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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客来访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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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衣裳已经给梨苑小筑那送去了。”春芽面颜上带着喜色。
“好。”戚岁寒扶桌站起,勾唇道,“现在就是要确保她在岁暮宫宴上穿着新衣裳,体体面面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放心,奴婢定叫她在众人面前贻笑大方!”春芽嘻嘻应下。
主仆两说笑间,江明珺抬步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如此开心?”
“五郎?今日怎么这么早。”戚岁寒扬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取下他身上的披风后,执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道:“好在刚让春芽热了茶点,刚巧五郎就回来了。”
江明珺饮着暖呼呼的热茶,叹道:“有此贤妻,江某没有活一遭。”
“五郎说的什么话。”戚岁寒嗔怪道,将头枕到他肩上。
两人浓情蜜意了好一会,戚岁寒提出要去外面走走。
两人携手屏退丫鬟,在院中慢步。
忽的,江明珺提起了院子牌匾之事:“这么久了,也一直未给这处院子起个名,岁寒可有什么想好的?
戚岁寒凝眉想了片刻,难为道:“一时间倒是有些想不好,五郎可有好的?”
江明君抬头思量,道:“寒花旦,如何?”
“甚好!”戚岁寒拍了拍手,道,“五郎不愧饱读诗书,这名字好听极了。”
“那我明日便叫人在这院匾上写上。”
谈笑间,王府管家李伯突然来报:“王爷,有三名自称是江南城苏家的人前来拜访。”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带有着疑惑。
梨苑小筑。
苏珋灵拾掇着院里整理出来的一筐筐枯枝落叶,想扭头叫几个侍卫把这些筐子搬出去,却在环顾四周后只看到了玉柳在不远处扫着一些剩余的枝叶。
她扯了扯嘴角,无力感漫上心头。
作为王府的正妃,院子里却连个侍从都没有,丫鬟都还是陪嫁来的,全京城怕是只有她如此了。
“玉柳,快过来搭把手。”苏珋灵将袖子挽起,便想抬手去挪那些筐子。
“夫人你怎么呢自己来呢,奴婢去叫人来搬!”玉柳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挽着袖子要去把筐子抱起,却发现筐子的重量属实有些超乎意料,便想将筐子放在地上拖出去。
苏珋灵扶着筐子的边缘,防止筐子倒在地上。
“王妃,前厅有人找您。”一个丫头低顺着眉眼,在院子门口道。
“是何人?”苏珋灵依旧扶着筐子,背对着院门头也没回头。
“说是江南城苏家来的人。”
院内静了静,只能听闻女子颤抖的呼吸声。
玉柳看着苏珋灵泛红的眼眶,只觉得又心疼又难过,轻轻开口道:“夫人…”
苏珋灵松开了扶着筐子的手,颤着嗓音道:“我究竟是有多愚蠢,才会任由你们骗我一次两次!”
语调骤然尖锐,刺破院中的宁静,几只停落在院墙上的鸟儿被惊走了,树上所剩无几的枯叶慢慢飘落,落在被打扫干净的地上。
天知道那日她听闻苏家来人有多惊喜,自她嫁入王府以来,短短几月便受尽了无数下人的白眼,连打扫院落这些琐事都要她亲自动手,想要将落叶挪出院子都叫不来人,苏珋灵自问从未作出任何出格的事,新婚夜丈夫抱着她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每次京城夫人举办的宴会都只有她独自出席,让那些本就不看好她的人更是肆无忌惮地欺辱到她的头上。
虽是商贾世家出身的女孩儿,但也是宠着爱着,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长大,嫁给皇子成为王妃本就不是她的意愿,为何都要将这些都归结到她头上。
第一次的欺骗她成了破坏夫君与心爱女人婚姻的狭窄女人,那这一次是要让她成为什么呢?
情绪悬在了最高点,仿佛下一秒眼底的水光便要落下,秋风的轻抚叫女孩子的鼻尖微红。
那丫头仿佛是被吓了一跳,跪了下来,道:“王妃您误会了!奴婢也只是传话的,并未欺骗什么!前厅来了三个人,他们都道是苏家的,王爷也确认过了,这才叫奴婢来叫王妃的。”
苏珋灵从刚才起就耸着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似是将全身的力气都放了,道:“那便去吧。”
从偏僻的院子走向前厅的路似乎格外的漫长,心头的一片冰冷似乎听到真的是苏家人到来也毫无欣喜之情。
就差几步便可步入前厅,能依稀听闻人声,混沌难以辨认,她停住了脚步。
若真是苏家人来了,那她该怎么办?陈旧的衣裳,简单的头饰,毫无王府王妃的气概,更何况在前些日子的家书中,她还道一切都安好。
玉柳跟在身后,轻声道:“王妃快进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苏珋灵点了点头,慢慢踏进前厅。
厅内,江明珺一人独坐正中,两人坐在侧边,一个上了年纪,鬓边的头发丝有几许花白,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衣裳,还是个妙龄少女。边上站着一个人,清瘦挺拔,双手抱着一把剑,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苏珋灵刚看清这三个人,眼眸便被泪水糊住了。
察觉到来人,为首的老太太站起了身,带着皱纹的眼睛透出的是久别重逢的欣喜:“灵丫头!”
苏珋灵抬起步子,顾不上王妃的端庄与礼仪,扑进了老太太的怀中,道:“温嬷嬷!”
