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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愿者上钩 ...


  •   潜入魔王组的最佳时机很快到来,是因,入间竟然主动邀请他到家里做客,还是过夜的那种!

      “事情就是这样,目标是及格线以上,拜托你了阿兹君。”

      入间合掌做出拜托的动作,请求阿斯莫德陪他一起做考前复习。

      阿斯莫德扶了扶眼镜,惊讶得合不拢嘴,“真意外啊……不,我是说,当然没问题。只是我贸然上门拜访真的可以吗?”

      “嗯嗯,我有跟家人说过,它们……都很欢迎你到来。”

      “那我便放心了,很期待今晚和你一起学习。”

      阿斯莫德笑容满面,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正暗自盘算,该如何不露痕迹地让入间带他接触魔王组的妖怪。

      就听见入间说:“我很高兴,因为我还是第一次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呢。”

      阿斯莫德闻言,抬眼看向入间,见入间眉眼弯弯,朝他笑得单纯,像抿化了的棉花糖般,不觉间能甜进人心里,使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大脑有片刻空白。

      忘了原有的打算不说,竟还神使鬼差,脱口而出:“哦?那我岂不是独占了入间君的第一次?”

      此话一出,入间惊讶得瞪圆了眼,接着手攥紧衣角,颤声羞赧道:“阿兹君,别开这种……玩笑。”

      “我开什么玩笑?”阿斯莫德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呢,等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他也跟着不自在起来,眼神瞥向别处,脸耳发热,侧过身去,手按住膝盖,有些坐立难安。

      “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开玩笑!”

      阿斯莫德心乱如麻,震惊自己怎么会说出如此冒犯朋友的不当言论,太失礼了!

      这很不对劲,我这是怎么了?!

      阿斯莫德怀疑人生中。

      “没事,就是有点意外,平时注重礼仪的阿兹君突然说出轻浮的话,吓到我了……”入间拿手指挠了挠绯红的脸颊,不时偷瞥向他。

      他对面的阿斯莫德已经很想自闭了,单手捂脸,颓丧明显,作沉思者状,“对不起,请忘了这话吧。”

      “噗呲~”入间忍不住笑出声。

      课间小插曲很快被两人默契揭过,放学以后,阿斯莫德随入间来到魔王组本部大门前。

      时值黄昏,晚霞抹出嫩红天,于半空盘旋的乌鸦就跟成片雀斑似的,斑斑点点印在天幕之中。

      而后落于古老宅邸的围墙上,排成一排,数十双黑豆大小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这个受邀踏入妖怪地盘的人类,不时嘎哑叫唤,颇有吃瓜鸦看热闹的意味。

      阿斯莫德无视了那些好奇窥探的视线,心神皆集中在正前方大门处,门虽紧闭着,但缝隙间仍有妖气渗了出来,不由令他心生警惕。

      须臾大门打开,入间主动拉起阿斯莫德的手,边带他走进门内,边扬声说:“我回来了。”

      前庭过道上,幻化成人形的妖怪夹道欢迎:“欢迎回来,入间大人,阿斯莫德大人。”

      它们打完招呼,纷纷抬头好奇打量这个粉发青年,有的还扯着他问东问西,热情高涨。

      入间赶忙推着阿斯莫德穿过妖怪堆,进入宅邸内见家长。

      推开障子门,只见禅室内有个光头长角的老人,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旁边还有个红发猫耳管家,在拿夹子拨动木炭茶炉里的灰。

      均没有要遮掩自己的妖怪特征的意思。

      “爷爷,我回来了。”他刚踏进门内,老人便放下茶杯,闪现到入间面前,抱起他一阵狂贴贴:“欢迎回来,我的乖孙子。”

      “好了好了,爷爷,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阿兹君。”

      就这么直面对上阅历丰富的大妖怪,阿斯莫德不敢有丝毫懈怠,绷紧心弦,尽量若无其事地应对着老人笑眯眯的问话。

      心里暗想:不愧是前任妖怪首领的随身侍从·沙利文,即使表面看起来就是个溺爱孙子的慈祥爷爷,但那通身气势依然极具压迫感,不能小觑啊。

      红发猫耳管家适时过来打断对话,“入间大人,饮料和点心已经为你们备好了,待会就端过去,只是饭前不要吃太多哦。”

      “我晓得,谢谢你欧佩拉先生,爷爷,那我们先回房间了。”入间朝沙利文挥挥手,随后带人离去。

      沙利文扒着门框往外殷殷张望,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我也好想和入间君一起写作业啊~”

      他刚想走出去,就被欧佩拉揪住后衣领说:“沙利文大人,入间大人和您约定好了,今天不能打扰他们学习。”

      远离禅室后,阿斯莫德悄悄松了口气。

      “抱歉,是不是有些吓到你了,它们只是稍微热情了些,没有坏心思的。”

      “怎么会。”阿斯莫德推了推眼镜框,嘴角含笑问入间:“说起来,我刚看到你爷爷和管家先生的头上都有角和耳朵一样的东西,那是?”

