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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昧       ...

  •   小和尚听见这声音立刻缩了手,悻悻退到了一边去。后面踱过来一位矮胖老和尚,一双虎目瞪着小和尚:“佛门净地不得胡来!”朝风至简云奕鸣双手合十深施一礼:“呵呵,二位施主莫要见怪,这小和尚是刚进佛门,二位施主见笑了。”
      云奕鸣余怒未消,风至简没心思管这些,上前双掌合十深施一礼:“没事没事,敢问师父是?”
      老和尚说道:“老衲是这个寺庙的住持。”
      风至简施礼:“得罪得罪,我二人何德何能,怎敢惊动住持大师。”
      老和尚微微一笑说道:“二位施主,方才我这小徒弟得罪了二位,老衲有管教不严之罪,就请二位到老衲禅房喝一杯茶,权当是赔罪了。”
      风至简哪有心思喝茶,正打算谢绝,云奕鸣却比他先开口:“如此就多谢大师了。”
      风至简扭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云奕鸣,云奕鸣知道风至简在看自己,但没有任何反应,就跟着老和尚去了。
      这寺庙确实是不大,风至简云奕鸣很快就和老和尚到了禅房。老和尚命小和尚端上两盏清茶,云奕鸣喝了一口笑道:“好茶,真是好茶啊。”
      老和尚笑道:“此庙不大,没有什么好茶,委屈二位施主了。”
      云奕鸣说道:“无妨无妨,大师肯赐茶是我二人的福分。我看大师相貌和蔼,果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
      老和尚微微摆手:“谬赞了。”
      云奕鸣继续说道:“我听说大师是自幼出家的?”
      老和尚微微一点头:“没错,贫僧三岁就在此地出家为僧。”
      云奕鸣一点头:“不知大师是法华宗还是华严宗?”
      老和尚回答道:“贫僧是法华宗。”
      云奕鸣笑道:“原来如此,大师,今日天色不早,我二人也要回去了,就此告辞。”
      老和尚说道:“施主这就要走?”
      云奕鸣拉起风至简:“正是,就不叨扰老师父了。”说罢,拉着风至简出了禅房,走出寺庙,来至在街上。
      风至简被他搞得糊里糊涂,责怪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咱们是去寺庙里找人的,你可倒好,和那大和尚还谈起经论起道来了!”
      云奕鸣说道:“至简,你方才心急如焚,不曾领会我话中玄机。”
      “什么意思?”风至简一愣。
      云奕鸣说道:“这个地方距离昪箜岭不过五十里路途,这里的事情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这寺庙里的住持乃是大慈大悲的得道高僧,不过这位大师并非自幼出家的,而是半路出家的。”
      “半路出家?”风至简一愣。
      云奕鸣点点头:“没错,这位长老原本是商贾,后来看破红尘落发为僧。方才我问他是华严宗还是法华宗,然而智静长老并非法华宗亦非华严宗,乃是禅宗。所以我断定他极有可能不是真的住持静空大师,乃是冒名顶替之辈!”
      风至简不禁竖起大拇指:“你是真厉害,两句话就看出他是真是假来了。”
      云奕鸣摇摇头:“非也非也,我可不是就靠这两句话。一进寺庙大门我就觉得这寺庙里头不对劲,总感觉有几分血腥味儿。佛门净地怎么可能会有血腥味?再看这寺庙里的大小和尚都是一脸杀气,这哪里像是修行之人?故而我猜,这些人不是真的和尚。”
      风至简听得后脊梁发寒:“你的意思是,这座寺庙里有鬼?”
      云奕鸣说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鱼五哥他们跟我们说了什么吗?失踪的人里面有一大部分就住在这寺庙周围,霖儿又是在这寺庙前失踪的,所以,这寺庙不得不查一查。”
      风至简蹙眉道:“可是咱们不是衙门的官吏,怎么去查啊?万一找不着,岂不……”
      云奕鸣说道:“白天不成,那就夜里找呗。”
      “深更半夜翻墙而入?”风至简咂么咂么嘴,“听着怎么像是做贼啊?”
