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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弄鬼     美 ...

  •   美酒佳肴摆上了,两双筷著放好,丫鬟侍立两边,县太爷一脸谄笑,搀扶着一个个头极高身材极胖的妇人来到餐桌前。
      这妇人乃是县太爷的妻子,娘家姓楚。县太爷就是用楚氏的嫁妆买的官儿,故而这位县太爷极怕楚氏,就是楚氏屋里的丫鬟,县太爷也不敢随便招惹。
      “夫人请坐,夫人请坐。”县太爷搀着楚氏坐下。
      “哼,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楚氏斜着眼珠问道。
      县太爷脸上露出谄媚笑容:“今日衙门事务繁忙,故而晚回来了一会儿。来人啊,快给夫人倒酒啊!”
      平时倒酒这活儿是他来干的,丫鬟们一般不干。但今天他手指受伤,无法斟酒,所以只能麻烦丫鬟斟酒。
      丫鬟答应一声,走上前,往楚氏的杯子里斟满了酒,然后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扭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垂手侍立。
      县太爷心里不悦,可又没法发作。这个丫鬟是楚氏的贴身丫鬟,楚氏五岁时这丫鬟就在楚府伺候,屈指算来这丫鬟已经伺候了楚氏二十二年,名为主仆实为姊妹,县太爷哪里敢惹这个丫鬟?
      “嘿嘿嘿,夫人请饮。”县太爷笑道。
      楚氏端着酒杯,斜眼看了看县太爷的手指:“嘿哟,手怎么伤了?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县太爷道:“哎哟姑奶奶,下官怎么敢呢?下官虽然贪财了一些,但偷窃这种事情,下官是没有胆子去做的。”
      在外面他一直以清官循吏自居,但在楚氏面前他不敢也不用胡言乱语。
      “哼,花了我那么多嫁妆,才买来一个县令。没用的东西。”楚氏冷笑一声。
      “是是是,下官是没有用。不过,不过夫人,下官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结识了不少高官。最多再过一年,我说不定就能买一个刺史当当了!”县太爷点头哈腰。
      “哼,说得好听。我可告诉你,我已经在这破地方待够了,要是明年你还不能升官,小心我给你点儿颜色瞧瞧!”楚氏眼眸中闪烁出了凶狠之光。
      县太爷咽口唾沫:“是是是,下官绝不敢欺骗夫人。”
      “哼,行了,看你这一天天也挺辛苦的,这一杯酒就赏给你喝吧。”楚氏手臂往前一递,酒杯边缘抵在了县太爷唇上。
      “夫人真是慈悲心肠!”县太爷张嘴就喝,一口酒含在嘴里,要咽还没咽,后背只感觉被人狠狠拍了一掌。县太爷身子往前一扑,嘴里一口酒没憋住,噗的一声全部喷在了楚氏那张胖脸上。
      县太爷呆住了,楚氏呆住了,丫鬟婆子也都呆住了。
      “好啊!姓孙的你要造反是不是!”楚氏一把揪住了县太爷的衣领子。县太爷身子瘦,楚氏又是个膀大腰圆的女子,这一拎居然把县太爷拎得双脚离地!
      县太爷早已是面无人色,自打入赘以来,他对楚氏言听计从,楚氏笑,他即便满腹苦水也要挤出一点笑容来;楚氏哭,他就是磨破嘴皮说干唾沫也要哄笑楚氏;楚氏怒,他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直到楚氏气消为止。像刚刚那一出,他就是想都不敢想啊。
      “夫人,夫人!你听我说,刚刚是有人拍了我后背一下,所以我才……”
      “放你的狗屁去吧!你后面哪里有人?你当老娘是瞎子啊?”楚氏骂人时唾沫星子乱飞,只骂了两句,县太爷脸上就已是湿漉漉的了。
      “夫人,你听我解释啊。”县太爷哀求道。
      “解释你个鬼!”楚氏抡圆胳膊对准县太爷那张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这一声可够响,隔着几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再看那位县太爷,半边脸迅速肿起,眼前金星乱冒。
      “下次还敢吗!”楚氏厉声呵斥。
      “不敢了,不敢了!”县太爷都不敢解释了。
      “哼!”楚氏抛开县太爷,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夹菜吃了。
      县太爷缓缓站起身,四下一看,自己后面确实是没有一个人。那刚刚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自己出现幻觉了?
