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雪落之年(一) ...

  •   “这次……是我赢了…对吧。”一片纯白之中,藏蓝色的身影立在一团虚影前。
      破灭的寒光直指虚影的命门,“你赢了。”虚影微微一笑。
      鲜血顺着剑柄滴到地上,红色的妖纹在他脸上蔓延,金眸一抬,“东西。”

      “给你。”一颗金铃骨碌碌的顺着水纹滚到裴景面前,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低头滑落肩膀,金铃被一团气包裹而上。
      随后稳稳的镶在腰间的红绳之上,四颗,纯白之境内,金铃的声音回荡在这无尽的白之中。
      裴景擦了擦脸上的血,“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裴公子确定吗?”虚影的声音在界内响起。
      裴景看着手中染着血的破灭剑,眼神停留一瞬,似是自嘲道:“不然呢,她不会知道的。”
      随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蹒跚着朝纯白之境那一个小小光点走去。

      “天主,为何我们费心寻来的碎心铃这般轻易的就给了他?”另一个声音在白镜内响起。
      温厚的声音似是笑了一下,“轻易吗?他也算陪我打了百场。”
      “不过他既有三个了,我们的这一个为什么不助人为乐一把呢?”虚影渐渐化出实体。
      少年似乎有些不理解,“天主您不是说利益至上吗?现如今您怎么又助人为乐起来了?”

      天主眯了眯眼笑道:“天地间唯一的十尾狐与我们做交易,这不是比亏本的买卖。”
      “十尾?可是我看他只有九尾啊。”青年认真的数了一遍前方裴景身后的尾巴。
      “你猜他那手中所持之剑是从何而来?”天主看着眼前的少年道。

      断尾所化。

      “他那把剑是他的尾巴?!”少年惊讶地说道。

      “产于自身的法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骨妖和蛇妖不都遵循这个道理吗?”天主看着藏蓝色的背影消失在光点尽头。
      “他这次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啊。”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他前前后后来天机易命后是四象碎心铃?后辈不解。”少年微微作了一揖,“望求天主解惑。”

      “双劫星。”

      天主笑道:“听过吗?”

      少年终是不再答话,因为他知道,双劫星是无解之咒。
      命定为双劫星的两人注定有一人会死去,而这双劫星又一定会相遇,相知。
      却终究无法相伴一生,所以拥有双劫星宿命之人只能在无尽的轮回之中感受一方在自己眼前不断倒下,死亡。

      “那他……”少年不敢相信的再次开口。

      天主微睁双眼,“易命了,不是吗。”

      可他真的能保证他不会再次爱上她吗?情愫就是加快死亡的良药。

      “只要让她讨厌我就行了。”裴景站在天主面前,金眸之中满是心酸。
      “希望裴公子记住自己说的话。”天主化作一道金光消逝。

      利爪深深扎进手掌,鲜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流下。
      好看的眉毛连同妖纹一同皱紧。
      “我,谨记。”

      “裴景,五日后是除夕,我们一同去庙会玩吧。”柳迟迟站在裴景身前笑的灿烂。
      裴景斜了一眼柳迟迟,“不去,无聊。”
      “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去好无聊的。而且爹爹也不在家。”柳迟迟指着空荡的柳府看着裴景道。

      也是奇怪,新年之际,姜宁把一品官员全都邀去皇宫常住。
      本来柳子城想将柳迟迟一起带去,可是偏偏柳府里还多了个裴景。
      于是,“爹爹你去吧,裴景是客,我得留在柳府待客。”柳迟迟推着柳子城上了马车。
      “那好吧,你自己在府里注意些,不要去……”柳子城这边还没交代完,柳迟迟便踹了一脚马屁股。车夫就只好先驭马,全然不顾这个操心的老爹。

      “爹爹一路走好!”柳迟迟还挥舞着小手,一脸笑意的看着前方手忙脚乱的柳子城。
      “在府里好好的啊!”柳子城大喊一声,“这小妮子越大越不照顾爹爹的感受了,也不怕给爹腰闪喽。”
      柳子城在马车内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而一旁的棠止却只是笑笑,“小姐性格上和公主很像。”

      柳子城看了一眼棠止,“像,也好。”

      柳府之内,只有柳迟迟一个柳姓人员了。

      “哈哈,现在柳府我最大。”柳迟迟还略微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
      “啊嚏——”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给柳迟迟打的晕头转向。
      “先进屋先进屋,这两天玩雪玩的稍微有点猛了。”柳迟迟提溜着裙摆向屋内走去,而此时,裴景正在温暖的大堂之内睡的香沉。

