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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魅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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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依旧是黑得可怕的夜,依旧是那条街,依旧是那位中年人。此时他一身酒气,嘴里吟唱着《短歌行》。
中年人自顾自往前走着,东倒西歪脚步踉跄,完全没有发现,身背后已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慢慢凑近中年人,一双手已经要抓到中年人的后心了……
蓦地,脑后一阵风响。那人下意识回身伸出双掌一搪,四掌相交,一声大响,那人往后退开。一身穿青袍相貌俊朗的少年出现在面前。
那中年人听见有声音,回过头要看。跟着他的那个人感觉到中年人要回头,伸出双手要杀中年人。
风至简眼疾手快欺身近前,一伸手抓住那人手腕,冲中年人吼道:“还不快走!”
那人心头大怒,挥掌击向风至简。风至简双掌一翻接下两掌,往后退了两步,那人飞快上前,风至简又退一步,把那人引到了月光之下。
这下风至简看清楚了那人相貌,这是个瘦骨伶仃的女人,跟一具骷髅骨没什么区别。
“你是人是鬼?”风至简看到这样一张脸,心里难免有点发毛,下意识又往后面退了一步。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女子挥舞着骷髅爪子一般的双手扑向风至简。
风至简侧身让过骷髅爪子,双手攥拳往下捶去,不偏不倚正捶在女子后背,女子身子不受控制往下趴去。风至简膝盖往上一抬撞在女子腹部,女子身子又弹了起来,脸正冲着风至简。风至简纵身一记飞脚,踢得女子在原地转了四个圈,一跟斗摔倒在地,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风至简三招击败女子,缓缓上前,冷声说道:“说,你抓的人在哪里?”
女子把嘴里的血吐干净,一扭身子,化作一道白光而去。风至简勃然大怒:“妖孽大胆!不要走!”一跺脚,驾云追赶。
白光飞到一座山林上,往下一坠,没了影儿。风至简自然不肯放过,按落云头,来在一片空地上。左顾右盼,却不见那女子。
“那妖孽到哪里去了?”风至简轻轻一皱眉,往前踱了几步,刚刚停住脚步,眼角晃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唉,站住!”风至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下意识喊了一句。
那人其实根本没有再往前走一步,背着手站在那里:“叫我么?”
风至简猛地扭过身,定睛一看,没错,就是那个中年人,此刻他脸上虽然挂着和蔼的微笑,但眼中却是浓浓杀气。
“是你?”风至简眉头一挑。
中年人呵呵笑道:“小兄弟,你到了阎王殿以后,你可千万不要记恨我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风至简心中生出不祥之感,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长剑的剑柄。
中年人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脸色倏然一变,双手直奔风至简而来。风至简急忙使了一招铁板桥躲过,与此同时锵的一声,寒芒一闪,风至简将背后的长剑给拔了出来,挽了一个剑花,长剑直刺中年人胸膛。
中年人侧身避开,左手的食指陡然刺向风至简右眼。风至简招数未曾使老,圈转长剑削向中年人手腕。中年人速度不比风至简,急忙缩手躲过,左手自右手手底穿出,食指伸出刺向风至简咽喉。风至简这回招数使老难以圈转长剑,急忙往后撤了一步。中年人又往前一步,食指直奔风至简哽嗓咽喉。风至简避无可避干脆运起清正神功,中年人的食指非但没有扎透风至简的哽嗓咽喉反被弹了回去。
风至简见有机可乘,一挺长剑中宫直进。中年人伸手弹开长剑,左手攻向风至简小腹。风至简长剑一转剑尖冲下,中年人急忙往后一跳,风至简一剑刺空,踉跄了几步站稳,一挽剑花将长剑背在背后,呵呵冷笑:“就凭足下的武艺,想要在下的命,恐怕还得再练上三十年。如果你活得到那个时候的话。”
中年人拍了拍双手说道:“足下以为小可就只有这点儿本事吗?哈哈哈,小可方才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
风至简笑道:“是吗?那我倒是很想知道知道你有没有真本事!”一挺长剑直刺过去。