      入间停下脚步,似是早有预料他会发问,于是镇定说出编好的借口:“哦,那个呀,那是恶魔角和猫耳发箍,我爷爷他们是在为万圣节派对做准备。”

      “可是,离过万圣节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

      “因为需要提前进入角色状态。”

      阿斯莫德脸上笑意更深,“原来如此。”

      从进入这座宅邸开始,他除了完成观测任务,摸清妖怪底细之外,余下时间就是装傻充楞,就算心知肚明,也要装作被糊弄过去。

      阿斯莫德趁机提出:“对了,机会难得,我能参观一下入间君的家吗?”

      入间犹豫了瞬,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路走走瞧瞧,每推开和室的障子门,总能看到意料之外的画面。

      入间打开门,向阿斯莫德介绍道:“这里是游戏室……”

      室内忽爆发出少年的欢呼声:“太好了~”

      熬了几个大夜终于通关游戏的飞头蛮利特,那叫一个欣喜若狂啊。

      竟然直接头身分离,身子在手舞足蹈,头部在室内乱飞,令站在门外的入间两人错愕不已。

      阿斯莫德问入间:“这也是在为万圣节做准备么?”

      入间干巴巴回答:“没错,我们家利特君打算在万圣节派对上表演头身分离的魔术。”

      阿斯莫德惊叹:“原来如此,现在的魔术可真厉害。”

      入间呵呵干笑两声。

      又过一个房间,他们看到室内地上呈环形铺开了几十本美女泳装杂志。

      凶鸟以津真天·卡姆依,正坐于其中,展开翅膀持着放大镜,瞪大了眼睛,严肃审判着这些轻飘飘的服饰。

      并哼哧出热气,发出灵魂的鸣叫:“好想和女生做涩涩的事情啊——”

      入间面无表情,啪地一下关上房门。

      阿斯莫德问:“这又是?”

      入间秒回:“一种恶作剧用的涩胚猫头鹰闹钟。”

      一个敢说。

      “原来如此,我绝对不会买这种没品味闹钟。”

      一个敢信。

      “我也是。”入间抹了抹额角的汗水。

      两人经过厨房时,脚下忽感到阵阵寒意穿过,他们低头一瞧,见有冰雾自室内漫出。

      而厨房内,有个戴着眼镜,身穿白色和服的冰块脸少女,正站在料理台前,手持纸扇,对着台上装满饮料的玻璃杯扇风,很快杯壁结出霜色。

      雪女凯洛莉注意到两人,便停下手中动作,对着入间说:“入间君,冰镇饮料为你们准备好咯,喏,这是你们的份。”

      入间赶忙道谢,拿起托盘上的饮料后,用手肘顶着阿斯莫德的后背,催促他离开。

      出去后,阿斯莫德主动接过入间手上的托盘,“刚才厨房内好冷啊。”

      入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冷气,里面开了冷气。”

      未免入间接着瞎扯到心累,阿斯莫德体贴的提出,“接下来就到入间君的房间,我们开始温习吧。”

      “不进去参观吗?”

      “不急,以后总有机会的,不是吗?”

      “嗯嗯。”

      ——

      ——

      夜幕降临,室内昏暗,仅有一盏台灯立在桌角用以照明,随着台灯电量告急,光线也越发微弱,而沉浸在学习中的两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垂于天花板上的老式吊灯,实在忍受不住了,从其伞状边缘幻化出一只小黑手来,探到自个儿灯罩底下,手动扯了扯开关绳子,霎时给坐于灯下方桌边的两人带来了大面积光亮。

      这之后室内仍静得只剩笔尖在纸上写写划划的声音。

      阿斯莫德佯装看书,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的入间。

      见入间对着他给出的题目抓耳挠腮,露出或苦恼或困惑的神情,他总忍俊不禁,拿书挡住嘴巴,却有笑意从他眼里偷溜出来。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让入间继续下个科目的温习,伸手拿过入间的笔记本,开始检查错漏情况。

      翻页的时候,有一小片干花瓣从纸页中掉了出来。

      阿斯莫德从榻榻米上捡起这片花瓣,欲放回笔记本里。

      入间注意到他的举动,“啊,这个,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从你肩膀上拿下来的。”

      他拈着干花瓣的手当即顿住,满脸疑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当然是留作纪念啊。”入间睁大了海水般湛蓝的眸子与其对视,直率回答。

      “那天的天气很好,樱花开得很美,突然出现为我解围的阿兹君也很帅气,所以我想要记住和阿兹君相遇的这一天。”

      阿斯莫德怔怔出神,过了会艰涩开口“没必要,和我这种人相遇没什么好值得纪念的。”

      毕竟接近你是另有目的,也不是命运的安排使你我相遇。

      从一开始,我就在伪装,在骗你。

      “当然有,因为阿兹君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性格温顺的入间,不知从何时起,也会大胆袒露内心想法,说出令人羞耻的话语时,他眼神坚定,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阿斯莫德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反而内心沉甸甸的,有莫大的罪恶感爬上心头。

      他是不是该减少和入间接触会比较好?

      即使不通过这种低劣的手段,他也照样可以查出真凶。

      他不想再欺骗朋友了。

      阿斯莫德内心煎熬着,直到洗澡的时候,仍在纠结愧疚当中不可自拔。

      他泡进宽阔浴池里,拿毛巾盖住眼睛,无声叹了口气:唉,今夜好漫长。

      这份躁动的心情又名为何物?

