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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不下 ...

  •   江棘注意到宋筱听到“东”一字后动作似有所僵固,又见其垂着眉眼便不也去贸然探究。
      末世里好似没有过晴天,江荆江棘好像已经走了数久,一路漫天风沙,漫山遍野的孤兽野尸,却不见人的踪迹。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忽见尘沙中黑影团团叠叠,一时间江棘心中警铃大作。
      是异兽群潮。
      “轻甲机006号,轻甲机009号,召。”
      江棘话音才落下不过多久,便觉风吹的脸越发生疼,警惕间,江荆忽的搭上他绷紧的手腕,错愕,侧头看去,见江荆正安静地注视着自己轻轻摇头,也是这时听得风里声音:
      “风来。”
      声源在视野外不知何方,声音清亮无比,又带着股似天然的蛊惑,伴从是一道自渺茫却不虚妄的祈颂声。
      又是那道清亮少年声,铿然有力:“在风中迷途的囚徒也必将葬身在风的牢笼里。”
      “风,摧毁它们。”
      四面的风似乎都被聚集起来,穿过江棘两人向远处兽潮肆意涌去,沿路卷起风沙汇聚成风张扬的纹路,江棘位于外圈因而也不知兽潮处的风凌厉如刃。
      不知风具体吹了多久,好似也只在一刻间。
      待风停息,待祈颂声停止,江棘隐约听得远处谈话音,又念不知是敌是友,江棘反手紧紧握住江荆。
      风沙里走出几道人影来,为首却是女童模样,头罩白色长纱,随风飘飘如蝶,与模样不同,是沉稳的声色:
      “旅人,你们来此前可知其危险,实在是过于鲁莽。”
      虽听此,江棘仍不由拉着江荆后退半步:“你们是?”
      女童模样的领头人歪头思衬片刻,目光落在其后江荆面上,似饶有兴致,但不语,片刻后注视着江棘干净的眸开口:“[信徒-宗宽]。”
      好似信徒的声音皆飘渺,但却与降约充斥着无尽的悲伤与祈祷的飘渺不同,这位信徒的飘渺毅然染着是不屈的骄火。
      那道让风都为之听令的清亮的声音也从宗宽身后接着响起,江棘寻音看去,见其只是一名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面孔白净,右眼处却赫然一道规整的十字疤痕。
      “我们是沙漠中的[夏花],我叫陈羽,异能[风召]。”
      陈羽笑着,伸手欲握手示好,也正因此举,江棘注意到其衣袖下也隐约见多十字状余疤,虽起疑却仍轻轻叩首:“江棘,异能[军火]。”
      少年眉眼弯弯,模样虽清秀似不多沾染世故,可在与江棘握手的瞬间便察觉到一道凌如刀刃的视觉,陈羽不动声色地观察江棘,却发现对方好似感知迟缓并未注意到此。
      心底好似有些了然,遂再故作纯良歪歪头:“江哥,这位是江哥的apparatus吗?”
      “嗯对,江荆。”
      果不其然,陈羽立刻察觉那道目光越发深邃偏执。
      陈羽看江棘一无所知的面容至此也不由暗自叹气,心底感慨,啼笑道恐怕应该也只有江棘一人反射弧会慢成这样。
      陈羽试探的目的已获得结果,便不再在江荆雷区反复蹦迪,自觉拉开距离,那道寒气随之也有削减之迹。
      “你们来沙漠可有要事?”
      江棘向宗宽看去,欲打探,却见宗宽神情掩于面纱之下,看不真切,斟酌后出声:“往东去。”
      “你可知东方有什么。”
      宗宽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江棘警惕又深几分:“不知。”
      “东处是溯乱的源头,过此沙漠便再难见到片刻安定了。”
      “哪里团体各自为营,各有所求的,而他们所求各不相同甚至彼此违背,那里是比末世还要再混乱几分的末迹。”
      江棘听罢,透过面纱凝视着宗宽:“有信徒说那边有人类活下去的希望。”
      宗宽听见江棘的话后竟笑了起来:“你所说的那位信徒是绛约罢!”