中年人看风至简的长剑刺来,一侧身子,挥动胳膊,蒲扇大的巴掌拍向风至简左肩。风至简心中讶异,这一招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任何精妙,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真本事吗?也未加思考,将腰一弯躲过这一巴掌,然而他刚刚直起身,眼前一黑,耳边厢一声脆响,身子腾空,飘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左颊刺痛,就好像被人重重扇了一耳光一样。
风至简捂着脸爬起来,心下诧异,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却发现这儿除了自己和那个中年人以外并没有第三个人,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刚刚这一巴掌绝不可能是这中年人打的。
他还没有想明白是谁打了自己一耳光,中年人又扑了过来。风至简乌龙绞柱站起身来,见他一双肉掌已经攻了过来,于是一挺长剑直刺过去,他料想中年人必不敢让自己的肉掌撞上自己的长剑,必定会变招。
果不其然,中年人的手掌往上一抬,长剑没有碰到他的手掌,但如此一来,中年人的胸膛就露出了破绽。
风至简瞅准破绽,长剑往上一竖要刺中年人胸膛。眼看长剑就要刺中中年人胸膛,风至简又是眼前一黑,隐隐约约看见面前站了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胸膛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他还没有往后倒,下巴猛地一疼,上下两排牙撞在舌头上,一跟头滚到一边,鲜血从嘴里溢出。
中年人哈哈大笑:“怎么,这才两招啊,你就不行了?”
风至简用长剑撑地,慢慢站了起来,用袖子擦去嘴角鲜血:“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中年人说道:“将死之人,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了。”
“放屁!”风至简高举长剑就刺。
中年人避开两剑,双掌画了个圆弧朝风至简的头顶拍来。风至简双足点地翻到中年人背后,见中年人还没有转过身,挥剑就要刺,要刺还没刺,双肩猛地一阵剧痛,双膝一弯差点趴在地上。
中年人此刻已经转过身来了,脚一踢,风至简被踹了出去。
风至简摔倒在地,再次环顾林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莫不成这树林里还有鬼怪,在暗中帮助这老贼?”一时间他脑海里涌出各种青面獠牙狰狞凶悍的妖魔的脸,顿时心胆俱寒,双手双腿不住发颤。
中年人嘿嘿一笑:“怎么样,还打不打?”
风至简暗暗想道:“我怕是斗不过他们这许多妖魔,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骂了一句,“今儿爷爷我可不陪你玩儿了,告辞!”手一拍地,借力而起,足下生出一朵云彩,风至简驾云便走。
中年人骂道:“今日你哪里都别想去!”一道霹雳从后面劈了过来。风至简来不及躲闪被掌心雷击中,从空中坠落。
中年人按落云头,伸出双掌就要去抓风至简胸膛。风至简一咕噜滚开,见自己的长剑丢失了,干脆也施展拳脚功夫对付中年人。
风至简在玄霭山两百年,所长者,乃棍法、剑法与内力,拳脚功夫非其所长。交手仅十招,风至简就已经觉得吃力。
中年人见对方掌法散乱不由得心下大喜,挥舞双掌就要杀。然而他刚刚挥出一掌,风至简掌法突变,双掌只伸出中间三指,朝中年人膻中穴点去。
中年人一声怪叫,连忙退开。风至简一看有机可乘,立刻挥掌劈去。中年人伸出双手就要接,风至简招数突变,胳膊一弯,双手再度伸出中间三指刺向中年人喉咙。中年人急忙缩回手要抓风至简的手指。风至简双手往上急掠挥向中年人下颏,中年人来了一招铁板桥避开,退到一边。
却原来风至简以掌为剑,明面上使的是掌法,实际上是忽掌忽剑,叫人难以捉摸。
再拆了二十招,风至简已经不在下风,眼看就要占到上风。中年人双手突然往上一撩,风至简大喜:“你露出破绽,我可就不客气啦!”伸手要点中年人的天池穴。
然而他双手刚刚伸出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左胁一阵剧痛,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风至简大骇,“莫非……莫非这里也有他的同伙?”想到此处风至简吓得魂飞魄散,“有鬼,一定有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张张丑陋的脸来。