      “愣着干什么!”楚氏突然一拍桌案,吓得县太爷差一点跪下。楚氏瞪着眼说道:“把那个三脆羹给老娘端过来!”
      县太爷心里叫苦不迭,他现在双手疼痛,哪里端得动三脆羹?但又不敢不听楚氏的话,只能是把三脆羹推到楚氏面前。
      县太爷刚把三脆羹推到楚氏面前,胳膊肘忽然往上一抬,呼一声,汤碗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扣在楚氏头上,哗啦一声,碗碎,三脆羹如瀑布一般淌了下来。
      “姓孙的!”屋里爆发出一声虎啸,楚氏疯了一般追打县太爷。县太爷这会儿都顾不得解释了,抱头鼠窜哭爷喊娘。屋里乱了套了,桌椅板凳全被掀翻,佳肴美馔滚落一地。旁边的丫鬟婆子都不敢上来劝,只有在一旁看着。
      县太爷连滚带爬逃出屋子,再不敢多待,飞也相似逃到了大堂上,确定身后没人追赶过来,这才长出一口气,伸手擦了一把冷汗。
      “老爷,好俊的身手啊!”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县太爷腿一软摔坐在地上,抱紧了柱子,四下一看,却没发现人影。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鬼?”这县太爷异常怕鬼,不禁浑身发抖,上下两排牙打起了架。
      “呵呵呵,你不是清似水明如镜么?你要真的是个清官,还会怕鬼?”那个声音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你,你究竟是谁?有能耐的给我出来!出来!”县太爷的嗓子都喊破了。
      “呵呵呵,我是谁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才重要。你,孙初杜,不是科考进士出身,当年为求一官半职,花光了你妻楚氏的嫁妆,才得来这个县令堂尊。你在此两年,断案无数,原告有钱打被告,被告有钱打原告。若是原告被告都有钱,给的少的就挨打;若是原告被告都没钱,各打四十下监牢,绝不再问第二遭。是也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县太爷毛骨悚然。
      “我还知道,昨天夜里你和你夫人说,你要去查案,实际上你是去了群玉院,那群玉院里有一个叫海棠的姑娘,你很是喜欢,对不对啊?”
      县太爷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件事情要是让家里那只母虎知道,自己小命难保啊!
      “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告诉尊夫人?”
      “别别别!”县太爷魂儿都吓没了,“这位神仙,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夫人啊!”
      “好啊,这样,明天早上,你就把今天你抓的三个少年放了,如若不然……”
      “放放放!一定放!”县太爷叩头如捣蒜。
      “行了,别磕头了,赶紧去把裤子换了,真够臭的!”

