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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狱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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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天空中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鳞次栉比的房屋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一道身影从房檐上掠过,不一会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转瞬之间,那道身影又出现在另外一座房屋的屋顶之上。那道身影虽然行动极快,但双脚踩在屋顶上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寂静的街道上,隐隐约约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不多时,大街上出现三个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风至简三人。
云奕鸣在玄霭山养好了伤,临别之际,高静道人送了他们几只神鸟。风至简得了神鸟,回到福来庄为那些中毒的人治病,有些病人实在是忍受不住,居然把神鸟给吐了出来。不过好在最后所有病人都被治好了,风至简三人见村民的病好了,也就准备回昪箜岭了。
风至简走在街道上,脸颊微微一凉。就这一下,让风至简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突然一停,后面的云奕鸣风霖儿没有反应过来,扑通扑通两下撞在了风至简的身上。
“哥,你干嘛啊……”风霖儿本来打算抱怨两句的,风至简不等她把话说出口,一伸手捂住了风霖儿的嘴巴,眼珠往上一斜,目光落在了房顶之上。
云奕鸣了解风至简,知道风至简不可能无缘无故停下脚步,这会儿又看风至简眼神怪异,顺着风至简的眼光一看,房顶上掠过一道身影,如鬼如魅,飘忽不定。
云奕鸣风至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了一下头。
那道身影蹿房越脊毫不停歇,眼看就要跳到另外一座房屋上,突然,脚步停住了。
面前站了一个少年,眉若雁翼目若朗星,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无袖短衫,正凝目看着自己。
“呵呵呵,这是哪位少年郎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
虽然夜色黯淡,但云奕鸣还是看清楚了女子的相貌。这女子个头瘦瘦小小,头上梳的是双刀髻,身上穿着颜色鲜艳的襦裙,怀里似乎抱着什么。这女子的相貌让人略觉奇怪,但云奕鸣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云奕鸣往前走了两步:“这位大姐,深更半夜大姐因何蹿房越脊?”
“我深更半夜蹿房越脊,与你何干?”女子毫不客气。
云奕鸣说道:“大姐怀中?”
女子冷笑:“我怀中是什么,与你何干?”
云奕鸣有点尴尬,就在此时,女子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胳膊里应该抱了一个婴儿。”
女子侧过脸,后面又来了一个少年,浓眉凤目英俊潇洒,身穿白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
风至简说道:“我说的对吗?”
女子眉头轻轻一皱。
风至简见她不回答,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那就请让我看看。”
女子说道:“这是老娘的孩子,老娘抱他出来玩玩儿有什么不行?”
风至简微微一笑:“哦?是吗,那我倒是想问问了,你这孩子哪月哪日出生的?叫什么名字?你为何三更半夜抱着孩子蹿房越脊?”
“我……我……”女子嗫嚅半天实在是回答不出,干脆一转身要跳下房屋。
“哪里走!”云奕鸣一□□来,将女子逼得退了回去。风至简趁机一圈折扇打了过来,没想到女子身形好似轻烟,躲过折扇转到了风至简背后。风至简反应不慢,反掌拍向女子后心。女子将身子往后一跃,风至简一掌打空险些坠下屋檐。女子转身要逃,云奕鸣又是一□□来。女子肩膀往下一矮,蟠龙火尖枪擦着女子肩膀过去,女子猛地一抬肩膀,蟠龙火尖枪被撞起一尺多高,云奕鸣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女子正打算开溜,后面风至简挥扇打来,女子再一次被风至简逼退。
风霖儿在底下看得清楚,那女子虽然武艺平平,但风至简云奕鸣根本打不着她,那女子身形似鬼魅如轻烟,飘忽不定迅捷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风霖儿也不敢随意动手,倒不是怕那女子伤了自己,而是怕自己误伤了那女子怀里的婴孩。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女子似乎是招架不住,嚯的一下,将怀里的婴孩举在手里,用力往下砸去。
“霖儿!”风至简这下可吓坏了,声音都变了。
风霖儿看见婴儿落下来,下意识往前一扑,伸出两条胳膊要去接住婴儿。一霎时,三双眼睛全部盯住了那个婴儿。
“扑通”!风霖儿摔倒在地,怀里抱着那个婴儿。
风至简云奕鸣出了一口大气,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再一回头,却发现那女子已经无影无踪。
“至简,咱们追吧!”云奕鸣说道。
“追?往哪儿追啊?”风至简摆了摆手,“还是先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吧。”
风至简云奕鸣跃下屋顶,一个抱起婴儿,一个搀起霖儿。
风至简轻轻撩开襁褓,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男婴,胖乎乎的特别可爱。说也奇怪,方才那样大的响动声居然没有惊醒他,兀自睡得香甜,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容。
风至简看见这孩子,脸上不禁起了慈爱之色。他是个特别喜欢小孩子的人,看见小孩子心头总是会生出一股喜爱之情。
“至简,至简,至简!”