他心里害怕,手上招数自然停了,中年人一看,立刻唰唰两掌,风至简没有防备被打得头晕眼花原地乱转,鼻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风至简急忙将脊背靠在旁边的树上,口里喃喃:“不对不对,我修炼了两百多年,怎么还会怕那些妖魔鬼怪?不会的,不会的……”最后一句他竟吼了出来,双拳撞向中年人。
中年人没想到风至简会突然打过来,而且此时风至简面目扭曲龇牙咧嘴,中年人大吃一惊,双掌一交,中年人竟坐倒在地。风至简只需要再补一掌,这中年人必成他手下败将。
中年人就是这么想的,惶恐之下想不起什么咒语招数,正打算等死,然而不经意间抬起眼皮一看,见风至简居然双手发颤面带冷汗,嘴唇泛着白色,显然是惊惧不已。
中年人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刻蹿起身,举起手掌就拍。风至简下意识要举起胳膊招架,但随机一想方才自己总被人偷袭,这次会不会也有人偷袭?
他这么一犹豫,胳膊没有抬起来,中年人一拳撞在风至简额头上,风至简翻了两个大跟头,摔了个倒栽葱,鲜血流了个满头满脸。
中年人一招得手,又扑了上来。风至简急忙站起,再次与中年人对战。又拆了十余招,中年人又露出了破绽。
风至简正打算一招攻过去,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那一幕,双手瞬间停在半空。他这一呆愣,胸口又挨了一记重拳,踉踉跄跄往后退,一口血喷了出来。
风至简的模样被中年人看了个明明白白,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你来啊,来啊!再和我打上几个回合啊?”
风至简虽然还握着拳头,但早已浑身冰凉,双脚缓缓往后挪去。
“啊!”中年人突然大吼一声,往前冲了两步。风至简登时魂不附体,一屁股跌坐于地。又怕中年人趁此机会杀过来,连忙爬起,但双脚还是往后挪去。
“哈哈哈,你怕了?”中年人往前凑。
“师父,救我!”风至简大叫起来。
“又来一个?”中年人一愕,急忙扭头看去。
实际上风至简这一嗓子是下意识喊出来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迷惑住了中年人。风至简见有机可乘,本打算上前击倒中年人,但又怕被偷袭,急忙一跺脚驾云逃跑。
玄霭山。
拂云殿。
天尊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师祖,您老怎么了?”一个小童子看出天尊神色不对,开口询问。
天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低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至简,不要忘了为师的话啊。”
风至简连逃出三里地,实在是累得受不了,按落云头来到一个僻静的山谷中,风至简实在是太累,找了块平坦的大青石打算坐下来,屁股刚刚坐上去,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风至简弹了起来,一头撞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眼冒金星脚步踉跄,要不是他抓住了树枝,非得失足掉下山谷不可!
风至简喘匀气息,睁开昏花眼,一团白影一蹦一蹦地往草丛里钻去。风至简揉了揉眼,才看清那团白影是只兔子。
啪啪!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六个大耳光子扇在风至简脸上,风至简的两颊红肿起来,一双手掌也是鲜红鲜红的。
“风至简,你这个废物胆小鬼!就你还想降妖除魔给你阿爷阿娘报仇?你连你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你就是天底下最没用的废物!”
骂着骂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骂着骂着,一拳砸在了一块嶙峋怪石上,一拳砸罢第二拳又砸了下去,紧接着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拳,被鲜血染红的碎石块顺着山坡滚落。
风至简用血肉模糊的手捂住了盈满泪水的双眼。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以前在玄霭山上天天跟人吹嘘日后要如何如何降妖除魔,如今下了山,两次遇到妖魔,都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非但没能降妖除魔,还差点儿把命给搭上了。
不行!不能这样!霖儿要救,妖魔要除!