      “嘿嘿嘿,我的宝贝啊,我的好宝贝啊。”
      王稳婆抚摸着五锭银子,眼里尽是贪婪之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哎哟,好宝贝啊,呵呵呵,整整二十两银子啊,老太太我可发财喽!哈哈哈哈!”王稳婆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想拿起一锭银子细细观赏。
      王稳婆的手指头刚刚碰到银子上,呲啦的一声,王稳婆飞快缩回了手,低头一看,指尖通红一片,就好像摸过火炭一般。
      “这……这怎么回事?”王稳婆眨了眨昏花老眼,没错,面前摆的正是五锭白花花的雪花银。
      “怎么回事?明明是银子,摸上去怎么跟火炭似的?”王稳婆吹了吹手指头,疑惑不解。
      “唉,算了算了,管他呢。天色不早了,我老太太也该洗洗脚,准备歇息啦。”王稳婆小心翼翼地将五锭银子包了起来,锁进了箱子,一伸手把箱子盖揿了下去,正准备松开手,嚯一声,箱子盖居然弹了起来,不偏不倚正打在王稳婆下巴颏上。王稳婆没有防备,被撞得一跟头摔倒在地,上下两排牙不约而同撞在了舌头上。
      “哎哟……哎哟哟……”王稳婆捂着嘴不住地倒吸着凉气,“这是怎么回事?这箱子盖怎么自己弹起来了?哎哟喂……”她刚刚咬到了舌头,这会儿说话也不利索。
      但是箱子还得关上,这回王稳婆往后退了退,距离箱子足有一尺远。然后探出胳膊,轻轻地将箱子盖合上了,箱子盖刚刚合上,王稳婆就跟被针刺了一样火急火燎缩回手来,飞快往后退了一尺,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只箱子。
      箱子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王稳婆等了足足一刻钟,这一刻钟里她就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敢动,只等得腰酸背痛双腿发颤,才哆哆嗦嗦靠近箱子。
      “哎哟,吓死我了。刚刚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王稳婆一边嘀咕着,一边蹲下身子去锁箱子。她这儿刚刚弯下腿,箱子盖倏然开启,往上用力一撞,王稳婆额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哎哟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谁在这儿跟我闹啊?哎哟……”王稳婆这一跤摔得倒也不算特别严重,一只手撑着地,使使劲儿坐起身来,揉了揉摔得生疼的肩膀。
      “疼不疼啊?”一个声音响起。
      王稳婆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骂道:“你说呢!摔这么一跤,你不会……”
      话说一半,王稳婆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屋子是她老伴儿买下的,她过门四十年,生了一个女儿,前两年远嫁到外地去了,不过年不过节绝不会回来。她老伴儿早在六年前去世,这么多年来这屋子里就她一个人住。现在夜静更深,她把门窗都给锁了,那刚刚说话的是谁?
      “谁啊?是不是贼啊?”王稳婆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家里进贼了。随即一想又觉不可能,哪有贼进人家里偷东西会说话的?想到这里王稳婆寒毛立起,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强盗么?”
      “呵呵呵,你再猜猜。”
      王稳婆背后已经湿了一片,她早上做了亏心事,这会儿本就心虚。听见这个幽幽的声音,心里愈发害怕了。
      “看起来你是猜不到了。嘿嘿嘿,你抬头看看吧!”
      声音陡然严厉,王稳婆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了头,这一抬头,就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蜡烛上的火苗发出突噜噜一声大响,往上一蹿,居然蹿起九尺余高。火焰慢慢变色,不一时便成了青蓝色,左右摇曳着,煞是骇人。
      王稳婆活了六十二岁,听过不少故事。她知道,蜡烛上的火苗突然变大变色,那只有一种解释——闹鬼啦!
      “妈呀!”王稳婆吓得嗷嗷一声尖叫,想要逃跑,然而两条腿根本都不听使唤,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逃跑了。
      “呵呵呵,想跑?别做梦了,你跑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你回头看看。”
      王稳婆哆嗦得跟筛糠一样,战战兢兢回头,眼前的一幕几乎让她吓晕过去——墙壁上有两个影子,一个就是她的,还有一个影子居然和墙一样高,看形状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膀大腰圆肩宽背厚,张牙舞爪可怕至极。
      “你……你是鬼吗?”王稳婆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害怕鬼么?我告诉你,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鬼!你若是不昧良心,我怎么会来找你呢?”
      “你真的是鬼?”王稳婆背后冷汗如瀑。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做得好,我便不来纠缠你;要是做得不好,留神我每天晚上都来找你!”说着,那个影子陡然变大,形状就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要把王稳婆的影子一口吞下!
      “我做!我做!”王稳婆嗓子都破了。
      “好,你现在听好了,明天早上,带着那几个银子去衙门,告诉那个狗官,你昨天做了伪证诬陷那三个少年。能办到吗?”