      水面蒸腾而起的热气熏红了他的脸颊,耳边则有悦耳的水声泠响。

      俄而传来什么东西刮过木板的动静,刺耳突兀,让他拿下毛巾睁开双眼,循声望向对面。

      在那雾蒙蒙的浴池另一边,凭空冒出个披头散发的矮小身影。

      它背对着阿斯莫德,同样泡在水里,肤色泛绿的两只手抓着浴池的木质边缘,头也低下去,贴得近近的,末了发出啧啧品尝的声响。

      看得阿斯莫德蹙起眉头,开口询问:“你是何物?”

      雾气氤氲,他眯了眯眼,才看清它转过头的时候,那张开的嘴里伸出来一条晃动着的长舌头。

      这只妖怪正是用舌头舔舐浴池边缘而发出怪声。

      它名为垢尝,是一种喜欢舔舐浴室污垢的妖怪,当然,经它舔过的地方,不会变得干净,只会变得更脏。

      阿斯莫德和这只妖怪面面相觑。

      直到浴室门突然被唰的打开,凝滞的雾气与尴尬气氛才重新流动。

      入间快步闯进,二话不说,一脚踩进水里,一手拎起垢尝,把它拖离浴池,再推出门外,动作突出个快准狠。

      唰的一下,浴室门又被入间给关上了。

      不过他把妖怪扔出门外,却忘了自己还在浴室内。

      此刻入间背靠着门,对上浴池里阿斯莫德诧异的表情。

      后知后觉的他,头顶的呆毛咻地抻直,不由低头垂眼,羞窘开口:“对不起,我忘了拿掉恶作剧用的浴池清洁器了,吓到你了吧?”

      “我还好,只是稍微有些意外,原来是清洁机器啊。”

      阿斯莫德继续装傻,没有深入询问为什么老式澡堂里会有高科技机器。

      两人沉默了会,入间才说:“那……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

      “等等。”阿斯莫德开完口便后悔了。

      入间缩在门边,磕磕巴巴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阿斯莫德捋了捋额发,深吸一口气,故作冷静说:“入间君,你的裤脚都湿了,要不也过来泡澡吧,”

      “我吗……”入间一脸踌躇。

      “对,还是说你不愿意?”

      “唔……也好,我还没和朋友一起泡过澡呢,感觉有些奇妙。”

      入间他同意了!

      阿斯莫德旋即陷入懊恼情绪之中,忍不住以头磕碰浴池边缘。

      虽然是他主动邀请,可入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直爽答应,倒让他无地自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阿斯莫德偷瞥了入间一眼,脸颊的红晕悄然爬上耳尖。

      又来了,那股莫名的躁动,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入间把自己洗白白之后,也进来浴池里坐下,他惊讶的发现,“阿兹君,你怎么洗澡还戴眼镜?”

      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戴眼镜,镜片蒙上层雾后,根本不能视物,但这正是阿斯莫德想要的效果。

      “嗯,我比较习惯戴眼镜洗澡。”

      可你刚才还没有戴的啊?

      “即使看不清楚也无所谓吗?”

      “嗯……”看清楚可就糟糕了啊。

      入间便贴心地跟他说:“那待会你要出去的时候,我带你走吧,小心地板滑,看不清路会摔倒。”

      “好。”阿斯莫德胡乱应下。

      两人泡了一会儿,都待不住了。

      入间率先起身迈出浴池,在腰间围上浴巾后,朝满脸通红的阿斯莫德伸出手说:“来,牵着我的手,我带你出去。”

      泡久了有些晕乎乎的阿斯莫德,握住入间的手,使力想要起身,结果入间带不动,反倒被他拽进浴池里。

      霎时间水花四溅。

      阿斯莫德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半掉不掉的,有一只眼睛直直与摔在他身上的入间对上。

      阿斯莫德张了张嘴,“对不起。”

      入间下意识眼神闪躲,“没事。”

      不能这样下去了,会……失控的。

      阿斯莫德失神盯着入间锁骨窝里的水珠,如是想到。

      然而这才是他饱受折磨的开始。

      入睡时分,两人的被窝并排铺在榻榻米上,他们互道晚安后,便躺下闭眼睡觉。

      可门外偏有几个名叫鸣屋的小妖怪,在拿小锤子敲击拉门,在走廊底下制造响声,使得本就心神不定的阿斯莫德,更加无法安然入睡。

      就在他翻来覆去之时,入间找补说:“门外的小动物真有活力啊。”

      阿斯莫德翻了个身面向入间,“你也睡不着吗?”

      入间:“稍微有点兴奋了,呐,阿兹君……”

      “嗯?”

      入间掀开被子,起身跪坐抱着枕头:“左右睡不着,我们来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沐浴后的少年身上犹散发出清新醉人的香气,他穿着睡袍,领口微敞,海水蓝的眼眸直勾勾望着人,满脸纯真,却说出让阿斯莫德呼吸一滞的惊人话语。

      他吞了吞口水,“什……什么快乐的事情?”

      室内灯光骤然亮起,两边拉门哗啦打开,顿时挤进来好几个体型大小不一且化作人形的妖怪。

      另有衣橱门里爬出来一个、天花板上也落下来一个,很快它们聚在入间和阿斯莫德周围,各个带着笑脸说:“入间君/入间大人/少主,我们来玩吧!”