风至简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打算往回走。
然而刚刚站起来,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张妖魔鬼怪的丑脸。
寒意涌上脊梁,双手双腿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准备往前迈的脚缩了回来,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童年时经历的那一幕幕,至今无法忘记。
风至简颓然瘫坐在地上,重重往地上捶了一拳。
一腔怒火和无奈,都凝聚在了这一拳头上。
欸?这地方怎么软绵绵、湿漉漉的?
风至简低下头一看,发现拳头下压着一只匣子。风至简觉得这匣子有些眼熟,低下头,伸出手轻轻将匣子打开。
哦!
无畏草!
风至简想起来了,那天鱼五哥给他们的礼物就是这种草。无畏草无畏草,顾名思义,这种草可以让人无所畏惧啊!
不过……
这种草真的有用吗?
风至简在玄霭山两百年,读过的书也不少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草啊。万一这种草就是有个“无畏”的名字而已呢?
算了算了,放手一搏吧!万一真的有用呢?
风至简抓了一大把无畏草塞进袖子里,突然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体内,说不出的舒适。风至简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不过这次不是那些妖魔鬼怪吃人喝血的画面,而是方才他与中年人打斗的画面。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怎么着,你想躲着当乌龟啊?”
中年人那粗鲁的叫骂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小兔崽子!滚出来!你逃不掉的!滚出来,滚出来啊!出来!你在哪?”
“你爷爷在此!”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中年人耳边响起。
中年人一惊,回过身一看,风至简背着手站在一株大树下,用挑逗的眼神看着自己。
“嘿哟,小王八蛋,你居然还敢出来。看来,今儿就是你的死期了。”中年人挽起袖子。
风至简慢慢踱过去:“死期?呵呵呵,虽然前两次我败给了你,可是你想杀死我,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不相信的话,就请出招吧!”
“找死!”中年人呼呼两掌劈来,风至简侧身避过,一回身,眼前又是一黑,啪啪两下,风至简胸口中了两掌,往后一跟斗站住,中年人的双掌又攻了过来。风至简弯腰避开双掌,然后飞快直起身,双肩一阵剧痛差点摔倒。
就这样,风至简与中年人拆了二十招,中年人并没有一掌打到风至简,但风至简却已经鼻青脸肿。
奇怪的是,风至简这次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也没有发火,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微笑。掌法一变,只守不攻,步步后退。
眼看风至简的脚就要退进黢黑的森林之中,中年人招数一滞不再进攻。风至简一只脚已经踏入树荫,抬眸观察中年人的表情。中年人眼里满是犹豫之色,面庞肌肉一抽一抽的。
风至简轻轻点点头,心里说了一句:“果不其然,看来我猜对了!”嘴上挑衅,“嘿!你怎么不打了?来啊,继续打啊!”
中年人冷笑一声:“和你打?那树林子里头有你的同伴对吧?你想引我进去,然后你们以多胜少,是也不是?有能耐的你就在这儿来和我打!”