云奕鸣的一声呼唤惊醒了风至简:“啊啊啊,啊?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叫你好几声,干嘛不搭理我?”云奕鸣责怪道。
“刚刚发了一下呆。你想说什么?”风至简问道。
云奕鸣看着他怀里的婴孩:“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还用问嘛,挨家挨户找呗,如果是有爹娘的,那就还给人家;如果是被遗弃的,那就抱回昪箜岭去,咱们把他养大。”风至简说道。
云奕鸣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那咱们走吧,孩子我抱着。”风至简说道。
风霖儿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哥,你会抱孩子么?”
风至简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就是我抱大的!”
天光大亮,街市上便热闹了起来,做买卖的车水马龙。芝麻胡饼、鲜肉馄饨、鸡汤馎饦、沙苑榅桲、樱桃煎香气扑鼻,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之上胜友如云高朋满座,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赌博者早已耍起双陆樗蒲;茶肆中,客人们品茶聊天悠然自得,茶博士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风至简抱着婴儿蹲在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轻轻拍着婴儿,嘴里咿咿呀呀唱着小曲儿。那婴儿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居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风至简一颗心几乎要融化了,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风霖儿小时候的样子。
霖儿小时候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是了是了,霖儿在满三个月前就没有怎么笑过。那会儿他天天讨饭,兄妹俩饥一顿饱一顿的,霖儿那会儿瘦得跟一只小猴子一样,风至简现在甚至不敢回想风霖儿小时候的模样。
正因如此,风至简才会格外心疼这些失去父母或者被遗弃的孩子。
风至简哄了一会儿婴儿,婴儿慢慢地睡着了。他刚刚睡着,风霖儿和云奕鸣就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风至简直起身子。
云奕鸣摇摇头:“嘿,不仅没找着,还挨了一顿骂。”
“挨骂?”风至简大惑不解,“怎么可能?我让你们去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人家丢了孩子,你们怎么就挨骂了?你们是怎么问的?”
风霖儿咬了咬下嘴唇:“我就是看见人就上去问一句:您丢孩子了吗?”
风至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摇摇头回了两个字:“活该!”
云奕鸣拍拍脑门说道:“至简,你说这孩子的父母真的是这条街上的人吗?”
风至简摇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
风霖儿看了看那个婴儿:“哥,你能看看这个孩子多大了吗?”
风至简低头看了看:“应该是刚出生不久。”
风霖儿一击掌:“这就好办了。”
云奕鸣扭过头笑道:“妹妹有何妙计?”
风霖儿说道:“这包裹婴儿的襁褓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这说明这孩子的父母应该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生孩子一般都会找稳婆来接生,咱们去找街上的稳婆来问,不就能够找到这孩子的家人了吗?”
“嘿!这倒是个好办法!”云奕鸣笑道。
风至简一点头,站起身来:“这就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寻找稳婆。”
风至简将孩子递给云奕鸣,转身进了茶肆,就见一个较为偏僻的座位上孤零零坐着一个老头儿,看模样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风至简慢慢凑过去,抱拳拱手施了一礼:“老人家,打搅了。”
老头儿站起来还了一礼:“不敢不敢。”
风至简说道:“敢问老人家,这条街上哪里有稳婆?”
老头儿略觉怪异:“你找稳婆要做什么?”
风至简随口编了个谎话:“是这样,我和我母亲来此投亲,不想我母亲在店中动了胎气,故而要寻一个稳婆给我母亲接生。不知道这街上有多少稳婆啊?”
老头儿说道:“这街上只有一个稳婆,姓王,都叫她王大娘。她住在……”
风至简暗暗记下,深施一礼说道:“如此多谢老人家了。晚辈告辞了。”说罢撩袍离开。
老头儿望着风至简离去的背影不禁奇怪:“不是说母亲就要临盆了吗,怎么走得如此缓慢?”
