了得了这阵余潮吗?
江棘迷迷糊糊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耳边轰鸣哭喊中赫然道道破空声响,江棘不知道具体发生着些什么,却兀自想着这将是场屠杀。
冰冷中,江棘发现自己于混沌中也不再被余波影响,江棘便想挣脱出这粘稠的脱力与混沌,却苦苦求而无果,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江棘只听见了一道无比飘渺的法语女声吟唱传入神海。
"Seigneur, tu es la source de toute beauté et de toute bonté, et nous sommes venus à ta table dans l'attente de ta miséricorde."
[“主,你是一切美善的根源,我们来到你台前,期待你的怜悯。”]
江棘沉沉昏去。
地面上,江荆稳稳背着江棘,抬头与只身站在最高处的女生对望,若江棘醒着自当一眼认出那披着斗篷的女生面容就是那名兢兢业业的护士长。
女生好似并不在意江荆的注目,就这般闭上双目继续兀自吟着:
"Seigneur Dieu, maintenant je demande la gr?ce de Dieu."
[“吾主天主,今我虔求之恩。”]
"Croyez que votre amour peut changer la fin Perdue de l' humanité dans n'importe quelle situation."
[“深信在任何境遇中,你的爱都能改写人类失落的结局。”]
R圈内残存的apparatus与master闻此皆看向了高处那道飘摇身影,就连丧尸与进化兽的动作也逐渐迟缓了起来,R圈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几乎无一例外都在注视着少女。
先回过神的是江荆,抬手几道荆棘自地底破出,与往前入腹贯穿不竟相同,此次是在小批小批的尸群周边密密绕成圈来。
与空气中少女飘渺虔诚的祈祷格格不入是江荆沙哑着嗓低咒的声音:
“笼,结。”
“破。”
荆棘环成一周,在结成一张足以遮蔽尸群的瞬间向内里收缩挤压,庞大的尸群被迅速凝聚后又消陨,R圈内终于重归于寂静,凝固的空气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声与少女的吟唱。
荆棘逐渐退回地表之下,但此时R圈也早已难见半分江棘初醒时的平静模样,死伤遍地,江荆垂眼环视一圈,复抬头看向高处。
少女也停止了吟诵,与江荆安静对视着。
少女自高空跳下,风吹掀起斗篷,胸腹处毅然是大片血迹,似感受不到疼痛般,少女脸上不见疼痛而只显哀悼与虔诚。
站稳身形,少女来到了江荆面前。
“亡者不为主庇佑。”
“主只会庇佑所有生灵。”
江荆冷冷看着,少女也不恼,枯瘦的手越过江荆抚上背上江棘额间,手腹隐隐白光微显。
“我是最初一代的[信徒],我可以帮到他,同样也可以帮到你。”
江荆闻此后退数步,沙哑破碎的声音响起:“他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就可以。”
喃喃,又重复:“我一个人就可以。”
[信徒]不解,欲向前几步却见江荆眼底透绿宛转显现,便不再前进,止步说到:
“你明不必如此,失落的迷途者。”
江荆破损的声音宛如断钜拉木,却仍字字清晰坚毅:“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干涉。”
少女眼底铺满不解,看江荆片刻,笑笑,疮痍干瘦的双手合十于胸前:“[信徒-绛约]将永远为救世主祈祷。”
江荆却讥笑道:“若我偏要他做我一个人的救世主呢。”
少女绛约缓缓睁开眼,不恼不争,也似对江荆的话语不问不顾,缥缈的声音再起响起在空气中:“此向主祈,百无禁忌。”
朝江荆颔首,便转身向不远处正如炼狱般的伤患区走去。
江荆不为所动,只冷冷相望,神色毅然,背着江棘转身与其背道相弛,眼底透绿愈发暗沉,神色晦涩不明。
两人栖于R圈一隅,此话说的不真切,R圈早已不复存在,遗留不过废墟残骸,江荆凝眸看着满地横尸,又看向正昏昏沉沉靠在不远处的江棘。
江荆眼底忽明,大步至其中一具遗骸处,只手抬挑起其狰狞丑陋的腐烂尸脸。
蔓延至手腕处的密密红点于此戛然而止,绯红的点衬的手越发苍白,骨骼分明悦人眼目的手指此时正撬开着丧尸的口腔,摩挲着其利牙。
红点即刻便从指尖开始向外蔓延。
江荆冷眼看着这些变化,并不为此所动,似乎过敏加重的并不是他,面无表情着将丧尸的利齿扣于右侧小腿处,荆棘于地底破出,连同小腿缠绕住丧尸腐臭的头颅,交缠束缚。
只指尖微动,荆棘猛然收紧。
江荆沉着脸,操控着异能将那具丧尸撕裂,又俯身探看已是一片鲜红嶙峋的右腿,遍布着红点的手抚上另一片鲜红,江荆看着有些惊悚难堪的现场,忽的露出不曾露出过的笑意,偏执又惊艳。
嘴角勾起,很快便被压平,难掩疯劲的面容很快也重归于平静。
“江棘,我不会让你有丢下我的可能性的。”
江荆如是想着,靠在江棘一侧,闭上双眼,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救世主的苏醒。
晨曦透过昏暗来到了废墟之上。
江棘醒时正是破晓,睁眼见疮痍一片,诧然,发觉自己还能醒来也感不真切,微微出神片刻便猛然清醒过来,侧头看向一边。
见apparatus也靠在一边,江棘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心中石头还未完全落地余光便见其右腿处血迹,再联系江荆素来苍白的脸,不知是为何,也不知是否单单是master对apparatus的固有羁绊,江棘僵愣在原处。
手颤抖探上江棘颈侧,难察觉其跳动,声音便不自知地微微发颤:“江荆…?”