      王稳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去衙门说这件事可以,那银子……”
      “怎么?舍不得银子啊?”黑影朝着王稳婆的影子逼了过来。
      “舍得!舍得!那二十两银子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王稳婆都快哭出来了,银子到底没有老命值钱啊!
      “这还差不多。记住了,要是明天你没有照我说的去办,呵呵呵……”
      几声冷笑后,那个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府。
      南员外乃是大财主,所居住的府宅自然是门庭广阔、院墙高筑。此刻夜静更深,府宅里一片寂静。
      嗖一声轻响,院墙之上出现一个偏瘦的身影。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风至简。今夜县令府、王稳婆家那两出就是风至简设计、云奕鸣风霖儿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教训教训这些坏人。如今县令、王稳婆都已经挨了教训,就差南府的小丫鬟了。
      风至简是穷人家的孩子,并不清楚大户人家的房子有什么讲究,又怕冲撞了无辜之人,故而不敢鲁莽,跃上院墙之后,身子一缩,变成一只小鸟,扇着翅膀落在院子里的一棵槐树上,藏身于枝叶之间,等候着时机。
      “沙沙沙……”
      嗯?什么声音?
      下山多月,风至简已经有些敏感了,听见这声音不由得浑身一凛,侧过眼睛去一看,一栋小屋后面闪过一抹鲜艳的颜色。
      风至简心中陡然一惊,因为他觉得那抹颜色有一点眼熟,但一晃而过没有看清楚,也就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风至简轻轻一皱眉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于是一扇翅膀,飞过了小楼,拐过去一看,却原来有个女子正鬼鬼祟祟地往一间屋子走去。
      风至简屏住呼吸,双翅一扇飞到了女子对面房屋的屋顶,扭过身子往下一看,眼瞳猛地扩大——竟是昨夜遇见的那神秘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意欲何为?
      风至简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守在那里,紧紧盯着女子。
      女子蹑手蹑脚来至在屋子前,伸手戳破了窗户纸,睁一目眇一目往里观看。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头轻轻点了点,接着身子略微往下一蹲。
      她要进屋害人!
      风至简坐不住了,一扇翅膀俯冲下来,尖锐的鸟喙对准女子肩膀啄了过去!
      “哎哟!”女子没忍住疼痛,尖叫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捂上了嘴。
      风至简一招得手,身子在半空中一扭,转了个圆圈儿,鸟喙对准女子后背啄了过去。这一下既快且狠,那女子嗷嗷一声尖叫,这声尖叫可厉害,声音一起,三进的院子在一瞬之间灯火通明,推门声、脚步声、议论声交织成了一片。
      “该死,坏了老娘的好事!”女子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身子往上一蹿,化作一道光芒,须臾就没有了踪影。
      风至简看见有人出来,一扇翅膀躲到附近的一株大树上,静静看着。
      “哇……哇……”婴儿的哭声从那间屋子里传了出来。
      风至简耳力极佳,一下子就猜出这哭泣的婴儿就是昨夜他们救下的那个孩子。
      家丁奴仆们纷纷聚了过来,有的东张西望,有的议论纷纷。
      “什么人在喧哗?”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瘦高的老者披衣走了过来。
      风至简定睛一看,这老者约莫五十出头,虽然须发灰白,但精神很好,从他的衣着打扮和气质举止,风至简断定他就是南员外。
      “父亲。”屋门一开,走出来一个中年人,看样子得有三十来岁,个头瘦高,相貌称不上俊朗,但也算得上是清秀。
      “啊。”南员外点点头,“我听你们这里吵吵嚷嚷的,出了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啊,我和春桃正在休息,不知怎么的,孩子就哭起来了。”中年人说道。
      南员外说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哄孩子?告诉你,要是我的小孙子有个一差二错,留神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风至简眼珠一转,一个计谋浮现在脑海中。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吧。”南员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屋去了。
      “老爷,出什么事儿了?”南员外的妻子梁氏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的小孙子突然哭了。”南员外说道。
      “哎哟,这可不好啊,这孩子可不能有半点儿闪失啊。要不然把孩子抱到咱们这儿来?”梁氏说道。
      “也好。唉,你说我怎么就生了那样一个不中用的小子呢!”南员外摇了摇头。
      “嗯哼!”一声遒劲的咳嗽声响起,惊得老两口子同时打了个哆嗦。
      “什么人?”南员外四下一看,却发现这屋里除了他们老两口子外,并无一人。
      “我在你们眼前呢!”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爷!”梁氏突然尖叫了一声。
      南员外猛然抬头,这一抬头不要紧,老命吓没了半条——面前一团金光,金光中影影绰绰有一个人影,金盔金甲满腮虬髯。
      “你……你是人是鬼?”南员外腿都软了。
      “吾乃黄巾力士!你们夫妻犯下了大错,玉帝震怒,传旨下来,让我重重惩处你二人!”