      云奕鸣说道:“行了行了,别再说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可没有力气干活儿了。”
      二人走到大街上。云奕鸣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扭过头看向人群。
      风至简往前走了几步,意识到身边的云奕鸣不见了,慌忙转身去看,发现云奕鸣乜呆呆站在那里,这才稍稍舒了口气,三步两步来到云奕鸣身边,用力捶了云奕鸣一拳:“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云奕鸣吃痛,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风至简说道:“你在这儿干嘛?看谁啊?”
      云奕鸣再次回过头:“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咱们。”
      风至简闻言心头一凉,顺着云奕鸣的目光一看,看到的却是一张张陌生的脸。风至简没好气地推了云奕鸣一把:“你还好意思说我太过紧张了,这儿哪有人跟踪咱们啊?我估计是你一晚上没有睡觉出现错觉了吧。”
      两人缓缓踱到一家茶肆旁边,云奕鸣耳力要比风至简稍好一点,茶肆里面有几句话飘进了云奕鸣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是亲眼所见啊!”
      “你真的看见有人被鬼抓走了?”
      “当然了!就在……”
      云奕鸣猛地站住了脚,风至简没留神一头撞了上去,嘴里又抱怨出一句:“你干嘛老是走走停停的?”
      云奕鸣没有回答他,表情严肃一语不发。片刻过后,云奕鸣回过头对风至简说道:“至简,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去寺院看看。”
      “啊?”风至简一头雾水。
      谯楼之上鼓打二更,满天星斗困得眨眼,街上一片寂静。
      一个的身影蹿上了墙,两只脚踩在上面毫无半点声响。云奕鸣蹲在墙上,打怀里掏出一颗问路石子儿,捏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轻轻往外一弹,石子儿落在了庭院中,发出一阵轻微声响。云奕鸣等到声响的余音散尽,这才纵身跃入院中,好似枯叶沾地悄无声息。
      只见这寺庙中大殿禅房俱是黢黑,一点儿火光都没有。云奕鸣运起了清正神功,霎时间耳力目力增长了十倍,四下一听,云奕鸣觉得在一间禅堂后面似乎有点儿声音,来至在禅房前,云奕鸣再次运起清正神功,闭目凝神仔细一听,猛然睁开眼,禅房墙壁之中飞出一口单刀直奔云奕鸣胸口。云奕鸣双手一挥,一股无形劲力由打他袖中冲出,单刀遇到这股劲力,就好像铁钉被钉在木板上。云奕鸣嘴巴一张,一口仙气吹出打在单刀上,单刀粉碎,刀柄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奕鸣,好俊的身手啊。”
      呼啦一下,寺庙里灯火通明。那假住持带着一帮小和尚将云奕鸣给围在垓心。云奕鸣放眼一看,这些和尚一个个凶相毕露面目狰狞,手里握的是明晃晃的钢刀。再看这住持,亦是一脸杀意,手里头是一口鬼头连环刀,在月光下闪着森森冷气。
      云奕鸣面无惧色,微微冷笑:“果不其然,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住持长老智静大师。”
      假住持看着云奕鸣:“当然,老子根本不是什么秃驴和尚,老子是千梧谷的大王,要不是那群可恶的羽虫,老子才不会离开千梧谷到这个鬼地方来呢!”
      云奕鸣说道:“这地方失踪了四十多人,如果我猜测得不错,这些人就是被你弄走的吧?”
      假住持轻轻点了点头:“你果然不傻,没错,老子是妖精,需要吸血增加修为。看见你们身边这些假和尚没有?这都是老子当年占山为王时收的徒弟,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变个美女俊男勾引勾引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云奕鸣冷笑:“你竟将佛门净地当作了杀人之地,就不怕佛祖怪罪,遭到报应么?”