      入间亦朝阿斯莫德笑说:“我早就和朋友这么做了,阿兹君,我们来玩快乐的丢枕头大战吧!”

      阿斯莫德:“…………”他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妖怪可真有活力啊。呵呵。

      ——

      ——

      阿斯莫德和妖怪玩了半宿的丢枕头游戏,内心纵有旖旎想法浮现,也都在这场混战中惨被掐灭。

      到了真正入睡的时候,他心境空前的平和,一夜无梦。

      但睡眠不足的状况依旧存在,第二天,他向上司卡鲁耶格汇报情况的时候,仍然精神恍惚。

      拿什么东西都像是在拿枕头一样,下意识想把手里的罐装咖啡,朝眼前的暗黑大帝扔过去。

      好在将要脱手而出之前,阿斯莫德理智回笼,手动克制住了。

      “综上所述,我没有在魔王组里发现可疑目标。”

      卡鲁耶格没发现他的异样,对他的报告不置可否。

      在接了通电话后,卡鲁耶格板着张脸说:“凶手又开始作案了,好消息是这回有目击者。我要过去查看情况。”

      闻言,阿斯莫德精神一振,生怕被落下似的赶紧接话:“请让我也一起去。”

      卡鲁耶格便拿出张纸递给阿斯莫德,“写吧。”

      阿斯莫德接过白纸,却不明所以,“这是?”

      “难道你想无故早退么?当然是写请假条啊笨蛋!”

      阿斯莫德啧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写了请假条,告了病假,教师卡鲁耶格当场审批通过,两人随后赶赴案发现场。

      另一边,入间找不到人,揪了前桌同学询问:“请问,阿兹君去哪里了?他人不在座位上,书包也不见了。”

      “他啊,好像请病假回家了。”

      “请病假?!”入间诧异之际,代课老师走进教室,向同学们宣布:“卡鲁耶格老师今日有事请假了,由我暂代一节课。”

      在周遭同学们的欢呼雀跃声中,独入间不发一言,异常安静,望着旁边的空桌,若有所思。

      ——

      ——

      凑巧撞见凶手作案过程的目击者,乃是位生前死于车祸,死后徘徊在附近街道的胆小地缚灵。

      它瑟瑟发抖地向卡鲁耶格描述当时所见情景:

      一个白发垂颈,额顶长出尖角,腰背佝偻得可怕,手足瘦得跟枯树枝似的老婆婆,悄无声息出现在青年帅哥身后。

      不知用何手段,就轻易夺走了青年帅哥的生命,并用手中剥皮刀,揭下帅哥的脸皮。

      而后她捧着脸皮端详片刻,嘴里嘟囔着:“这张也不够好看,配不上主人啊。”便随手将脸皮扔到地上。

      这时又有一个头颅,沿着有阴影的地方骨碌碌滚了过来,大喊着:“剥皮婆,剥皮婆,我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一张脸。”

      “你个老鬼,发生什么事,怎么成这样了?最完美的脸在哪里?”

      “你让我喘口气再说,啊不行了,我讨厌白天,快带我回去,不然我真的要死了。”

      “真是麻烦,别休息太久咯,时间快到了,还得为主人准备好美酒……”

      被唤为剥皮婆的老人,只好暂停行动,抱起头颅仓促离开。

      听完地缚灵的讲述,卡鲁耶格冷静看着现场说:“这次的目的是脸啊。”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有一只妖怪负责搜集人类肢体,一只则负责找到最完美的脸皮。

      它们的目的是为其主人找到可以附身的躯体么?而且还特别挑剔的样子,看来是个爱美的主人呀。

      但不管它们有什么目的,总之它们已经违反了规定,就必须找到其老巢,破坏它们的计划。

      “卡鲁耶格卿,我觉得我们查找的方向出了问题。它们是妖怪,但未必是魔王组里的妖怪。”

      它们必是不同势力,否则就他们异常观测处理结社那样盯法,魔王组不可能丝毫差错不犯,一点马脚都不露。

      阿斯莫德还察觉到关键一点:“额顶长角,您觉得大概率会是妖怪中的哪一种族呢?”

      卡鲁耶格与阿斯莫德对上视线后,竟默契开口:“鬼族。”

      阿斯莫德蠢蠢欲动,出于对自身颜值的自信,当即请求上司:“卡鲁耶格卿,如你所见,我连样貌都无比优秀,也许我可以……”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卡鲁耶格否决了:“不可以,想都不用想,你以为结社会让新人去作诱饵吗?”