风至简三人抱着孩子,来到了王稳婆的家门口。风至简弯曲手指头,先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又在门上敲了两下。三下敲完,风至简退到一边。
吱呀一声门开,出来一个个头矮小、身材臃肿、少说也有六十岁的老太太,老太太长着一张圆乎乎的胖脸,皱纹堆垒深如刀刻,灰白的眉毛,一对眯缝小眼睛,一张大嘴巴,厚嘴唇,两颗门牙早已脱落,只留下两个黑黑的洞。
风至简施礼道:“老人家可是王稳婆?”
“不错,我就是王稳婆。怎么着,你们家什么人要生孩子啊?”王稳婆的嗓音特别沙哑。
风至简笑得有点尴尬:“呃,我们家没有人要生孩子。”
一听这句话,王稳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嗬,那你们来干嘛?老太太我可忙得很,没空陪你们开玩笑浪费时间!”
风至简明白王稳婆什么意思,伸手往袖子里一摸,摸出一点散碎银两,摊在手里,递到王稳婆眼皮子底下。
王稳婆的脸上再度绽放出笑容:“呵呵呵,好说好说。三位有什么事?屋里说去,屋里说去。”
风至简三人进了王稳婆的屋子。风至简将云奕鸣怀里的婴孩抱了起来,走到王稳婆身边说道:“王大娘您看看,您可认识这个孩子啊?”
王稳婆低头一看:“哎哟!这不是南家的孩子吗?”
“南家?”风至简一愣。
王稳婆点点头说道:“没错,这是我们这儿有名的财主南尚允的孙子啊。前天晚上我给他儿媳妇接的生。今天早晨听说这孩子丢了,南财主都急坏了。唉,你们怎么……”
“哦,我们是在荒郊野外捡到这个孩子的。”云奕鸣也编了句瞎话。
风至简轻轻点头:“那,南尚允老先生的府邸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就去拜访南老先生,把这个孩子还给老先生。”
王稳婆说了南尚允府邸的位置,风至简等人谢过王稳婆,就离开王稳婆的家,赶往南府。
刚刚离开王稳婆家没多久,蓦地,四周围过来几个衙役,一下子将风至简等人围住。
“干什么?”风至简下意识挡在风霖儿云奕鸣面前。
一个看起来是这群衙役的头儿的人走上来,拨开风霖儿,往风至简怀里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风至简怀里的婴孩。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那个头儿抬起眼睛看向风至简。
风至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抱紧了孩子。
“怎么着,哑巴了?”头儿提高了声音。
风至简说道:“这应该是南尚允老先生的孙子。”
“哦,南尚允老先生的孙子,怎么到了你这儿?”头儿眼睛直勾勾盯着风至简。
风至简说道:“我们是在野外捡到这个孩子的,现在正打算送回去。”
“送回去?呵呵呵,说得好听。”头儿冷笑一声,招了招手,后面飞快上来几个衙役,一个衙役抢了风至简怀里的婴儿,剩下几个衙役拿起锁链就将风至简三人给捆了起来。
威武声齐嚷,县太爷升堂。但只见,大堂之上陈列肃静回避几面牌子,正当中公案之后一架屏风,屏风上画的是海水江崖,上悬一块“清正廉明”匾额。
再看这位县太爷,头戴乌纱身穿绿袍,腰横玉带足蹬官靴,一张瘦脸,尖下巴颏。五官挤在一起,红红的酒糟鼻特别显眼。七根朝上八根朝下的细胡子,嘴好像还有点儿歪。
旁边坐的是师爷,这位师爷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瘦骨伶仃尖嘴缩腮,一双大眼睛滴溜乱转,看上去甚是精明。
大堂两边,站的是三班衙役,一个个面色凶恶,手里拄着水火无情棍。
风至简三人立于堂下。风霖儿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难免好奇,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
“啪”!
一声惊堂木响,堂下这三位都被吓了一大跳。风霖儿拍拍胸口,正打算骂人,上面那位县太爷指着风霖儿喝道:“嘟!胆大小贼,这是什么所在,岂容你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风霖儿正想发作,风至简一伸手拦住风霖儿,笑着说道:“老爷休怒,我们乃是井底之蛙目光浅陋,初次进城,难免好奇。还望大老爷宽宥。”
县太爷斜着眼打量风至简,见风至简身穿一件浅色粗布袍服,料想不是什么富贵之人,应该榨不出多少油水,但又不敢太武断,一拍惊堂木喝道:“你是什么人?”
风至简说道:“无名无姓,寄天地间一客耳。”
这县太爷并非科考出身,乃是花钱买的官,肚子里没有墨水,自然听不懂风至简说的是什么话,但又不能露怯,一拍惊堂木:“嘟!你这摇唇鼓舌之辈休得胡言乱语!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风至简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
“你靠什么吃饭呐?”
