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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公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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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员外不愧是这个县的第一富豪,三进的宅院,修竹琪花古树瑞草栽满院落,屋里堂上到处可见古玩玉器。
“风小友请坐。”南员外待人还算和蔼,招呼风至简坐下,又让人端上茶水。
风至简原本是带着一肚子火来的,但看南员外一副慈祥面貌,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了,态度也就缓和了下来:“老先生不必客气,在下本不愿打扰老先生,奈何舍妹受了酷刑身体虚弱,既然老先生盛情邀请,在下就只得打搅了。”
南员外愧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也是老夫管教不严,府中家丁奴婢有眼无珠错怪了好人,少时老夫就让那群奴才们前来,让风小友认上一认。”
风至简颇不好意思:“多谢老先生了。”
“不必客气,这是老朽应该做的。”南员外很诚恳,“不知风小友是哪里人?”
风至简刚想答话,又想到今非昔比,自己的家乡都在番邦辽国手里了,如果实话实说可能会惹麻烦,于是随口道:“在下是洛阳人。”他这也不算打诳语,风至简的高祖便是洛阳人。
“洛阳?好地方啊。老夫也是洛阳人。”南员外一听“洛阳”二字不由得喜上眉梢。
风至简好奇:“既然老先生是洛阳人,怎么到了此地?”
南员外说道:“先父年轻之时迁居于此,在此做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也就定居下来了。”
“原来如此。我看老先生家大业大,儿女齐全,当真好福气啊。”风至简笑道。
“嗐,家大业大算什么好福气。”南员外轻轻叹了口气,“老夫亦有烦心之事啊。老夫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不幸夭折,女儿呢八年前嫁了出去,一年只能见两三次。就剩下一个小儿子,六年前娶了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古来此理。”风至简点点头。
南员外叹口气:“可惜啊,我这个儿媳妇不好啊。”
“不好?”风至简有些好奇。
“是啊,也不怕风小友笑话,我那儿媳嫁到我们家两年了,一儿半女都没有生下啊。”南员外叹息道。
风至简心中老大不快,难道娶妻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难道女子就是生孩子的工具吗?但这些话他又不好说出口,只是皱了皱眉。
南员外继续说着:“后来我们找了好几位郎中,开了不知道多少药,终于让她怀上了。前几年她生了。”
风至简说道:“恭喜恭喜,恭喜南员外添丁进口啊。”
南员外苦笑一声:“有何可喜?她生的是个女儿。”
风至简心里又是一阵不悦。
自古以来,生儿子被称为“弄璋之喜”,生女儿被称为“弄瓦之庆”。风至简对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是非常不满的,女儿怎么了?女儿就比不上儿子吗?女儿难道就不是自己的骨肉吗?为什么生儿子就欢欣雀跃,生女儿就遗憾不已?这是什么道理!
风至简毕竟是客人,不好对别人的家事发表看法,于是忍着不悦说道:“生个女儿也很好啊。”
南员外说道:“女儿再好,终究不能够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啊。”
风至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南员外继续说道:“我儿子那几日也不知道是高兴啊,还是悲伤啊,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结果……唉,估计这件事在这个地方也是无人不知了。犬子有一天喝醉了酒,居然和一个丫鬟……事后我们大为恼火,正打算处置他们,结果谁能想到,那小丫鬟居然怀上了孩子。”
风至简一口茶水差点儿喷出来。
南员外老脸微红:“后来我和我夫人一商量,决定还是让犬子纳她为妾。就在今年,那丫鬟生下了一个男婴。”
“这男婴就是前几日丢的那个孩子吧?”风至简说道。
“正是啊。唉,若不是风小友,老夫这唯一的血脉也就该断了。”南员外起身施礼。
风至简急忙起身还礼:“不敢当不敢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老人家何必多礼?”
“咳咳、咳咳咳!”南员外突然扶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风至简一惊:“老人家怎么了?”
“嗐,人老了都这样。”南员外自嘲一笑,“这人啊,就是怪,不同的年纪要为不同的事担忧。你看老朽虽然腰缠万贯,却也是行将就木,但我刚抱上孙儿,还是想多活几年,享受享受儿孙绕膝之乐啊。”
风至简说道:“在下倒是知道一些养生之法,虽然不能长生不老,却也可以益寿延年。”
南员外自然不太会相信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能懂什么益寿延年的办法,随口搪塞:“倒要请教。”
风至简不疾不徐道:“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恬淡少怒。”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老汉走了进来:“老爷,府里的仆人、奴婢都找来了。”
南员外点点头:“好,风小友请吧。”
风至简一伸手:“老员外请。”
南府里的奴仆当真是不少,风至简略一看,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但这二十多人的面孔眼生的很,风至简前前后后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那个小丫鬟。
风至简正在疑惑,耳旁南员外说话了:“奇怪,春杏和老庞哪里去了?”