      假住持哈哈大笑:“那就轮不到你操心了!现在,你就乖乖领死吧!”高举鬼头刀用力劈了下来。
      云奕鸣身子一斜避开了鬼头刀,一伸手从背后拔出长剑。他刚刚将长剑拔出来,假住持第二刀已经砍了过来。云奕鸣一横长剑,鬼头刀挥劈在长剑上,云奕鸣来不及运起清正神功,被这一刀震得连连后退,右臂隐隐作痛。
      假住持高举鬼头刀又要劈过来,云奕鸣侧身一躲,钢刀劈空。云奕鸣趁机反手一剑刺向假住持左肋。假住持立刻后撤,鬼头刀往上一撩磕开长剑,手腕一翻,鬼头刀刀背对准了云奕鸣头顶狠劈下来。云奕鸣长剑被磕开来不及圈转,急忙把头一低,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一绺头发从自己眼前落下。
      云奕鸣往后退了一小步,两道浓眉一竖,心中一股怒火燃烧起来,长剑如狂风骤雨一般攻了过去。假住持横刀招架,招数狠辣霸道,招招都欲置人于死地。云奕鸣的剑招略显呆滞,出招收招甚是简单,但却能将刀招一一化解,实是以拙御巧。
      拆了二三十招,云奕鸣越战越勇,假住持心中惶恐不已:“这小儿好大的本事!他这剑招乃是大巧若拙,再斗下去,老子恐怕要遭殃!”还没有想出应对之策,云奕鸣又是一剑刺了过来。假住持连忙将鬼头刀一竖,长剑刺在鬼头刀上,一声脆响,假住持觉得一股柔和的内力从刀上涌向胳膊,震得他险些儿抓不住鬼头刀。云奕鸣趁机将长剑往上一撩,刺向假住持双手。假住持心中一慌,连忙撒开了手,咣啷啷一声响,鬼头刀掉落在地上,响声大作。
      云奕鸣一转身子长剑直刺,假住持连连后退,嘴里大吼着:“你们几个废物都瞎了吗?给我上,给我上!把他乱刀砍死,砍死!”
      一声令下,那些假和尚立刻围了过来。云奕鸣满脸不屑:“嗬,以多胜少?我也不怕你们!”当下将长剑挥舞起来,立刻,云奕鸣周身幻起一片寒光。那群假和尚几次想上前,结果都被逼了回来。
      云奕鸣一边挥舞长剑,一边往禅房挪了过去。假住持吓得大吼起来:“你们拖住他!拖住他!”一边喊一边往禅房里跑去。
      假和尚们看着云奕鸣周身那片寒雾,都被吓得肝胆俱裂,连刀都拿不稳了,更甭提拦住云奕鸣了。倒是有两个不怕死的举着刀劈了过去,当当两声,两个假和尚飞了出去,一个倒栽葱一个屁股墩摔得差点吐血,两柄尖刀粉碎,刀柄都弯了。
      这一下,那群假和尚都吓坏了,这群假和尚都是小妖变的,虽说会点拳脚功夫,但也就能欺负欺负不会武功的人而已,云奕鸣的武艺在玄霭天尊七十二弟子中可以排到前四十,对付这群小妖绰绰有余。那群假和尚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叫娘,只一瞬之间,整个寺院里只剩下了云奕鸣一人。
      “跑得还挺快,真没有意思。”云奕鸣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扭头一看,禅房房门紧闭,撞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云奕鸣走进禅房,却发现这禅房里空空如也,什么桌椅床榻都没有,但是这禅房里的墙壁上满是孔洞。
      云奕鸣登时觉得背后隐隐发冷,握长剑的手加了几分力气。
      “砰”一声,禅房的两扇大门关上了,云奕鸣猛然回身,却发现这禅房的门窗不见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禅房登时彻底漆黑,一丝光亮都没有了。
      “呲啦”……
      云奕鸣脚底袭来一股灼痛感,就觉得周身炎热无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背后、腋下渗出,顷刻间就将云奕鸣身上的衣服浸得透湿。
      云奕鸣以手撑地想站起来,手掌刚一接触地面就被烫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两只手的手心被烫得火红。
      倏地,周围一片大亮。云奕鸣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并非禅房,这地方稀奇古怪,周围一点儿草木都没有,就是连一只小虫子都没有。空气炎热干燥,毒辣的阳光晒得人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也使人心情极度烦躁。
      “老妖怪!老妖怪!你给我出来!有能耐的就出来站到我面前来和我再战三百回合!滚出来!滚出来啊!”