      进屋时,柳迟迟本想直接坐在裴景身旁。
      可是想到昨日系统说的那些话,柳迟迟还是绕开裴景坐在了暖炉周围。

      “紫山,近日可有什么好玩的?”柳迟迟将橘子放在暖炉周围烤着。
      紫山似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除夕那夜有庙会。”可是很快又蔫了下来,“可是老爷不会让咱们去的。”
      柳迟迟烫着手拨开橘子道:“我们今早才将我爹爹送走,你忘了?”
      “可是万一老爷除夕时回来了怎么办?”紫山有些担心的说着。

      此时柳迟迟邪魅一笑,“放心吧,我偷偷看了皇爷爷给爹爹的书信,上元节之前他都不会回来的。”
      似乎有些没有料到,紫山不禁有些长大了嘴巴,“上元节!!”

      声音好像是有些大,一股寒意渐渐从柳迟迟背后升起。
      “紫山啊,我们说话的时候小些声,哈哈……”紫山看到一双危险的金眸。
      两人正襟危坐,“好……好的小姐。”
      寒意散去,两人又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老爷上元节前都不会回来,那年宴怎么办?”紫山着急的说着。
      柳迟迟眼珠一转,“今年的年宴简单些吧,府里只有我与裴公子,你们就看着办。”
      “那好吧。”紫山应下。

      “现在来跟我说说庙会的事。”柳迟迟一脸期待的望着紫山。

      “庙会在沂水路那举行,时间就是每年的除夕夜,那里几乎有整个神陆最全的表演和吃食。”紫山神乎其神的描绘着庙会的景象。
      “为什么在沂水路?”柳迟迟撑着脑袋拨开一颗酸浆糖问道。
      “因为神庙就建在沂水路上,每年的庙会人们都会去那里祭拜,以祈求来年的平安和神制选举的成功。”
      “神庙里都是历届选举的神明之人。”还未等柳迟迟问出口,紫山便解释道。

      柳迟迟点了点头,正好去看看之前的人都是个什么实力,也好在自己选神时有个底。
      “那我们就去吧。”柳迟迟开心的笑了笑,“裴景你也一起吗?”
      裴景似乎没有听见似的依旧紧闭双眼,柳迟迟走的面前,他才缓缓睁眼。
      “怎么,有事?”可能是入了冬,语气比第一次相遇时更加冰冷。

      柳迟迟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去不去庙会?”柳迟迟想着庙会一般都是攻略男主的绝佳场所,这她带他去一次,就算不能直接拿下,那她在他心中的好感度也会蹭蹭的涨吧!
      柳迟迟还在这边幻想着,裴景转过身子就给她当头一棒,“不去。”
      柳迟迟瞬间石化在原地,心霎时间就凉了半截。

      “为什么?”柳迟迟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我不喜欢这种烟火气太重的东西,人太吵了。”柳迟迟听见这话,朝着裴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还烟火气,你要实在不喜欢,你咋不去修仙啊!
      柳迟迟在心中暗暗吐槽道,不过也是,你这黑莲花的命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也不知道积点儿功德,估摸着跟原主一样活不长。

      活不长……柳迟迟突然有些顿悟,原著中的柳迟迟都没有登场几次,却莫名其妙的突然在其中一章离奇死了。
      还描写了一大堆根本就不符合事实的话,真是想不通。
      是柳迟迟的身世问题吗?
      可是姜婧柔和柳子城都是平常人啊,这没……理由…

      柳迟迟眸光一闪,柳子城是从小官一阶一阶爬上来的这没有疑点。
      但……姜婧柔和她那个年近耄耋之年的姜宁。
      “小姐?”紫山面对着突然面容深沉的柳迟迟有些无措地喊了一声。
      “庙会之事明日再说,裴景我先走了。”柳迟迟打个招呼披上斗篷推开柳府的大门。

      “去公主府。”柳迟迟跃上马车,“紫山你与裴公子一同留在府中,我去一趟公主府马上就回来。”柳迟迟嘱咐着紫山,随后马车便朝着公主府驶去。
      紫山看着一点不拖泥带水的柳迟迟还想说些什么,马车却已经开走了。
      紫山摇摇头,小姐何事如此着急?