温良桂抬手抚上了她的发髻,嘴中喃喃道:“好孩子,老奴还是放心不下你啊,好孩子。”
身边的妙龄女子扶着她的肩,顾不上脸上的泪水,道:“小姐,奴婢终于又和小姐团聚了!”
苏珋灵从温良桂的怀中起身,看向女子,破涕为笑道:“浮夕,长大了。”
浮夕重重点了点头,挽着玉柳的手的擦着眼泪了。
苏珋灵又看向边上的男子,擦拭了眼角的泪,笑道:“林叔,你也来了。”
林桉抱剑的双手放下,嘴角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江明珺将一切都揽在了眼底,他看着女子通红的眼眶好久,看着她与家人团聚,垂下了眼眸,慢慢从前厅退了出去。
苏珋灵与温良桂携手,浮夕玉柳和林桉在身后跟着,往梨园小筑走去。
温良桂拍着她的手,道:“你的那封家书,老夫人早就收到了。不过我们江南城可不是什么偏远之地,真当我们不知道你在京城过得如何?”
苏珋灵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苍白的面容上浮着一丝红晕,道:“我这不也是想要叫爹娘放心嘛,温嬷嬷,小妹怎么样了?”
还不带温嬷嬷开口,浮夕便抢答道:“二小姐想您可是想的紧呢!”
听闻这话,她有也惊讶的回过头,道:“就小妹的那性子,怕是整日乐不思蜀吧。”
温嬷嬷“嗳”了一声,道:“二小姐淘气是真的,但想您也是真的。”
见都这么说,苏珋灵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谈话间,慢慢到了梨园小筑。但还未踏步进去,几人便在院子门口停住了脚步。
“灵丫头,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贵为王妃,为何住的院子会如此偏远?”温良桂皱着眉,打量着整个院子。
几只装着枯枝落叶的木筐子,透着惨败的花园,不见丫头侍卫人影,整个院子都透着寂静荒凉。
苏珋灵偏过了头,动了动嘴角,但不知如何开口。
该如何说呢,是将自己在啊王府的一切全都说出来,还是装作无所事事搪塞过去?
不知道温嬷嬷这次要停留多久,她心底有点拿捏不准。
苏珋灵轻咳了几声,道:“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众人进了屋子,苏珋灵扶着温良桂坐下。
玉柳带着浮夕和林桉去偏房安置下,然后在屋内齐聚。
苏珋灵有些不安的捏着手指,一时间竟无法开口。
温良桂低着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灵丫头,我们三个此次前来,就是来助你的。”
“助我的?”苏珋灵惊愕地看着她,不解,“这是何意?”
“我们既然来了,进了这王府,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浮夕道。
温良桂点了点头,道:“我知你一人孤身在这王府中不好过,如今几子夺嫡局势正乱,前几月戚侧妃嫁进康王府的消息传到江南城,我们便就都明白了。你从小喜静,什么事都不争不抢,还跟着须弥老人学了医,这性子便就是叫人拿捏的。”
苏珋灵听着,温嬷嬷说的这些她都明白,但是若要叫她斗,她如何斗得过?
“戚家的大小姐何等的高傲,如今做了妾,平白低了你一等,她怎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温良桂握着她的手,眉头紧皱,继续道,“我们苏家虽是江南城的商贾世家,但也不是这么好相遇的,浮夕跟着林桉学武,现已学成,现在来了便是来护你平安的。”
浮夕点了点头,露出了两个小酒屋,笑盈盈道:“小姐放心,小姐的安危便由浮夕守护!”
林桉抱臂点了点头。
温良桂看着怔愣着的女子,叹道:“也不急于一时,你好好想想啊。”
苏珋灵慢慢地点了点头。
正巧玉柳送上了茶点,说了这么多,正巧也有些燥。
玉柳给温良桂沏了杯茶,她抬手拿起,饮了一口。
刚放松的眉头又紧紧皱起,道:“这茶,连江南城的都比不上。”
苏珋灵闻言连忙道:“许是北方和南方茶叶子不同,温嬷嬷一时间喝不惯罢了。”
“不止如此,从刚才我就想问了,有客来访下人丫头竟没有立马端上茶水,反而是玉柳取来的,还花费了好一会功夫。”温良桂重重的放下瓷杯,道,“灵丫头,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
“我…”苏珋灵活了十六载,终于体会到了有口难言的苦。
玉柳见主子踟蹰着不肯开口,终于忍不住,往地上一跪,将自戚岁寒入门后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明明是宅院中最常见的事,但每讲一句,温良桂就觉得心被割了一刀。
待她讲完,室内陷入一片沉静。
饶是林桉这种不动声色面上不显情绪的人,也握紧了拳头。
温良桂是看着苏珋灵长大的奶娘,何曾见自家小姐受过这种苦。
“灵丫头,何苦忍着?待安顿下,温嬷嬷去给你讨公道!”
寒花旦。
戚岁寒听着春芽的来报,细长秀眉轻轻促起。
“你是说那三人直接去了梨园小筑?”
春芽点了点头,道:“小姐,可要派人给老爷传话吗?”
“不,老弱妇孺罢了,还不至于惊动父亲。”戚岁寒勾唇笑道,“一进王府也不来拜会,也是几个无礼无知的人,不足为惧。”
“那若是故意不来拜会呢?”春芽疑道。
“若真是那样…来日方长嘛,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