      出自异常观测处理结社的新人成员,即使综合能力突出,但在未拿到执行证以前,均默认是被保护的存在,只能在幕后辅助,增长工作经验。

      作为结社社长,卡鲁耶格自然不会让新人擅自以身犯险。

      “我说你啊,在真正能出阵以前,最好找条链子拴住会比较好。”

      “蛤?什么意思?”阿斯莫德不解其意。

      “无主的恶犬,会不顾后果行动,有了链子以后,你才会晓得该在什么时候奋力出击。”

      懂得守护,有了顾忌,才能在与妖怪打交道的同时,学会不乱逞强,不做无意义牺牲,并坚定怀有将觊觎守护之物的敌人彻底咬杀的决心。

      “请别把我和您的式神相提并论,我才不是恶犬。”

      如果非要拿一样东西比喻,他想,应该是……

      铃声响起,卡鲁耶格接了个电话后,秒切换回教师状态,对阿斯莫德说:“入间同学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找我要了你家的地址,我告诉他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入间君吗?!”阿斯莫德想起来自己今天请了病假,没想到入间会连课都不上,要去他家探望他。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去,毕竟一回去就得装病欺骗入间,他不想欺骗朋友。

      可想是这么想,他的身体却已先大脑一步行动起来。

      因为此刻,想见入间的心情盖过了一切。

      阿斯莫德以最快速度赶往临时居住的公寓,不料在大门口撞见刚进去的入间的背影。

      见状他掉头就走,绕到公寓楼后,见左右无人,他迅速召唤出式神,让式神送他上楼,由窗口进入家里。

      入间已经来到了他家门前,按了门铃没反应,就又按多几次。

      直到房门打开,阿斯莫德以流着汗,穿着睡衣的样子出现在入间面前,一脸诧异道:“入间君,你怎么来了。”

      “因为听说你请病假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发烧,或者哪里不舒服?”入间朝他发出关心三连。

      “我没事,请进。”阿斯莫德侧过身给入间让道。

      入间却停在他面前,忽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连人带脑袋往下一拽,然后入间倾身凑近,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静静感受了会,方才放开他。

      “还好,没有发烧。咦?阿兹君,你脸怎么红了?”

      阿斯莫德站直身子,别过脸去,“嗯,天气有点热。”

      “你生病了,还是得躺下多休息才行。”

      入间反客为主,推他走上玄关。

      “不,你听我说,我其实没有生病。只是因为……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才请假回来休息。”

      “真的?”

      “真的!”

      入间忽然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阿斯莫德注意到他的情绪有点奇怪,遂追问:“以为什么?”

      “以为你在躲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

      顶着阿斯莫德诧异的眸光,入间缩着肩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就是有点害怕,不知道阿兹君来我家做客后,对我家人的观感如何,会不会觉得奇怪,然后疏离我什么的。”

      原来如此,想必入间很少有人类朋友的原因,是大多数人和他刚有接触,就被妖怪吓跑了吧。

      “不会哦。”阿斯莫德轻笑,“我觉得入间君的家人都很有趣,你每天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一定很开心吧。”

      闻言,入间抬头看他,圆圆的眼睛里,在闪闪冒着星星,“嗯,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因为有大家陪伴我。”

      他已经拥有了让他开心又温暖的归宿,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只是贪欲在不觉间滋生,他还想要更多。

      一阵困意袭来,入间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好吧,不止阿兹君睡眠不足,我也一样。”

      阿斯莫德看得心软,“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领着入间到床边,按其肩膀使之坐下,边说自己已经休息过了,床让给入间睡。

      入间也不跟他客气,仰着脸说:“那我就眯一小会,你记得叫醒我。”

      在入间小憩的时间里,阿斯莫德坐在床边地上,就近凝视着朋友毫无防备的睡颜。

      没过多久,他忍不住伸出手,尝试着把入间头顶的呆毛拉直,没想到松开手以后,呆毛竟很有弹性地缩回原样。

      阿斯莫德忍住笑,手指又在入间脸颊上悄悄戳了个窝。

      而后指尖缓移到入间唇上,带着别样意味的轻按了按。

      指腹传来的触感软软的,一如想象当中的美妙。

      他早就手痒想碰一碰,如今得偿所愿,不由餍足地眯起眼。

      等等。

      他突然浑身僵住,脸上没了笑意,手也跟触电般猛收回去。

      窗外有燥热的风拂动窗帘,送进来不知何处的风铃脆响。

      他的心在怦怦狂跳。

      困惑如团棉絮填塞了他的脑海。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不管是入间君的头发或是嘴唇,他全部都想触碰。

      好奇怪,这样真的是对朋友应该产生的感情吗?

      阿斯莫德蓦地扶额懊恼: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要不再确定一下?

      阿斯莫德心念一动,两手按住床的边缘,支起身子向前俯倾过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要脸贴脸之时,入间陡然睁开眼睛,吓得阿斯莫德一个急刹车,假装作出掖被子的动作,随后坐回原位,开口即破音:“你醒啦?”

      入间坐直起身,跟阿斯莫德说:“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今晚新神社外有祭典活动哦,是最后一天了,不去有点可惜,阿兹我们去玩吧。”

      阿斯莫德还能说啥,当然是爽快地答应下来。

      “太好了,那我们傍晚约在鸟居前见。”入间边说着,边起身跟他告辞。

      阿斯莫德带着点小心虚,都不敢出声挽留。

      入间在玄关处穿好鞋,正打算开门,忽动作一顿,后转过身问:“对了,阿兹,你刚才是在?”