      紫山推开堂门,却看见躺椅之上的裴景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一个两个的,人都去干嘛?
      紫山绝望的看着人去府空的大堂,谢谢小姐让我感受了一回一人坐拥一府的感觉,哈哈。
      紫山留下了绝望的泪水,“梨儿,扫雪。”

      马车之上,柳迟迟仔细想着在梦里看到的关于姜婧柔的记忆,前面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柳迟迟十五岁那年,姜婧柔似乎很忙,身为丞相的柳子城都有大把的时间来陪伴柳迟迟。
      但是姜婧柔在那一年的记忆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出场。

      也是在那一年的秋天,姜婧柔死了。
      死因,碍于皇家颜面并没有公之于众,也导致了柳迟迟只在姜婧柔入葬的前一刻才匆匆看了一眼这个养育自己的母亲。
      她记得,虽然当时姜婧柔身边扑满的白花,但却难掩她身体之上的伤痕,而这伤痕又从何而来呢?
      “小姐,公主府到了。”马夫的招呼声传来,柳迟迟应答了一声便下了车。

      “公主府。”御赐金匾,除了这块匾以外,公主府的门前没一个能看的东西。
      柳迟迟敲着门锁,“请问有人吗?”柳迟迟想着现在连亲生女儿回娘家都要问有人吗,看来从姜婧柔死后公主府也落魄了。
      就在这时,门被缓缓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与棠止样貌有六分相似之人,柳迟迟迟疑了一瞬,“敢问姐姐是?”

      灵止似乎也没有料到,“奴婢灵止参见凝芙郡主。”说着便要跪下。
      柳迟迟急忙扶住她,“免礼。”

      “你说你叫灵止,那你可认得棠止?”柳迟迟随着灵止进入符中。
      “回郡主,棠止是奴婢的姐姐。”灵止没有停下,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
      柳迟迟意会的点点头,“我阿娘的卧房是哪一间?”柳迟迟出声问道。
      灵止看了看柳迟迟,做了个请的手势,穿过一片莲池,一间精致的木房出现在眼前。

      岁月带走了它的光泽,但走进之后,却看见门上有一道道刀痕。
      “奴婢先告退。”灵止看着柳迟迟的模样,出声退下。
      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柳迟迟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嗯,味道好重。”
      那是夹着其他味道浓烈的檀香,微微的日光照亮了木房,柳迟迟向前走着。
      突然,一个小坎卡住了柳迟迟的斗篷,“什么东西?”
      柳迟迟蹲下去扯斗篷,那是一个细长的缝,一块木条顺着小缝翘了起来,才挂住了柳迟迟的斗篷。

      柳迟迟看着细长的缝,不免有些疑惑,这缝的切口怎么这么整齐。
      不像是自然开裂的,倒像是被某种利器扎穿的。
      是什么呢?柳迟迟站起身来,想在房间里寻找能将地板刺出一个平整切口的东西。
      却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看到了一面小小的镜子,“怎么这里还有面镜子?”
      柳迟迟朝镜子走去,镶着金边的镜子在昏暗的房间内发着银白的光,一丝光线划过,柳迟迟伸手拿起镜子。
      镜子倒映出她的面庞,纯黑的瞳眸上淡紫色的光闪过。

      握着镜子的手不自觉的颤了一下,随后便将镜子装入荷包内。
      而荷包也是个无底洞,这是系统唯一给她的有用的东西,至少不会有东西装不下的困恼,不过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装不下。
      柳迟迟在荷包中左掏掏右摸摸,最后找出一张略微有些皱巴的符纸。
      柳迟迟看着符纸笑了笑,“幸好还有一张,嘿嘿。”

      她记得殷招澈对她说这灵咒符还有另一个作用。
      “是什么?”柳迟迟一脸兴奋的望着殷招澈,他推开柳迟迟凑近的脸,轻咳两声。
      “柳小姐,请自重。”
      柳迟迟略微有些无语的后退了两步,“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也是看古书上是这么记载的,灵咒符除了降妖和除魔之外还有一项技能,那就是‘显形’。”
      “切,殷道长这一点也不好玩。”柳迟迟白了殷招澈,随后便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后面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倒是一旁喝茶的江暮秋听得津津有味。

      柳迟迟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泛起姨母笑,果然是官配,就是养眼。
      而当下,她真希望她当时听了殷招澈讲的下半段。

      灵咒符被放在木地板上,柳吃吃闭上双眼开始念咒,这次她比以往都要庄重。
      因为符纸就剩这一张了,不庄重点等下它不干了。
      咒语念完,符纸还是没什么响动。
      不会真的不行吧。柳迟迟在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成啊。

      符纸开始微微泛光,柳迟迟开始微笑,“我就说嘛,天定之人怎么会……不成功呢…”
      这话还没说完,符纸便燃起火焰,随后化为灰烬。
      “我的符纸……”柳迟迟跪倒在地,捧起最后一张符纸的遗体。
      结果,下一刻,一阵微风吹来,直接将灰烬也吹得不见了踪影。
      柳迟迟欲哭无泪,我真的服了。
      这什么破世界啊!有线索直接销毁是吧,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