      “啊!”老两口子膝盖一软全部跪下了,南员外不住叩头:“神仙容禀,老朽活了五十三岁,不曾坑蒙拐骗、打僧骂道、苛责下人,不知老朽究竟犯了什么错,触怒了玉皇大帝?还望神仙说明啊。”
      “黄巾力士”冷笑道:“前些日子,你的孙儿是不是丢了?”
      “正是正是,我的孙儿被歹人偷去,如今歹人已被县令抓获……”
      “呸!胡言乱语!分明是你家丫鬟信口雌黄诬赖好人,那狗官不分青红皂白,动用酷刑屈打成招!那三个少年明明是救你孙儿的好人,如今却被你等害得下狱受刑!因此上,玉帝龙颜大怒,命我下凡惩处尔等!”
      “哎呀呀!神仙息怒,神仙息怒!我等有眼无珠,错怪了好人,实是该死。还望神仙指一条明路,也好让我们将功补过啊!”南员外不住地叩头。
      “好吧,我就给你一条路。你明日亲自前往衙门,把三位少年请进南府,如若不然,休怪我翻脸无情!”
      寅时三刻,三个元神归位。
      “哈哈哈哈,太好玩儿啦!嘿,你们是没有看到那老太婆的模样啊,吓得连连磕头,就跟一只啄米的老母鸡似的!”风霖儿笑得前仰后合。
      “嘿嘿嘿,那狗官的模样才可笑呢,好家伙,他那个老婆可真是一位悍妇,把那个狗官打得满屋子跑啊。哎呀,想想是真的痛快!像这种狗官就应该这样惩罚!”云奕鸣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风至简待他们笑完,这才缓缓开了口:“二位,咱们暂时回不了昪箜岭啦。”
      “啊?怎么了?”风霖儿不明白。
      风至简说道:“适才我去南府,又遇见了那个妖女。”
      “哪一个妖女啊?”云奕鸣问道。
      风至简转头看向云奕鸣:“就是昨夜咱们两个打跑的那个妖女。”
      “她在南府?”云奕鸣一惊。
      风至简点了点头:“没错。我看见那妖女以后心下好奇,就跟着她走了,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还想偷走那个孩子!”