      阿斯莫德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回答:“在帮你掖被子,我怕你冷。”

      “原来如此。”入间摸摸脖子上的薄汗,再次朝他挥手说再见,“那,傍晚见。”

      房门沉沉阖上,房间内外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脸颊的温热却都久久不散。

      ——

      ——

      又是黄昏暮色,一身休闲打扮的阿斯莫德,站在朱红色鸟居旁,正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案件进展。

      等到入间的声音遥遥传来:“阿兹君,抱歉,久等了。”

      他才循声抬起头,结果意外看到入间穿着颜色朴素的浴衣,脚蹬木屐朝他小跑而来的样子。

      “没有,我才刚到不久。”他的视线落在入间身上。

      入间稍稍羞怯了下:“很奇怪对吧,家里的女士们非要我穿上这个。”

      “不会,很适合你。”阿斯莫德收回目光,低低一笑。

      两人踏上石阶梯,不觉夜幕已经降临,两旁橙黄色的灯光一路绵延至山腰,在那灯道的终点,便是今夜祭典的所在地。

      其上各式小摊一个挨着一个,人潮拥挤,热闹非凡。

      他们走马观花逛了一圈后,入间的手上多了祭典标配的几样小吃:烤乌贼、烤玉米棒、鲷鱼烧、苹果糖、棉花糖和冰淇淋。

      “呜呜呜呜呜(阿兹要不要吃一点)”

      入间嘴里叼着鲷鱼烧,口齿不清地把手里食物塞给身边人。

      阿斯莫德半领悟了他的意思,当即弯腰垂头,在入间的棉花糖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说:“嗯,很甜。”

      “······”入间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想让他拿过去吃的。

      走着走着,入间忽然看到两个认识的妖怪在摆摊,于是快速吃完手里的食物,小跑过去打招呼:“贾兹君,大姐——”

      被入间叫到的两个妖怪,一个是喜欢顺手牵羊的百目鬼,一个是有着美丽脸孔、善于魅惑的飞缘魔。

      他们皆为魔王组一员,平时在茶屋工作,因此阿斯莫德昨夜留宿时,并没有见到他们。

      “入间君,要来一杯特调鸡尾酒吗?”

      “明明是茶屋小摊,为什么卖的是酒。”

      入间的吐槽惹得贾兹哈哈朗笑了几声。

      阿斯莫德也走了过去,彼此认了脸熟后,大姐对着入间说:“待会有烟花哦,需不需要我跟你们透露最佳的烟花观赏地呢。”

      入间果断回答:“要!”

      在大姐的指引下,两人走进黑魆魆的林子里。

      期间,阿斯莫德注意到入间因穿着木屐,故山路走得艰难,几次落后他一大段距离。

      未免他继续走路磨脚,便提出要背着他走到目的地。

      入间犹豫了会,但还是在阿斯莫德的坚持下,羞窘地伏到他背上,被他背了一路。

      “总是受到阿兹君的照顾,我很抱歉。”

      越往深处走去,人群的喧闹声与咚咚太鼓声,离他们越来越远。

      周围安静得只剩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为了打破这种令他无所适从的安静氛围,入间注视着钩架在阿斯莫德耳朵上的镜脚,开始没话找话聊:“阿兹君是近视眼吗?”

      “算是吧。”其实戴眼镜只是为了伪装成好学生。

      “不过我总觉得,阿兹不戴眼镜会比较好。”

      “为何?”

      “唔——”

      入间回想起昨晚在浴室里,阿兹戴着蒙了一层白雾的眼镜的样子。

      “举个例子,戴了眼镜的阿兹君,就好像远处含雾的山樱,遥不可及,让人无法一眼看清。”

      阿斯莫德心里暗叹:入间的直觉可真敏锐啊。

      他问:“那摘下眼镜呢?”

      “就像种在庭院里的樱花树,能非常清楚地欣赏到樱花盛开时的样子。所以我觉得阿兹君摘下眼镜会更好看呢!”

      “那我下次不戴眼镜给你看。”

      谈话间,他们来到一片视野开阔处,周围没有繁密林木遮挡,有处古井孤零零坐落在此作为标识,即大姐口中所说的最佳观赏烟花的地方。

      入间看到这口井,恍然道:“哦哦原来是这里,新神社建成后,我都忘了这地方了。记得这里原来还有座旧神社,不过现在看不到,可能是拆了,也可能就在附近吧。”

      倏忽之间,一道黑影悄然欺近于二人身后。

      就在它起势欲抓之时,阿斯莫德忽大喝出声:“快躲开。”

      入间本能地躲闪开来,他本以为黑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没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阿兹!

      “真幸运,不用费力去找了,你就这里。”枯枝似的手猛地抓住阿斯莫德的肩膀。

      阿斯莫德听到是个老婆婆的声音,当机立断放弃反抗,任其将他提至半空,直往古井里抛去。

      看得入间神色大变,瞳孔骤然紧缩,破音呐喊:“阿兹君!!”

      他的喊声惊起林中飞鸟,再看井边,只剩一副被损毁了的眼镜。

      ——

      ——

      迫切想要救回朋友的少年,不顾一切奔向山下,也不管路上摔了多少次跤,或被荆条划破皮肤衣服,整得形容狼狈,吸引来许多路人的好奇眼光。

      他飞快回到魔王组,找到自家爷爷沙利文,跟他说明情况,并请求家里的妖怪们能一起出动帮他救人。

      因为他只是个人类,没有力量,不能破除妖怪在旧神社处设下的结界。

      入间脸色惨白,满心焦急,沙利文却坐在廊下,淡定地喝了口茶,“可是呀,入间君,爷爷我并没有号令百妖出动的权力哦。”

      “怎么会!您明明很厉害。”

      “只有真正成为魔王组首领,才有资格统率百妖夜行。”

      “爷爷当上首领不就行了!”