风至简哈哈大笑:“好啊,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落地,风至简双掌已拍了过来。交手十几招,中年人双手一挥劈向风至简,风至简身子一矮躲过。
然而风至简并没有直起身,反而向前一滚,双脚朝对面踢去。说也奇怪,风至简这两只脚踢的明明是空气,中年人身子却莫名其妙地往后一趔趄。
风至简一看机会来了,坐在地上就一扭身,双掌推出击在中年人背上。中年人本来往后一趔趄,风至简这两掌力道极足,中年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心头火动,挥舞双掌向风至简额头劈来。风至简往后一退,双脚一跺腾在半空,往下一坠,双脚踩在中年人的肩膀上。中年人没想到风至简会来这一招,身子往下一趴差点摔倒。
要说中年人也真是不傻,往后一退,风至简脚下一空摔倒在地。中年人挥舞双掌打向风至简,风至简双脚一起踢在中年人手腕上,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回头就跑。
中年人骂道:“混账东西!哪里跑!”拔腿就追。
追到一处,风至简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微笑着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嘿嘿一笑:“怎么?跑不动了吧?那你就受死吧!”来了一招饿虎扑食冲向风至简。
风至简见中年人手指距离自己不过一寸距离,轻轻往旁边一闪,中年人踏到风至简刚刚站过的那块地方,足底一空,身子直向地底坠落。
原来风至简早就在这儿挖好了陷阱,方才他用了轻功所以没有掉进陷阱里去。中年人不晓得其中玄机,便中了风至简的计策,掉进了陷阱之中。
风至简趴下身子,伸出右手往中年人的秉风穴上一点,中年人身子一麻不能动弹,风至简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陷阱里头冒出一道黑气,风至简急忙闪开,待黑气散尽,风至简再往下一看,陷阱里只有一只狗熊。
风至简一伸手将狗熊提溜了上来,扯了根树藤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狗熊嘴里喃喃道:“万没想到,我居然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手上。”
风至简笑道:“要不是我身上带了宝贝,我今天可能真的就要死在你手里了。恐惧使我神志不清,没能发现你这邪术的破绽。我克服了恐惧以后,回忆和你交手的细节,一下子就发现了猫腻。”
“什么猫腻?”
“咱俩交手,只要你没有打中我,我就会遭受到一个我看不清的人的攻击。原先我以为是你的帮手在暗中帮助你。但我刚刚回忆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细节,那就是这个家伙的招式居然和你的招式一模一样,甚至是分毫不差。这一点令我感到奇怪,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人使招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多多少少是会有些许区别的。
“还有,你的这个帮手生得黢黑,我看不清五官。但我还是看清楚了他的轮廓,他的轮廓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从某些角度看与你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轮廓一样、生得黢黑、招式相同,根据这三点,我大胆推测,你的这个帮手,其实就是你的影子!”
狗熊猛地抬起头,看向风至简,眼神中满是震惊。
风至简继续说道:“你以为刚才我是真的想和你决一死战?并不是,我不过是想证实我的猜测罢了。果不其然,那个黢黑的家伙形状轮廓与你非常相似,出招动作、手掌攻击的位置也与你分毫不差,而且你一直不敢到没有光亮的地方与我打斗。由此我明白了,我的猜测是对的。如此一来,我想击败你就不难了,只要知道你的招式怎么破就可以了。”
狗熊微微摇头:“嘿嘿嘿,这门法术我练了整整二十年,击败无数对手,没想到竟被你这个小娃娃给看穿了。也怪我修习时间太短,只要再给我十年,我就天下无敌了!”
风至简不屑地摇摇头:“就算再给你一百年,你也不可能天下无敌。因为你这门法术有个弊端——影子只会模仿你,不会自己出招。只要有人发现了这一点,你还是会败的。”
狗熊哈哈大笑:“你果然够聪明!”
风至简摆摆手:“别夸我了,要不是我有宝贝壮胆,我早就被你的邪术吓死了。好了,闲话说完了,现在我要问你,你和那寺庙里的假和尚是不是一伙儿的?”
“没错,我们是一伙儿的,他是我的师父。”狗熊点了点头。
“他是你师父?”风至简一愣。
狗熊说道:“本来我们在山里吃人喝血逍遥自在,偏偏有一些爱管闲事的羽虫来捣乱,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逃了出来,暂时躲在那座庙里。”
风至简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躲到有那么多人的地方去?就不怕被发现?”
狗熊说道:“这就是我师父高明之处。我师父说,他就不相信会有人能猜到有一伙妖魔躲在那里,这样一来岂不是安全许多?还有啊,我们是以吃人为生的,那地方人那么多,不躲在那里,我们岂不是大傻瓜吗?”
风至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咽了口唾沫继续审问:“那,那座寺庙里的僧人都在哪里?”