      “莫非她想吃掉那个孩子采阳补阴?”风霖儿猜测道。
      风至简说道:“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咱们就这样离开了,那么这个孩子还是不安全的。咱们既然要做好事,就把好事做到底,除掉这个妖女,永绝后患。”
      “嗯,哥,你想得周到。我们听你的。”风霖儿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正在说话,牢门外响起跫跫的脚步声音。风至简微微侧脸,冷冷一笑:“嘿嘿,那厮来了。你们一会儿都不要讲话,看我怎么对付他。”
      “明白。”云奕鸣和风霖儿一起点头。
      哗啦,锁开,县令带着衙役进得牢房,一边让人松绑,一边作揖施礼:“下官有眼无珠,不知几位仙童到临,得罪了三位,还望三位海涵呐。”
      风至简呵呵冷笑:“老爷何必如此客气?我三人乃是打家劫舍、偷鸡摸狗之辈,可受不起老爷这一拜哟。”
      “哎哟,不敢不敢!”县令都快跪下了,“是下官瞎了狗眼,得罪了三位,三位仙童大人有大量,就宽恕了下官吧。”
      风至简哼了一声:“呵呵,老爷说这几句话,就想搪塞过去吗?若是所有事都能用几句好话解决,那倒是方便了。”
      “那,仙童以为……”县令乍着胆子问道。
      风至简抬眼看向他身后的衙役:“昨天是哪几个给我妹妹用的刑?站出来!”
      十几个衙役推推搡搡,最后站出来四个人。风至简看向那四个人,嘴里问道:“霖儿,仔细看看是不是这四个?我们虽然有仇必报,却也不可错怪了好人。”
      风霖儿看了看:“没错,就是这四个。”
      “哦。”风至简嗯了一声,“老爷,我也不难为你们。这四个衙役打了我的妹妹,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的。你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这笔账就算是了结了。”
      “这倒使得,这倒使得。”县令点头哈腰,猛地回身指着那四个衙役,“你们四个混账东西,还不打?”
      四个衙役原本心里还挺慌的,不知道那三个小娃娃会用什么恶毒的方法报复自己。没想到这小娃娃的报复手段如此低级,不就是打几个耳光么?这种事情他们平时干得不要太多!有几个衙役没忍住,居然笑出了声音。
      “还不快打!”县令一巴掌拍在墙壁上。
      “是。”四个衙役齐刷刷答应一声,扬起巴掌就往脸上招呼。
      “啪”!
      这一声又响又齐,隔壁仨牢房里的囚犯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县令惊愕地看着地上的两颗牙,轻声嘀咕道:“乖乖哟,这四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实在?”
      四个衙役被自己这一巴掌扇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砰砰几声,四个衙役撞在一起,咕咚咕咚摔作一团,倒在地上,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县令还没有缓过神来,师爷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老爷,王稳婆来了。”
      “好哇,本官正打算找她呢!”县令听见这个名字,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火气。
      大堂之上。
      “啪”!惊堂木一拍,县令瞪圆双眼,指着王稳婆厉声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作伪证!你该当何罪!”
      王稳婆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老……老爷……老爷……老爷恕罪……”
      “恕罪?哼,痴心妄想!来人啊,拖出去,重责八十大板!”县令厉声喝道。
      “且慢。”风至简从后面踱了过来。
      “仙童有何指教?”县令忙不迭地起身,来到风至简身边,点头哈腰满面堆笑,与方才那副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至简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王稳婆的面前,问道:“王稳婆,我且问你,那天我们三个离开你家以后,有没有人到你家去过?”
      “有……有的……”王稳婆已经被吓得汗流浃背,哪里敢隐瞒?
      “什么人?多大岁数?给没给你什么东西?有没有叫你去做什么事情?”风至简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岁数么,应该有六十来岁;他一进屋就给了我二十两银子,然后,然后他就说,如果衙门里有人来问我关于你们的事,我一定要说你们是偷走孩子的贼人,如若不然,就让我后半辈子不得安生!哎呀呀,仙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仙童发发善心,饶了老身吧!”
      风至简眉头轻轻一皱,抿了抿嘴唇,回身看着县令说道:“县令,我看这老太太年迈体衰,如何受得八十大板?既然她说了真情实话,就从轻发落,你看如何?”
      “就依仙童。”县令哪敢不听他的,“来人啊,把王稳婆带下去,掌嘴二十!”
      王稳婆刚被带下去,衙门口就来了南府官家长孙孚。
      “尊管前来,有何贵干?”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仆人,县令也得给些面子。
      “我家老爷、夫人来了。”
      风至简看了云奕鸣和风霖儿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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