      “希望亦于绝望中来,绝望与希望自古交缠而密不可分,东方确实四落着神的遗迹,可你又焉能察觉其善恶,真切地判断其是敌是友?”
      风沙抬起宗宽的面纱,露出其眼角蜿蜒红迹,还不待江棘见其全貌风便即刻异样止息住,江棘不由看向陈羽,之见少年正竖一指抵唇,而笑得眉眼弯弯。
      江棘重新看向身形如孩童的宗宽,微微侧下腰:“那我也要往东方去。”
      “我的心脏告诉我,那里有很重要的记忆在等着我。”
      少女猛然看向一直不作声的江荆,见江荆神情骄纵又矛盾地隐忍着,便又转过头来,抬头看江棘一脸坚毅:“我自东方来。”
      “旅人,若听我一句劝恕,就此归去。”
      江棘不答,但神情仍不动摇,宗宽的目光在江棘与江荆间辗转不息,前者坚定不移,后者……则满脸“要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但也只能我一人跟着”的偏执疯癫样。
      苦心得不到两人理解,宗宽只能暗自咬牙切齿:“那好,我们送你们出这沙漠。”
      宗宽与江棘谈着要注意的事项,而陈羽趁机溜到了江荆一旁,不藏好奇叹惋:“荆哥,你怎么就喜欢了这么个木头脑袋啊!”
      江荆注视着江棘,并不施舍半分目光给陈羽,陈羽也不恼,低声“嘿嘿”兀自笑着。
      “荆哥您倒是开窍早的更像个master,但就这般看来你追妻之路看来还很远嘞!”
      “荆哥你怎么一直不讲话?您老婆要是看上我怎么办,毕竟我这么阳光帅气也没理由看不上!”
      江荆这才凉凉扫过陈羽一眼,陈羽还不知为何,便见江荆忽的奄奄垂下眉,却注意到其唇角隐隐弧度,陈羽不由条件反射性地抬起头来,果看见不远处江棘正走来。
      “莫跟他念叨啦,他好像是声带受到了磨损,还没办法讲话。”
      陈羽点头后又垂头低咕道:“这莫不是千年难一见的绿茶黑莲花?”
      想着想着又低笑起来:千年难一见又怎样,还不是追不到老婆。
      正想着便被身后队友重重爆头:“小羽!你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大牙都要笑露出来了!”
      “才没有,秦姐你别瞎说,我牙可整齐了!”
      江棘两人与几人同走,一路多见异兽,天空昏沉的厉害,队里一位绿发少女伫立住。
      “老大,明天再走吧,休息休息,大家都走了一天路了。”
      少女过长的头发扎作高马尾于脑后,面容英气,此刻正整个人压在一把及身高的重剑上。
      宗宽还未说话陈羽便嚷嚷:“是秦姐你想划水了吧,想偷懒休息就直说嘛,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羞不羞啊!”秦霄爽朗地笑了起来,却不见羞恼之意,宗宽也适时接过话来:“那就明日再往前吧。”
      “倒不知道江旅人怎么看。”
      江棘点点头,微微笑着:“听大家的,毕竟一路还多承各位帮助。”反观江荆此行却脸色不恙,一路下来脸色越发惨白。
      最后树下生起篝火,分着享用了些随身带的存粮,净手后大家便都靠着树干各自休憩。
      江棘莫名有一些心悸,闭着眼百般无聊,忽感到窸窸窣窣声,便听见了陈羽压低的少年音。
      “嘿嘿,江小哥睡了没,要不要玩点成年人之间的夜间小游戏?”
      借着篝火的红晕,江棘睁眼看见少年陈羽满眼狡黠,还不待江棘视野清明,便被陈羽猛地拽起身来。
      “嘘…”
      “江棘休息了。”
      陈羽眯眼看着江棘低低“啧”了一声,暗自腓腹道:
      也不知道黑莲花此时装睡装的心底是否还舒坦,别以为他陈羽人小眼睛就小,看得清楚着呢,,刚才可清清楚楚看见黑莲花那手都环住江小哥胳膊了,就差没搂上江小哥腰了。
      啧啧啧,狡诈多端的apparatus!