      刚喊两句,云奕鸣身上又是大汗如瀑,周身愈发燥热,眼前突然一阵漆黑,急忙用手摁住眉心,闭上眼睛缓了好长时间,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眼睛刚刚睁开,耳边厢声音传来:“云奕鸣,老子的这个地方如何啊?”
      “老妖怪,你耍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能耐的你给我滚出来,和我再战三百回合!滚出来啊!”云奕鸣吼得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云奕鸣,你要是能够从这里出来,老夫就和你再战一场!哈哈哈哈哈,老夫言尽于此,是死是活看你造化!哈哈……”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云奕鸣又急又怒,破口骂道:“混球王八蛋!你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云奕鸣眼前掠过三道光芒,云奕鸣心头一惊急忙往后一退,定睛一看,居然是三条火龙。这三条火龙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朝着云奕鸣扑了过去。
      “嗬,敢在小爷面前玩火,就如同班门弄斧!待我让你知道知道我三昧真火的厉害!”念动真言,嘴巴一张,一条硕大无朋的火龙自他口中喷出,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龙吟,奔着那三条火龙而去,张开巨口,一股熊熊烈焰将三条火龙包裹其中,不多时,三条火龙的身影就被烈焰吞噬。
      “哼,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就这点小伎俩也敢在……”云奕鸣话音未落,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得他目瞪口呆——烈焰之中突然响起一声爆炸之音,熊熊烈焰四散而飞,数千条火龙从烈焰之中飞出,铺天盖地,甚是骇人。云奕鸣那条火龙也明显大吃一惊,抽身要走,却被那群火龙赶上,张开大嘴撕咬起来,不多时,那条火龙就被撕成了碎片。
      数千条火龙转过身,一齐冲云奕鸣而来。张开嘴巴,烈焰黑烟滚滚而出,熊熊烈火染红了半边天空,滚滚浓烟张牙舞爪,炎炎烈烈,赫赫威威,狂风呼啸助火势,撩拨浓烟迷双目。
      云奕鸣大惊失色,转身要跑。不料想四面八方皆是烈焰浓烟,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想驾云飞起,天空中还飞着近百条火龙,能逃到哪里去?呼喇一声,烈焰焚身,云奕鸣身上的衣袍立刻燃烧起来,而且越烧越快,片刻之后云奕鸣就觉得肌肤灼痛,急忙趴倒在地打起滚来,没想到打滚根本灭不了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云奕鸣嗷嗷一声惨嚎,在烈焰之中发疯般滚动着身子,心中一阵凄意,哀嚎道:“我蒙师父收养,不想还未报养育教诲之恩便要死在此地!”
      蓦地,火势疾速变小,须臾之后,火光消失黑烟散去,云奕鸣长吁一声,重重咳嗽了几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奕鸣站起身,低头一看,上半身的衣袍已经被烧得无法遮体,长裤裤腿被烧得稀烂,被烟熏得黢黑。
      云奕鸣看着看着,心中又是一阵暴怒:“老妖怪!你居然设此陷阱害我!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剥皮!滚出来!”