“本来打算吃他们的,可惜啊,那些秃驴一个个瘦骨嶙峋的,我师父就说养两天再吃。”狗熊说道。
风至简问道:“这些日子里失踪的四十多人就是被你们捉去的对吧?”
“不错,我们天天变成各种俊男美女去勾引人进寺庙,引进去以后立刻打晕,到后山杀死吃掉。”狗熊说到这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风至简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变成一个中年人跟踪我们,故意把这件案子说给我们听,目的就是引诱我们去寺庙。你师父故意露馅引起我们的怀疑,目的是要让我们再度进庙。你在茶楼说女鬼抓人,其实就是怕我和奕鸣在一起你们不好对付对吧?奕鸣中计进了寺庙,但我没有出现,这正是你们最希望看到的。于是你又和你的师姐演戏,把我诱到此处想要杀我,是也不是?”
“你果然有点聪明。”狗熊眼睛一眯。
“好了,不要废话了。事情弄清楚了,你这杀人害命的妖怪也就该上黄泉路了!”
谯楼之上鼓打四更,风至简驾云来至在寺庙,按落云头来在院中,影影绰绰看见一个人影。风至简一惊:“莫非是妖魔?”
正打算拔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至……至简?是你吗?”
“奕鸣?”风至简眼眸里闪烁出光芒,三步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云奕鸣。
“哎哟!”云奕鸣发出一声痛叫,风至简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觉得掌心一阵冰凉,低头摊掌一看,掌心竟有一摊鲜红刺目的血,再往上看,那鲜血是顺着云奕鸣的手腕淌下来的。借着月光风至简看了个清清楚楚,云奕鸣上半身光着一半,裸露的肌肤上满是殷红的伤痕。
“奕鸣,你……”
“别管我了,咱们赶紧找霖儿和那些百姓吧!”云奕鸣不等风至简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风至简说道:“那个假和尚你抓住了?”
“抓住了,不过他嘴实在太硬,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出那些人的下落。我在这寺院里找了两刻钟也没有找到啊。”云奕鸣说着说着又急了。
风至简可知道云奕鸣急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连忙说道:“奕鸣奕鸣,你别着急啊。嗯,这样,我在这庙里走一圈儿,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那你可快点儿啊。”云奕鸣催道。
风至简迈步就走,不过他走一步就要停下来,用脚踩一踩地,踩一会儿,还要闭上眼侧着脑袋听一会儿,然后才继续往前走一步。
云奕鸣刚开始还耐得住性子,可过了一刻钟之后云奕鸣就开始不耐烦了,这一步一停的得走到什么时候啊!刚想发作,脑海里又想起方才自己在禅房里的经历,只得怏怏闭嘴,继续耐着性子跟着风至简往前走。
“等会儿!”风至简突然一停,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块地,轻轻踩了两脚,眉头微微皱起。又踩了几脚,脑袋轻轻一点,寒芒一闪长剑出匣,双手抱剑往下一钉,两膀一晃千钧之力,“噗啦啦”一声,激得尘土飞扬,黄泥草叶簌簌而落,落了云奕鸣一身。
“怎么?”云奕鸣上前,只见风至简脚前出现了一个长约六尺、宽约四尺的大洞,一股森然冷气从洞里飘出,吹在风至简脸上,风至简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云奕鸣说道:“找到啦!咱们赶紧下去吧!”刚想进洞,风至简一把攥住云奕鸣手腕:“唉,不要莽撞!”将清正神功运在耳朵上,趴下身听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洞里确实有呼救声,咱们赶紧下去。”
云奕鸣白他一眼,纵身跃进洞中,风至简也跃入洞中。
洞其实也没有很深,片刻后就到了底,洞底阴寒,风至简云奕鸣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二人缓缓往前踱,一刻钟后眼前出现一道大门。
云奕鸣不顾许多,上前一脚,咣一下踹开大门,一张瘦黄的脸映入二人眼帘。云奕鸣下意识提起长剑,风至简却一伸手按住了云奕鸣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