      “不,爷爷我已经选定了入间君你,为前任首领的继任者。当你愿意戴上象征百妖之主的戒指时,你就有能力去拯救你的朋友。”

      “可我是个人类,和大家不一样,而且我年纪还小,我真的有资格吗?我能担起这个职责吗?”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在思考的问题。

      虽然总被唤为少主,但他向来没有实感,他觉得魔王组不需要改变,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这份职责于他而言很沉重,但有时,又让他隐隐感到兴奋、发自灵魂的颤栗着。

      他问自己:我真的能行吗?

      沙利文来到入间面前,摸摸孙子的脑袋,温声笑说:“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入间想起被抓了的阿兹君,垂于身侧在微微颤抖的手里,紧紧抓着阿斯莫德的眼镜。

      他回过头,发现妖怪们已经围聚过来,皆静静注视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这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我想要守护魔王组,守护我的朋友,我还想要妖怪和人类能和平共存。可能这样想会有些贪心,但是为了守护所有,我需要力量,想要变强。”

      入间目光坚定,直视沙利文:“所以……爷爷,我想要获得戒指的认可,成为魔王组的当家人。”

      沙利文顿时眼泪狂飙,“好好好,爷爷我等你这句话等很久了。”

      欧佩拉神情淡定,拿盆接住那如瀑般泻出的泪水。

      “入间大人,我这就带您去拿戒指。”

      入间在欧佩拉的带领下,来到专门放置恶食戒指的房间。

      这里面设下重重封印,等闲妖怪都不敢踏进一步。

      随着门被欧佩拉关上,入间深吸一口气,对戒指说:“请成为我的搭档,助我一臂之力吧。”

      话音刚落,他鼓起勇气迈步朝前,被道道紫黑雷电所缠绕成茧。

      沙利文在门口来回踱步,边询问欧佩拉:“入间君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身体承受不住,我该不该闯进去?!”

      “请再耐心等待一会。”欧佩拉笔直站立,支起耳朵,仔细聆听房内的动静。

      须臾,他的耳朵动了动,立马道:“好了。”

      沙利文即刻打开拉门,“入间君,你还好吗?”

      “好……能好才怪,真是痛死我了。”

      倒在榻榻米上的少年勉力支撑起上身,盘腿而坐,而后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不过,拥有力量的感觉还不错。”

      他抬眼瞟向沙利文,毫不客气地说:“老头子,召集妖怪们过来,现代版的百鬼夜行……”他顿了顿,挑眉恶劣一笑,“要开始了。”

      老、老头子?

      看着乖孙变成黑化不良少年的模样,沙利文石化了。

      此时此刻,他和欧佩拉都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你谁啊?

      夜幕渐深,入间走出大门的时候,随手拿起一件羽织外套,穿在身上,接着他手持一把弓,脚踩木屐,走得哒哒响。

      门外早有一群显出原型的妖怪们等候,“少主!”

      妖气弥漫了整条街道,惊得正在附近盯梢的异常观测处理结社的人,疯狂给卡鲁耶格打电话。

      入间走到妖怪们面前,其矮小的体型与奇形怪状但身材高大的妖怪们形成鲜明对比。

      胧车朝他矮下身躯,入间上车后,直接跳到车顶坐下,边立起手中长弓,对着妖怪们说:“出发了,小的们。”

      妖怪们霎时兴奋狂呼:“哦——”

      ——

      ——

      另一边,旧神社内。

      阿斯莫德被绑在柱子上,看着剥皮婆艰难推了一个大酒缸到祭台前。

      而那祭台上,赫然躺着一副拼凑出来的躯体。

      此刻,那躯体脖子处安放着一个两边长角的骷髅,正待原主回归现世。

      阿斯莫德刚才已经套过话,两个妖怪分别是剥皮婆,和被他烧得只剩个头颅的肢取怪。

      它们到处害人收集肢体的目的,正是为了复活曾在平安时代为祸一方,最后被斩杀的鬼族首领,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在世时,喜欢乔装成俊秀少年的模样,因此两个鬼族残党,对主上复活后所用的躯体,过于追求完美,才导致了那么多人受害。

      不可原谅。

      阿斯莫德忍不下去了。

      “嘻嘻,召唤仪式这就开始,老鬼,把那个男人拖过来,我要取脸。”

      “我才不要,我都没有身体,怎么拖!”