      话音未落,四周又是一阵滚烫的气流扑了过来,吹在云奕鸣裸露的皮肤上,烫得云奕鸣捂着后背哇哇大叫起来。
      他还没有叫完,半空中一声大响,火焰万道黑烟千条,此一番火势愈发凶恶,不逊官渡,强似赤壁,远胜夷陵,黑烟烈火弄神通,张牙舞爪夺人命。云奕鸣惊惧至极愤怒不已,口里骂道:“小爷和你拼了!”张开嘴欲喷火,却发现自己张着嘴一点儿火苗都吐不出来,张着嘴又使了几回劲,咒语念了不下百遍,却是毫无作用。
      云奕鸣在疑惑,为何这地方如此干燥炎热?为何那些火龙会突然消失?为何每次自己发怒时这群火龙会实力大增?
      幻境者,似真非真、梦幻不实之境,所见者乃是心中所思者,莫非……
      “莫非这里是我的心?!”云奕鸣脱口而出。
      是了是了,自己初入此地时心中一股怒火,故而此地干燥炎热;见火龙偷袭心中愈发急躁,故而火龙攻势愈发迅猛。这些哪是什么火龙,分明是自己的心头之火啊!心中愈发恼怒,火龙攻势便会愈发凶猛!
      自己若想出去,那就需要消除心中怒火,平心静气,方可破除幻象。
      云奕鸣想道:“平心静气……哎哟这里如此的炎热,如何能够平心静气!”随即又想道,“至简曾经说过,打坐能够平心静气,不妨一试。”
      地面实在是太烫,坐在上面烫屁股,云奕鸣双腿一盘在半空中闭目打坐。
      幻境乃是老魔头所造,老魔头可以看见幻境之中的景象。老魔头看见云奕鸣在空中打坐以求平心静气,不由得一惊:“啊哟!倘若这小贼平心静气,老子的幻境便不起作用了!不成,我需破他修炼!”
      云奕鸣正在打坐,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火龙果然没有发起任何进攻,而是慢慢地往后面退去。
      突然之间,半空中响起一个声音:“呵呵呵,云奕鸣,你怎么不攻击这些火龙了?噢噢,我知道了,你小子就是个懦夫!根本不敢发起什么攻击!”
      一句话燃起云奕鸣心头怒火,正想发作,身上肌肤顿时感觉到一阵滚烫的气流,云奕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老魔头的激将之法,自己若是中计,必定会被火龙吞噬。
      “呵呵呵,老魔头的激将法,我不理会,不要动怒。”云奕鸣口中默默念叨着。
      “嘿,兔崽子,还真他娘的能忍啊!”老魔头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嘿嘿嘿嘿,不过是强忍心头怒火罢了,脾气火爆之人想把心头怒火压下去,哪有那么容易!”
      云奕鸣忍着怒火打坐,那群火龙围在云奕鸣周围,也不再往前一寸,却也不往后一寸。这意思很明显,云奕鸣若是压下怒火,火龙自会退去;倘若云奕鸣压不住怒火,火龙会一拥而上。
      “云奕鸣,你别强忍着了!我知道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在玄霭山学道两百年,偷奸耍滑一事无成,见妖魔鬼怪便吓得屁滚尿流,避之犹恐不及,还敢大言炎炎说自己是玄霭天尊的徒儿,当真是恬不知耻!我要是你的师父,早就将你逐出师门清理门户了!”