风至简回头看向南员外:“春杏?老庞?”
南员外赶忙解释:“哦,春杏是我那大儿媳妇的丫鬟,老庞是看大门的。”
老管家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昨儿我还看见过他们两个,今儿一大早就没影儿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昨儿还在,今儿就不见了?
风至简微阖双目,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
“啊?那个污蔑我们的丫鬟逃跑了?”风霖儿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风至简说道:“没错。刚刚南员外让人到他儿媳妇那儿去问了,那位少奶奶说,那个叫春杏的丫鬟昨天夜里说有急事,匆匆忙忙离开了。”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云奕鸣深感怀疑。
“是啊,我也问了南员外,这个春杏的母亲生她时难产而亡,她十岁时父亲去世,她卖身葬父进了南家做奴婢,家里面再无别的亲戚。我后来又想,有没有可能这春杏是有了意中人,结果都说没有。”
“那就肯定是畏罪而逃!”风霖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风至简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挺疑惑,南员外府里一位看大门的老人家也不见了,府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
“看大门的老人家?”云奕鸣微微蹙眉。
风至简道:“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儿,特意问了一点关于这位老人家的事情。南员外说了,这个看大门的老庞,六十二岁年纪,五短身材,平时喜欢喝茶。”
“六十二岁年纪,五短身材……”云奕鸣阖目冥神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掌,“是了!我忽然想起,昨天你不是向一个老人问过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么?那老人就是六十出头的年纪,五短身材!”
风霖儿托腮道:“你们是想说,那个老庞身上有事儿?”
“肯定有事儿。”风至简点了点头,“不过找人还在其次,保护好那个孩子才是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个,至简,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云奕鸣说道,“刚刚进南府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这味道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凡人闻不出来。”
“哦?”风至简眼眸一动,“你的意思是,这座宅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云奕鸣微微点头:“极有可能。”
风至简说道:“我的鼻子不太灵,进来这半日也不曾闻见。奕鸣,你能分辨出那股味道是从哪里飘出来的吗?”
云奕鸣说道:“可以,我闻一闻。”
风至简云奕鸣离了厢房,顺着这股腥臭味儿慢慢找去,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房屋旁边。风至简仔细一看不由得一惊:“哎呀不好!这里是大奶奶的住处,咱们外人怎好进入?”
云奕鸣满脸通红:“罪过罪过,咱们速速离开,叫人看见成何体统!”
兄弟两个正打算离开,后面突然想起一个苍老高亢的声音:“站住!”
这一声“站住”,吓得风至简遍体生汗,云奕鸣浑身觳觫,乜呆呆站在那里不敢动分毫,满脑子就三个字:怎么办?
那个苍老高亢的声音还在响:“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哦,原来不是让他们站住。风至简云奕鸣大出了一口气,但又不免好奇,风至简蹲下了身子,云奕鸣扶着他弯下腰,风至简轻轻撩拨开面前的一片矮树丛,对面露出来两个身形。原来是一老一少两个女子,那老妇人看上去也有五六十岁,身材高瘦,衣着华丽;对面站的是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四五岁模样。
老妇人脸上满是怒容:“你这不省事的孩子,刚刚干什么去了?”
那小姑娘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直视面前的老妇人:“我……我只是想看看小弟弟。”
“看看小弟弟?你看小弟弟就看吧,用手摸他干什么?要是摸坏了怎么办?”老妇人劈头盖脸数落道。
风至简看得明白,那小姑娘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强忍着哭泣。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酸。
“娘,怎么了?婉若,怎么了?”旁边走出来一个妇人,看模样大概二十出头,看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在这个府里是有一定地位的。
“哼,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老妇人看见这妇人愈发生气,“刚刚我到贞儿房里,就看见这孩子对贞儿摸来摸去的。贞儿还那么小,小胳膊小腿的,万一摸出点儿事来可怎么得了!”
妇人拉过女儿:“婉若,是这样吗?”
小姑娘还没说话,老妇人先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编造谎言欺骗你?”