      “别废话,快点,我取下他的脸皮后,把他的身体留给你。”

      “这还差不多,我这就去拖。”

      肢取怪的头颅骨碌碌滚到阿斯莫德脚下,然后它就被阿斯莫德一脚踹飞pia到酒缸上。

      “你……你……”剥皮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这个人类。

      绳索成段式落下,阿斯莫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表情不爽,砸了个火球过去,“不要小瞧我啊,你们两个。”

      说时迟那时快,剥皮婆设下结界地方,竟然在结界内献出自己的性命,以鬼之血强行召唤曾经的主上。

      “遭了。”

      阿斯莫德来不及阻止,只见眨眼间,仪式完成,祭台之上,鬼门打开一道幽暗缝隙,顿时有无数黑影蹿了出来。

      这些还只是小鬼,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一具巨大的浑身缠满锁链的半透明无头鬼躯,强行扒拉开门缝,挣扎着从里面探了出来,两手直伸向阿斯莫德。

      正在这时,一辆胧车大力破开屋顶从天而降,伴随着碎屑烟尘漫天飞舞,站于车顶的少年,拈弓搭箭,箭脱弦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射穿酒吞童子的手。

      阿斯莫德转过身,满目惊讶,一眨不眨注视着月光下那道强大美丽的身影,刹那间,心口似燃烧起来般灼热。

      他口中讷讷道:“入,入间君?!”

      之后,入间又连发几箭震慑这位鬼族首领,可它仍不管不顾地挣扎欲出,断臂转而伸向祭台。

      阿斯莫德看向祭台上的骷髅,灵光乍现,朝着入间大喊:“入间君,射破它头,就在祭台上。”

      闻言,入间不假思索,又发一箭,箭矢迅疾如闪电,直直破开祭台上的骷髅头。

      酒吞童子的身躯骤然缩小了许多,它带着不甘与怨恨,缓缓退了回去,鬼门随之关闭。

      “回去吧,这个时代没有你的舞台。”

      其余妖怪分散各处,抓捕从鬼门内蹿出来的小鬼。

      而把鬼族首领驱回彼世后,入间松了口气,跳下胧车,朝着阿斯莫德的方向小跑而去。

      在阿斯莫德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入间猛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阿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对不起。”

      “我才该说对不起!!”这个时候的入间已经变回原样,不复刚才的强势气场。

      “不,你听我说,我其实一直在骗你。”

      事已至此,阿斯莫德打算向入间坦白自己的身份。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嗯?你早就知道了?等等,喂,入间君?”

      他发现入间已经昏睡过去了。

      这可真是,令他意外啊。

      阿斯莫德紧紧搂住入间,暗自做了个决定。

      ——

      ——

      入间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睁开眼睛时,抬起手背挡住了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但仍有漏网之光穿过手指缝隙,落在他脸上,伴着金光闪烁,入间的注意力随之集中在手里戴着这枚金色戒指上。

      到这会,他才恍然惊觉,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好痛,身体各处关节像生锈了一样,稍微动弹都在咯吱咯吱响。

      果然初次使用能力对他来说,负担不是一般的大啊。

      入间艰难坐起,静静感受微风拂面,当他的视线移向拉门外,看到阿斯莫德背对着他,坐于廊下时,内心忽然生出种安定踏实感。

      朋友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阿斯莫德扭过头来,看到入间清醒后坐着发呆的样子,不禁粲然一笑,朝他热情打招呼道:“早安,入间大人。”

      那一刻,入间觉得庭院的樱花盛开了。

      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阿斯莫德竟然称呼他为入间大人?!

      “入间大人,你怎么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斯莫德来到他身旁,殷殷关切问道。

      “阿兹君,你怎么了?你变得好奇怪,是被鬼怪附体了吗?!”

      面对入间的惶恐追问,阿斯莫德只是端正脸色,牵起他的一只手,认真对他说:“我没有被附体,我只是被您的强大与温柔折服了,我想追随您,入间大人。”

      从亲眼目睹入间不顾身份暴露,率领妖怪赶来救他开始,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今后要侍奉在入间左右。

      这个人,有将百妖纳于麾下的能力,有不顾一切守护所有的温柔。

      会让人不自觉对他产生期待,期待他的成长,想要见证他屹立于顶点的身姿,以及他统治下的魔王组今后发展。

      “当然,我还会继续我的原有工作。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对吧?”

      入间点点头。

      “作为异常观测处理结社成员,观测魔王组首领的成长,自然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而作为入间君的朋友,在最靠近的位置守望着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不是恶犬,不需要链子拴上,如果非要拿一样东西比喻,他想,想要成为永不折断的守护之矛。

      阿斯莫德虔诚地将额头贴上入间的手背。

      “所以,请允许我陪在您身边,可以吗?”

      入间回想起在体育仓库事件后的当天晚上,自己和爷爷沙利文曾有过一段对话。

      【阿兹君是故意接近我的?!】

      【是的,不过卡鲁耶格君还是嫩了点呢!虽然这次找了新人过来,可是呀,他出现得太刻意了。爷爷我就算还没见过他,但也大概猜出来他故意接近你,试图达到什么目的。】

      【……】

      【所以啊,入间君,你想怎么做?从现在开始疏离这个‘朋友’,也是可以的哦。】

      【……】

      【不,爷爷,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既不会突然疏离他,也不会当面揭露他。顺其自然就好,就算他一时欺骗我也无所谓。】

      【为什么呀,入间君!】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入间嘴角勾起,“当然可以,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

      阿斯莫德向卡鲁耶格汇报完工作,并陈述魔王组此次异动的前因后果。

      卡鲁耶格点头嗯了声,“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阿斯莫德一本正经道:“有的,最近的入间大人也是棒得没话说。”

      “谁问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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