“老爷这话有意思,在下自然是靠嘴吃饭呐。难不成老爷您是靠眼睛吃饭的?”风至简也不是什么忠厚老实的货色。
“噗嗤!”云奕鸣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县太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好大胆!告诉你,老爷我乃是朝廷七品官,蒙圣恩受封县令,上任以来清似水明如镜,任何奸滑歹徒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风至简故作惊讶:“老爷竟有这样大的能耐?”
县太爷抬手一指:“你看看,老爷头上悬着清正廉明四个大字,还能骗你不成?你给我如实招供,要不然,大棒伺候!”
风至简正色道:“敢问老爷,我三人所犯何罪?”
县太爷说道:“你们三个拐卖孩童,这难道还不是一条大罪吗!”
“呵呵呵,老爷,此言差矣!”风至简发出来一阵冷笑,“这个孩子乃是我们三个在荒郊野外捡到的,今天正打算还给南财主,老爷怎说是我们三个拐卖孩童?”
县太爷又是一拍惊堂木:“胡说八道!告诉你们,南家那边有证人!来啊,把南家那个丫鬟带上来!”
功夫不大,一个小丫鬟被衙役带了上来。
县太爷斜着身子对丫鬟说道:“小丫鬟,是不是你看见了他们三个拐卖你家小少爷啊?大胆地讲,不要害怕,老爷会替你做主的。”
小丫鬟用力点点头:“是的,老爷,就是这三个家伙拐卖了我家小少爷。”
风霖儿双眉倒竖二目圆睁,冲上去吼道:“胡说八道!你几时看见了我们拐卖你家小少爷?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都不知道你们家在哪儿,我们怎么拐走你家的小少爷?”
“放肆!”县太爷又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你居然敢咆哮公堂?真真岂有此理!来人啊,给我打!”
“且慢!”风至简急忙拦住,“老爷怎可听信这丫鬟一面之词?我等也有证人,便是那王稳婆。老爷可派一个人去把王稳婆请来,一问便知。”
“老爷,王稳婆带到。”衙役施礼道。
王稳婆趋步走入了公堂,深施一礼:“参见老爷。”
“嗯。”县太爷微微颔首,“王稳婆,我且问你,你可认得这三个少年否?”
王稳婆看了一眼风至简:“认识认识,老爷,我太认识他们了。”
风至简一听这句话,心里就是一咯噔。
县太爷说道:“今日清晨,他们几个可曾来找过你啊?”
王稳婆点点头:“找过,找过的。”
县太爷又问道:“那,他们三个找你做什么?”
王稳婆瞥了一眼风至简等人:“老爷,这三个家伙是向我卖孩子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风霖儿怒吼一声,却看见风至简的手朝她轻轻摆了摆,只得按耐住火气,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王稳婆。
县太爷对王稳婆说道:“王稳婆,你继续说。不要怕,老爷替你做主。”
王稳婆点头哈腰:“是是是,大老爷是清官,是好官,清正廉明断案如神,老身是知道的。”
“嗯。”县太爷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你这老妪倒是满口实话啊。你继续说,这三个家伙是怎么向你卖孩子的?”
“大老爷,今天早上老身在家里收拾屋子,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老身去开门,就看见这三个家伙抱了个孩子进来,问我说要不要买下这个孩子。老身一惊,就想知道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没想到说了几句,这三个家伙脸上变颜变色,到后来拂袖而去。老身心里惊讶,本打算前来报官,正巧遇上了大老爷的衙役前来。”王稳婆说得绘声绘色,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夸张。
“呵呵呵,说得好啊!”风至简突然哈哈大笑,“王稳婆,我且问你,我卖给你孩子,要你出多少银子?你当时问了一个什么问题,以至于我要拂袖而去?”
“我……这……”王稳婆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云奕鸣上前施礼:“老爷,这老妪满口胡言,老爷不可相信!”
县太爷冷笑:“你们自己找来的证人,如今你们又说她满口胡言?真真好笑啊!”
风至简意识到自己办了件蠢事儿,咬了咬下嘴唇:“老爷,我等实在是冤枉!”
“冤枉?嗬,老爷我清似水明如镜,不信的话你们抬头观看!”