妇人连忙摇头:“不不不,儿媳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你说说你,教不好仆人也就算了,难道连女儿都不会教吗?你是想让外人说我南家没有家教是不是?要是不知道怎么为人母,我就让我儿子让你回娘家好好儿学学!”这话很明显是在威胁。
妇人说道:“是,儿媳错了,还请婆婆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老妇人拂袖而去。
风至简云奕鸣心里都有些不悦。
待老妇人走远,那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扑在母亲怀里放声痛哭。妇人蹲下身子,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坠睫。
风至简云奕鸣默默离开了。
云奕鸣说道:“唉,至于吗,姐姐想看看小弟弟,结果被训成那样!”
风至简摇摇头:“这一家子重男轻女,出现这种事也不算奇怪。唉,我就不明白了,这世上之人为何大多重男轻女?女子哪里就不如男子了?”
云奕鸣翻翻白眼说道:“还不是为了所谓的什么香火。”
风至简突然停住脚步:“等一下,咱们来这儿是干嘛的?”
云奕鸣如梦初醒:“哎呀!咱们是来找那个臭味儿的啊!”
风至简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完了完了,年纪轻轻就忘这忘那,赶紧赶紧!”
兄弟二人再次寻找臭味儿,找来找去,最后还是到了大奶奶的住处。
“奕鸣,你确定是这儿吗?”风至简低头看着云奕鸣。
云奕鸣点点头:“没错,味道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风至简看了看那住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你躲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去就来!”不等云奕鸣反应过来,风至简念咒掐诀,变作一只小鸟飞在空中,绕着南府宅院飞了一圈儿,看清楚了南府之中各处宅院,这才飞回云奕鸣的身边,现出原形说道:“不错不错,那一日我与那妖女打斗,那妖女确实是往这个方向逃跑的。”
“你是说,那妖女藏在大奶奶的屋里?”云奕鸣一惊。
风至简点点头:“极有可能。”
风至简云奕鸣将身子一抖,变作了两个小丫鬟,缓缓走进了屋中。
风至简环顾四周,屋里装潢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华贵的装饰,桌椅也是用非常普通的木料制成的,完全不像是大户人家住的地方。
“呵呵,这南老爷子还真够简朴的,有这么一份家业,住的房子还如此朴素。”风至简笑道。
“他这可不是简朴,他那叫抠门。”云奕鸣笑道。
风至简的好奇心被云奕鸣勾了出来:“哦?”
云奕鸣说道:“我听这府里的下人说啊,南老爷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荤腥,就是酒也很少喝。衣服穿破了也不换,而是让人补,实在补不了了他才舍得新买一件。最关键是这南老爷平时特别喜欢挑下人的刺儿,这下人稍有一点不顺他的心,半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风至简听得浑身发怵:“好嘛,原来是个为富不仁的老财奴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这南老爷年轻那会儿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结果这些年闹出了胃病,南夫人给他抓药,他又说药钱太贵,隔几天才喝一次药。你想想,这样下去他这病能治好吗?”云奕鸣说到这里不禁摇头。
风至简意识到他俩又扯远了:“好了好了,这些闲话咱们有空再说吧,赶紧找找那臭味儿是从哪儿飘出来的吧。”
云奕鸣一拍脑门:“是是是,哎哟你看看,都是你,害得我把正事儿给忘记了。”
风至简甩他一个白眼:“你这厮……”
“嘘,别说话!我好像闻到了!”云奕鸣突然压低声音。
风至简把后面的脏话憋了回去,忍着胸口的难受,看着云奕鸣的动作。
云奕鸣闭上眼睛,鼻孔轻轻翕动,左边闻闻,右边闻闻。闻来闻去足足折腾了一刻钟,风至简有点不耐烦了:“要不要我给您块骨头啊?”
“闭嘴!别说话。”云奕鸣把一句话摔在风至简脸上,头也没回,继续闻着。风至简可是有些担心,他们现在变成了两个小丫鬟,这要是被人发现,该怎么解释啊?
就在风至简惴惴不安之时,云奕鸣突然在一个角落里停止了脚步。风至简注意到云奕鸣的异状,快步凑上前去,扒着云奕鸣的肩膀探头一看,面前放着几卷画轴,看样子是有年头的东西,不少画轴都有些泛黄了,有一卷画轴上面甚至长了霉点。
“没错,臭味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云奕鸣很肯定地说道。
风至简摇摇头:“这些画轴都是老东西了,瞧瞧,都开始发霉了,有点味道不是很正常?”
云奕鸣回头说道:“你不懂,这味道很奇怪,正常画轴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味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风至简问道。
云奕鸣说道:“还用问,当然是看看这些画轴有没有问题啦!”
风至简急忙扯住云奕鸣:“唉唉唉,这是人家的东西,翻来翻去的不好吧?”