      一大串侮辱之词灌入耳中,云奕鸣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两只手攥得咯咯作响。
      火龙缓缓接近云奕鸣。
      老魔头察言观色的本事实是一绝,看出云奕鸣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赶紧添上最后一把柴火。
      “呵呵呵,我知道,你这些劣性是祖传的!尔太祖科考不中,于是倾家荡产买了个小官儿来当;尔烈祖不过一木材贩子,还妄想攀附达官贵人一步登天;尔天祖好色风流,喜好游逛烟花柳巷,在外面也不知给你的高祖生了多少兄弟姐妹;尔高祖科考得中,却因为贪污受贿收监三年;尔曾祖乃不学无术之辈,此生碌碌无为;尔祖父是个教书先生,然而不守本分抢夺他人之妻;尔父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结果败光家产,无奈何将你母亲和你拿去抵债。你母亲也不知道是和那个情郎重逢了,嫌你碍事将你扔到了玄霭山。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番话一下子触碰了云奕鸣的底线——云奕鸣太祖确实是花钱买了官,但是人家清似水明如镜,没贪污没受贿;云奕鸣烈祖是个木材贩子,偶遇一个逃难的女子,带回家中照顾了几日,没想到女子父母竟是朝中官员,误以为他对自己女儿图谋不轨,硬生生将他的两条腿给打折了;云奕鸣天祖原本也是要科考入仕的,然而因为家境贫寒买不起冬衣,外出之时冻饿交加晕倒,被一个女子搭救,二人私定终身,然而这对鸳鸯命运不济,云奕鸣烈祖虽然考取功名,然而当了一年县令就因为体弱多病早早去世,他妻子当时还怀有身孕,含辛茹苦把孩子带大,便是云奕鸣高祖;云奕鸣高祖再次考科举,得中以后因太过正直得罪了许多人,结果被人设计诬陷贪污受贿被贬;云奕鸣曾祖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到了老魔头口中反而成了不学无术之辈;云奕鸣祖父那件事更是黑白颠倒,明明是人家抢了云奕鸣祖父的妻子,老魔头偏说是云奕鸣祖父抢了别人妻子。
      真正让云奕鸣崩溃的是最后几句话。
      云奕鸣父亲本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他看家中贫寒,就想做点生意买卖,改善一下家中的状况。然而他实在是太过老实,被人家骗了钱,债主上门催债,云奕鸣父亲苦苦地哀求结果被人暴打一顿,伤了身子骨,不过十日就死了。
      云奕鸣母亲害怕债主上门,就带着当时刚满三岁的云奕鸣逃跑。讨了一年的饭,云奕鸣母亲得了一身伤病,最后病死街头。
      二十一天过后,云奕鸣也因为饥寒交迫晕倒在玄霭山的附近。清嘉仙姑下山采药,遇见了云奕鸣,就将他带回山中。天尊看他可怜,大发慈悲,收他为徒弟。
      开始老魔头骂的那些话云奕鸣还都可以忍住,现在云奕鸣是决计忍不了了。祖宗八代的故事全被这狗娘养的老魔头给胡改了,这叫他如何能忍住?
      “是可忍孰不可忍!狗娘养的王八杂种!”云奕鸣话音刚落,数千条火龙一拥而上,撕咬云奕鸣的肌肤,扯拽云奕鸣身上已经稀烂的衣袍,啃啮云奕鸣的脚踝。云奕鸣烫得哇哇大叫,皮焦肉烂满面乌黑。
      云奕鸣被烈火浓烟折磨得皮开肉焦眼泪汪汪,披头散发憔悴不已,哆哆嗦嗦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爬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仄歪,倒在了地上。
      “奕鸣……奕鸣……”
      云奕鸣眼皮轻轻颤抖,已经黯淡无光的眸子循声望去,但见半空中有一朵祥云,祥云上坐定一位老者,身高丈六慈眉善目,正是玄霭天尊。
      “师父……”云奕鸣翕动着嘴唇。
      “奕鸣,你忘了为师说过的话了吗?”天尊微微摇头,“三昧者,心神宁静也。灵台清净,心神安宁,方可成事。你心生急躁,便是正中他人下怀,焉有不败之理?”
      “师父……”云奕鸣苦涩地叫了一声。
      “奕鸣,他不过是胡言乱语造谣生事,不去理会,他便没有办法。记住了,若你能挺过今日这一遭,你的法力修为便会大大增长;倘若你挺不过今日这一遭,那便将万劫不复,到那时,为师也救不了你。为师言尽于此,你好好儿琢磨琢磨吧。”
      一道祥光,天尊的身形消失了。
      对啊,那老魔头方才所言不过是胡言乱语,自己祖宗八代根本就不是他口中的那个样子!他造谣辱骂,不过就是想让自己暴跳如雷,好引起自己的心头怒火,把自己给烧死!