随着江棘颤抖的尾音落下,apparatus便睁开了双眼,浅绿的双眸隐隐映出江棘的脸庞。
江荆望着眼眶泛红的江棘望了好久,最终好似慢好多拍一般微微歪头,江棘见对方此般乖巧脱俗终破涕为笑,双手环住江荆冰冷的身躯。
“你知道吗,刚才差点就要被你吓死了……”
“虽然我没有办法想起我们之前的事,可是我的潜意识和我的心脏都在反复告诉着我,你很重要,你很重要……”
“江荆,你很重要,我不要你就这样死掉。”
江荆僵住了背脊,表情凝固而又逐渐变至空白,沙哑的嗓给不出回答,于是江荆伸手环住江棘。
至此,两人紧紧拥抱。
纵使不情愿,江荆仍然“乖顺”着被江棘带至了临时救治处,门口处站着两道身影,江棘瞥去见并不面生,便拉着江荆一同走近。
“江先生!”
声音细小却雀跃,江棘闻此弯唇微微笑道:“平安活下来了啊。”
是青。
青身侧站着宋筱,江棘初见宋筱时便觉其凛厉,此刻这个感觉越发突出:宋筱背靠救助处旗杆,正垂眸擦着一把长刃,面容冷硬强势,与青截然不同。
青拽了拽宋筱衣袖,开口仍有些怯怯:“主人,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江先生。”
宋筱擦刀刃的手微愣,抬眸,恰与江荆冷漠的视线对上,不动声色掩下错愕后方看向了江棘,便仅礼貌言道:“多有劳驾江先生了。”
而江棘见对方生疏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也不再多留,拉着江荆走进救治所。
拥挤的救治所里并不多见护士,江棘只见得一位护士长模样的少女到处走动忙碌,江棘牵着江荆正有些仿徨局促时,少女就来到两人身前。
“又见面了,江先生。”
江棘先是微愣,觉其面容又见得护士长模样,开口问道:“护士长…?”
降约轻轻摇头,面色平和安静:“护士长已经故去了。”
“啊…”
降约抬头注视着江棘纯净的眼眸,缓缓开口:“护士长只是一名master,她的apparatus早就在第二次尸潮来临时战死,余潮来得仓促突然,没有异能者掩护的护士长自当难躲此劫。”
江棘听得微微发怔:“护士长的apparatus…?这是什么意思?”
降约俯身,手浅浅印在江荆的腿上,微微白光自掌心渗出。
同时说道:“我并不是护士长的器械,我只是被护士长收留了。”又兀自莞尔而笑,继续道:“我被我的主人抛弃了,她说我作为一个弱者没有资格留在她的身边。”
江棘说不出安慰的话来,江棘也无法想象究竟是究竟要多冷血心肠才会对另一个自己说出这句话来。
降约直起身来,嘴角仍然微微勾着一个弧度,江棘莫名看出苦涩,降约目光扫过江荆的面,又落回至江棘脸上。
“你们早走罢,这里并非久安之地,我已经替他去除丧尸的异秽了,暂无大碍,过敏源应该是丧尸身上附着的某些菌类,保持清洁过几日便会自行退去,不必多有顾虑。”
降约直直看着两人:“此后向东走,要一直向着东方,东方才是这一切最初的源头。”
“主在东方。”
江棘点头,牵江荆行至出口思索又回头:“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转身正走的降约听后亦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淡淡浅笑道:“会的,我们仍会重逢。”
顿顿,又继续言道:“不过下次见又是另一般躯壳了,护士长已逝,我再久留于此便多有叨扰不敬了。”
“救世主,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降约,[信徒-降约]。”
救世主一词刚说出口,降约便注意到来自江棘身侧江荆那沉沉如炬的目光,却继续朝江棘笑着,喊道:“救世主,降约将永远为你祈祷。”
江棘与之告别,于门口又再与青两人告别。
“江先生,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