      江棘就见陈羽兀自嘀咕着,一等再等,等到了陈羽被秦霄赋予的一下暴击,再之后,江棘看见秦霄甩下一副…扑克来。
      “玩不玩。”
      红光中秦霄笑得恣意。
      陈羽揉揉了脑袋,焉了吧唧地抱着头凑了过来:“秦姐!打太重了啦!”
      “陈小废,声音小点,把老大吵醒了就别想做夜猫子了,马上老大就把你私藏的小零食都没收了去。”
      “那秦霄你做夜猫子就不会受罚了是吗?”
      询问的女声沉稳含笑。
      陈羽和秦霄两人皆僵住,陈羽扭过头去,过程中直觉脖颈僵硬的厉害,秦霄也觉得脖子也有不太舒服,腼着笑:“老大你醒啦,来不来打牌,四缺一。”
      冷汗噌噌直流。
      “来,小羽先发牌。”
      陈羽与秦霄齐齐僵住,脸上是一般无二惊恐与不可思议,江棘被感染不由也笑了,四个人的脸庞皆被篝火染的柔和。
      不知多久,陈羽揉了揉眼,默默缩回一隅:“我好困,秦姐晚安,老大晚安,江小哥晚安。”
      “晚安。”
      余下三人凑在篝火旁,并不见多少睡意,江棘斟酌后开口:“[夏花]是你们团队的名字吗?”
      这次是秦霄接过话来,宗宽只是跪坐于侧不多语:“是的,这个名字有一个很好的寓意,生如夏花之绚烂。”
      “我们的过去各不相同,来历也不尽相同,但是我们都在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更多人活下去而在绽放生命。”
      秦霄箴言不再说话,而此时宗宽似吟:“不朽的[夏花]将永远是风的眷客。”
      “[夏花]在自由的风里永生不朽,而我们都是自由的信徒。”
      撼然,江棘与两人沉默对视,最后都自由地笑了起来,轻松不过须弥,此刻秦霄忽地沉下声音来,宗宽也抬头看向了江棘。
      “那边的那位,绝对要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比信徒降约还要不可信。”
      江棘微愣,似有些诧然,又很快应道:“他不会伤害我的。”
      秦霄追问:“你这般说的底气是什么?我没记混的话你目前记忆好像是不全吧,加之他是能力者,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你又怎能这般轻易信任他。”
      秦霄再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得多,他的危险并不受你的控制。”
      江棘有些沉默,现存的记忆使其不知如何作答,目光微移,注意到不远处闭着眼满脸苍白的江荆,此时正拧着眉头蜷缩着身躯,心中不忍又触动。
      “我永远做不到弃他不顾。”
      “哪怕日后哪一天我真的死在他的手中…那就先等到有那一天到来再想办法!”说罢便抽身离去,疾步走至江荆身边。
      秦霄注视着江棘的背影,又面朝宗宽:“老大,刚才你为什么没有说树下那位目前的灵魂残缺情况。”
      “老大您可是信徒,换作是你说的话他指不定就相信了。”
      宗宽摇头笑笑:“这种情况料谁说也没有用,他也并非一无所知,只不过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当事人都如此无畏,我们又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呢。”
      秦霄喃喃:“降约她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与秦霄的忧心忡忡不同,宗宽话语轻松,又有些洒脱:“我也有些乏了,你早些休息吧,降约说过的,只要她的生命一日不止,就不会让这个世界彻底崩坏。”
      “更何况…谬言之神还不曾告陨。”
      宗宽靠在树下,又看了看远处相依的两人,紧紧外衣闭眼,微不可闻地轻念:
      “桔,利朗朗沙漠的风还是数年如一日的刺骨啊,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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