县太爷往上一指,风至简也往上一指,嘴里哈哈大笑:“嗯,还是这四个字挂在老爷头上看着顺眼。”
“嗯?”县太爷探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牌匾上的四个大字竟变成了“爱财如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县太爷心中大慌,几滴冷汗流了下来。
风至简冷冷笑道:“老爷,这还用问?为人莫把良心昧,天理昭彰报应循环!”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县太爷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咔嚓一声,桌案一角断裂,县太爷没有料到,半边身子顺势往下一倒,重重摔倒在地上,额头磕起一个大包。
“哈哈哈哈!”风霖儿没有忍住,笑喷了出来。
“谁笑的?谁在笑?”县太爷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乌纱也掉了,绿袍也皱了,玉带也歪了,额角还肿起一个大包,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风霖儿实在是忍不住,再次捂嘴大笑起来。
“奶奶的,不让你笑,你偏笑?”县太爷实在是火了,居然爆了句粗口。
“呵呵,怎么着,你还管得了我笑不笑?”风霖儿身上带着一丝狂气,自然不会把这个贪官放在眼里。
“喜欢笑是不是?好哇,那我就让你哭都哭不出来!”县太爷凶相毕露。
风霖儿猜到这贪官会对自己用刑,但风霖儿在玄霭山修炼了近二百年,哪里会害怕这凡人的酷刑?嘻嘻一笑:“老爷,您有什么好玩儿的尽管拿出来,只不过到时候哭不出来的人可能不是我哦。”
“哼!嘴巴还挺硬!看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啦!来人呐,把这个小丫头给我拖下去,重责六十大板!”县太爷厉声呵斥道。
“六十板,嘿嘿嘿,太少太少!”风霖儿嘻嘻一笑。
一左一右上来了两个衙役,架起风霖儿就往下面拖去。风至简云奕鸣也不阻拦,只是一脸坏笑。
衙役将风霖儿往下一捽,高高举起了水火无情棍。一举蟒翻身,一落龙摆尾,啪啪两声后,就听见堂下响起两声惨叫。
县太爷一愣,抻长脖子一看,就见两个衙役坐在地上,四只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再看那两条水火无情棍已经断成了四截。
“这……怎么回事?”县太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风霖儿得便宜卖乖,在底下哈哈笑着:“好痒好痒,一点儿也不疼啊。你们这两个衙役是没有吃饭吗?”
风至简翻了个白眼。
云奕鸣无奈一笑。
县太爷皱皱眉头:“嗬,皮还挺厚。”
风霖儿冷笑道:“哪里哪里,我的皮远不及老爷的脸皮厚啊。”
“你……”县太爷恨得牙根痒痒,“来人啊,给我用夹棍,夹断这小崽子的两条腿!”
云奕鸣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夹棍上来,风霖儿被摁住不能动弹。
“给我夹!”县太爷一拍桌案。
云奕鸣不敢怠慢,暗中掐诀念咒,轻轻一指,就听得一声巨响,夹棍被震得粉碎,几个衙役也被震得跌坐在地。
“啊?”县太爷一脸震惊。
风霖儿冷笑一声:“老爷平时就是这样审案的吗?呵呵,可真是一位青天大老爷!就是来俊臣、索元礼、周兴也要自叹弗如啊!”
“你……你……来人!来人!把,把拶子给我拿上来!”县太爷厉声呵斥。
风至简瞳孔一扩。
拶子拿了上来,两个衙役抓住风霖儿的小手,将十个指头套进了拶子里面。
风至简轻轻念个咒语,使了一个“移花接木”的手段,轻轻一指拶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来人啊,给我用刑……哎哟!”县太爷突然惨叫一声。
“老……老爷?”一旁的师爷和行刑的衙役都吃了一惊,诧异地看向县太爷。
县太爷揉揉手指,探头看了看四周,见并无异样,又见那群衙役看着自己,抖了抖眉毛,厉声呵斥:“你们看我干什么!行刑啊!”
衙役们答应一声,继续用力。
“嗷哟!”县太爷嗷嗷一声大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桌案都被他撞翻了。
风霖儿看着好笑:“哎哟哟,老爷,我这儿受刑,您那儿嚎什么?你们两个别愣着啊,继续啊,姑奶奶我还觉得不够用力呢!”
“别别别!都给我住手!谁再敢动这小兔崽子一下,老爷我,我,我杀他全家!”县太爷似乎明白了什么。
师爷上前要搀扶县太爷,刚一碰到县太爷的手,县太爷又是一声尖叫,一脚将师爷踹了个筋斗,嘴里咆哮道:“滚滚滚滚滚!”
师爷吓得不敢近前,只有退到一边。
县太爷说道:“把这三个崽子给我关进大牢!等老爷我养好了伤,再严刑拷问!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