      云奕鸣伸出手,撑起了沉重的身躯,伸手搬起两条腿,在地上打坐起来。
      老魔头看得清清楚楚,心头恐惧,连忙开口辱骂:“云奕鸣!你这个狗娘养的王八杂种,还想从这里逃出去?不要做梦了!”
      云奕鸣充耳不闻,阖目冥神一动不动。
      老魔头一看云奕鸣没有反应,心头掠过一股寒气,咽口唾沫:“嘿嘿嘿!怎么着?你小子是聋了吗?哦不不不,你根本不是聋了,你是被老夫吓破胆了!哈哈哈哈,你在干嘛呢?拉屎吗?哈哈哈哈哈!”
      云奕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盘腿打坐,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老魔头彻底慌了,这些火龙他无法控制,唯有让云奕鸣发怒才能使火龙发起进攻,现在云奕鸣盘腿打坐,心境安然,这些火龙纷纷退去,根本奈何不了云奕鸣。倘若云奕鸣逃出幻境,那自己必死无疑。
      于是老魔头狂骂起来,骂云奕鸣父母,骂云奕鸣祖父母,骂云奕鸣外祖父母,九族亲眷八代祖宗全部问候到,极尽造谣之能事,骂完了云奕鸣家人,见云奕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又开始辱骂云奕鸣师父玄霭天尊,骂完玄霭天尊,清妙仙君、灵笙仙子、清嘉仙姑这些云奕鸣的同门师兄弟姊妹也被一个一个地骂了过去,结果云奕鸣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老魔头暴跳如雷,干脆骂起了脏话,将他这些年学的脏话全部搬出来了,骂得声嘶力竭,骂得唾沫星子乱飞,骂得青筋暴跳。
      然而,他没有发现,自己那尖锐的声音中,透露出满满的绝望。
      是的,云奕鸣稳稳打坐,阖目冥神,面无波澜,微风拂起他那披散下来的长发,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蓦地,云奕鸣一睁双目,精光四射。
      本已经心如死灰的老魔头看见这一幕,顿时死灰复燃,眸子里就要放出光芒。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就像一瓢冷水,泼在了他那死灰一般的心上。
      云奕鸣双手捻诀,双目炯炯有神。火龙张牙舞爪扑过来,云奕鸣不躲不避,张开了嘴,气沉丹田用力一吸,数千条火龙竟然被他全部吸入了口中!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老魔头暴跳如雷惊慌失措。
      云奕鸣回过头,在他的面前还有一条火龙,身长三丈,碗口粗细,眼中杀气腾腾,口内烈焰熊熊。云奕鸣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用挑逗的眼神看着那条火龙。
      火龙一转身子扑向云奕鸣,云奕鸣不躲不避,身子一矮,伸出手抓住了火龙的咽喉,胳膊一转,火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云奕鸣狠狠摔在了地上,火光四射,烈焰腾飞。
      云奕鸣摁住火龙,冷笑一声:“过去我无法控制我的心头之火,你们可以肆意妄为;如今我能控制住了,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我做到了!至简,我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
      烈焰浓烟四散,周遭滚烫的气流缓缓变冷,地上的火龙也不见了踪影。
      云奕鸣低头一看,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枪,长六尺余,枪尖长一尺七寸,龙口吞刃,龙身盘绕在枪杆上,光芒烁烁非常漂亮。
      云奕鸣看得喜欢,伸手就要拾起枪,指头刚刚碰到枪杆,又因为枪杆有点烫不得不缩回手去。
      过了一会儿,云奕鸣才拾起枪来,爱不释手轻轻抚摸。
      片刻过后,云奕鸣眼中流露出一股杀气:“老魔头,你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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