云奕鸣翻个白眼说道:“现在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么?要是咱们找不出问题所在,那孩子还是不安全!是你那些繁文缛节重要还是孩子的性命重要?”
风至简给了自己一耳光:“说的是!”
他两个不敢怠慢,立刻开始翻找。
风至简是个爱干净的,先抽出几卷相对干净的画轴,把鼻子贴在纸上一通猛闻。
云奕鸣则是最先抽出那卷长了霉点的画轴,刚刚把画轴抽出来,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云奕鸣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被这股味道呛得重重咳嗽了几声。
风至简赶紧上来拍拍云奕鸣后背,云奕鸣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慢慢抖开了那卷画轴。就在风至简云奕鸣打算看个明白之时,身背后响起一个声音:“你们两个干什么!”
风至简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扭过头看去,却是刚才被南夫人训斥的那位妇人。
风至简稳了稳心神,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南府的婢女。于是施礼说道:“大少奶奶,我们……我们在这儿打扫,闻到一股子味道,所以就想来打扫打扫。”
“我这屋子里哪有什么味道!不是说了吗,我的东西,你们这些下人不许乱碰!”妇人一把抢过云奕鸣手里的画卷了起来。云奕鸣匆匆一瞥,只瞥见了半张脸。
“哟,姐姐这是和谁置气呢?”
门外忽然响起一个莺啭般的声音,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风至简认识这女子,这女子便是那个男婴的亲生母亲。
“哎哟,缪姐姐何必动怒,气大伤肝。”那女子对缪氏妇人娇笑道。
缪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多谢萍儿妹妹挂念,姐姐这两日身体不舒服,偏生这两个丫鬟还不省事,叫人烦心!”
萍儿摇摇头:“不过是两个小丫鬟而已,姐姐何必与她们计较?”
缪氏咬咬牙:“丫鬟不好好管教,日后就敢爬到主子头上耀武扬威了!”
风至简心念一动——萍儿就是丫鬟出身!
萍儿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是,姐姐说的是。”她说这番话时的神色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大户人家的儿媳妇。
“干嘛呢?”又进来一位,这位风至简也认识,就是南员外的儿子。
南大少爷进了屋,萍儿抬眸看向丈夫,眼眸之中似有泪光闪烁。
“哎哟,萍儿啊,我的萍儿,你怎么了?”南大少爷赶忙上前搂住萍儿,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搂搂抱抱,看得风至简云奕鸣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南大少爷忽然抬起头,恶狠狠瞪着缪氏:“又是你这个臭婆娘!”
缪氏低着头不说话。风至简离得近,清楚地看到缪氏正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南大少爷搂着萍儿,阴阳怪气地说道:“哼,不知好歹的东西,生不出儿子的废物!我当初就该休了你,省得碍我的眼!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事情,我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哼,走!”说罢,揽着萍儿,撇下缪氏,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至简一直偷偷关注着缪氏。缪氏的手插进了右边袖子里面,两边的袍袖在微微颤抖。
风至简知道他们要是再留在这里,少不了一顿责骂,甚至还有可能被打。于是给云奕鸣抛了个眼色,二人一声不响地溜了。
“呵呵,这对父子当真可笑。他们把女人当作什么?生儿子的工具么?”风霖儿一拳砸在了榻上。
风至简轻轻叹息一口:“这南员外年纪大了,想有个孙子继承家业本无可厚非,但他不该忽视孙女。当年我翁翁偏心我阿爷,经常忽视我姑姑,结果这二位后来关系特别紧张,我小时候经常能看见他二位大吵大闹。南员外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对兄妹日后就算不会反目成仇,也会产生隔阂。”
云奕鸣苦笑:“说到底,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平。生个男孩儿便是弄璋之庆,生个女娃儿不过是弄瓦之喜。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谨遵三从四德,不然就有被休的危险。”
风至简摇了摇头:“是啊,这世道对女子确实不公平。纵观青史,昏君自把纲朝败,亡国反怪女裙钗。什么褒姒入宫而周室亡,杨妃得宠而李唐衰。呵呵,褒姒本是个身不由己之人,有何能耐倾覆周朝江山?杨玉环若真有颠倒李唐家邦的本事,何至于宛转蛾眉马前死?还有,世人都说吕雉阴狠毒辣,可又有多少人记得吕雉在高祖登基之前所吃的苦?世人皆道武后朼鸡司晨狡黠歹毒,可又有多少人记得武后提倡科举拔擢寒门之士?”
他三个说了半天闲话,不知不觉夜幕降临。风至简云奕鸣正打算歇息,耳边厢猛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