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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阿兹为什么不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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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正因习惯了挚友的陪伴照顾，习惯了那炽烈眼神时刻的笼罩追随……
所以当挚友的眼神开始出现闪躲，甚至有意识地拉开彼此距离，不再用狂热如信徒的态度面对自己的时候，入间很轻易就能发现最近的阿兹很不对劲。
他沉默，没有笑容，来去匆匆。
终日仿佛很忙的样子，将手头工作扔给新助手，就理所当然请假不来办公。
很多次的，魔王入间从繁杂事务中抽身出来，却没有看到本该陪伴在侧的青年身影，没有得到他的一句殷勤问询:“入间大人，您工作累了，喝杯魔茶吧。”
这令入间感到无所适从。
发消息没有回复，当面询问被蹩脚的理由敷衍，想要关心触碰他，却被360无死角闪避，闪避再闪避！
入间不禁想问:阿兹为什么不理我？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找来克拉拉，让她去和阿兹私下交流。
“入间亲，你们吵架了吗？都是大孩子了，吵架不好哦。”
悠闲的摸鱼时间，克拉拉窝在沙发里，紧身制服勾勒出起伏的身线，头枕在入间腿上，绿色长发散泄落地。
从她的角度往上看去，只见得魔王入间微侧过头，目光飘向远方，显得心不在焉。
“我们没有吵架，”入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克拉拉的头，“唔，有可能我无意中惹他生气了，也说不定呢。所以拜托克拉拉你去问他。”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
克拉拉先是拍胸脯保证，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嘻嘻坏笑。
入间问她笑什么，克拉拉回答:“我有个好玩的道具，对阿兹阿兹使用的话，又要惹他生气了嘿嘿。”
她跑去逮住阿斯莫德，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就从阿斯莫德口中撬出他的一两句难言之隐。
阿斯莫德说，他生了一种怪病，但具体是什么病，对身体有什么危害，他却没有细说。
克拉拉问他为什么不理入间。
阿斯莫德也只说:抱歉，我想静静。
什么意思嘛！
魔王入间非常不爽，把划出一团乱线的纸张揉成团，抛到飞行中的恶魔头垃圾桶嘴里。
克拉拉没能完全让挚友坦白，魔王入间只好亲自出马，在其回家必经之路上捕获一只阿兹，拉着他去喝酒，直接灌醉了他。
整个过程阿斯莫德并没有向他透露什么。
当一腔酒意升腾，化作阿斯莫德颊边的两抹醺色，灯光与人影在他迷离的眼睛里摇晃时，阿斯莫德倏然起身就走。
“阿兹，你要去哪里？”
入间喝了一口魔界特制无酒精气泡饮料，镇定发问。
俊美青年身形微晃，愣了一会，才转过身来，然而醉眼朦胧，分辨不清方向，对着入间不远处的一株蹦迪风摇摇摆摆食魔花，认真回答道:“入间大人，我……得去地下藏书室。”
“去藏书室做什么？”
“查怪病的解决办法，不对，当我没说过，我不能告诉入间大人。”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入间神色不悦，继续追问。
阿斯莫德紧闭上嘴，对着正在哟哟切克闹的蹦迪食魔花一阵摇头。
引得入间闷声哼笑，遂放下高脚杯，起身朝阿斯莫德慢步逼去，抓住他的手臂，将他身子掰转过来，自己踮起脚的同时，手亦从他颈后勾过，迫使其弓身低头，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周遭音乐震响，群魔乱舞，一派喧闹景象，唯独此处施了隔离屏障，安静非常。
饶是这样，魔王仍怕他找借口听不到拒绝自己的请求，故附在他耳边轻问，“我可以去吗？”
阿斯莫德屏住呼吸，头脑愈发昏胀，不能思考。
他想要躲开，不想让酒气熏染到入间大人。
可颤抖的手偏偏出卖了他自己，像被磁铁吸引，自然地揽过他最敬爱魔王的腰部，恨不得把手臂永远焊在那里。
他的掌心温度异常灼热，体内火焰无处释放，正四处流窜，寸寸点燃，仿佛快把血液烧干。
阿斯莫德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的身体叫嚣已久，连日来的有意疏离，恰似火上浇油，让情况变得更加严重，导致他此刻极度渴望触碰入间。
可是不行，不可以，为何会生出这种邪恶的念头，不对，自己本来就是恶魔，对人类有本能的食欲冲动，想要亲近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底这种情感，究竟名为何物？
阿斯莫德心如乱麻。
“阿兹，不可以吗？”
尽管很想拒绝，但等阿斯莫德反应之际，他已经昏了头的答应入间一起去藏书室。
藏书室位于魔王城地下，他们回到工作的地方，穿过几个套间到达尽头，打开隐藏式小门，走下螺旋阶梯。
底下黑暗无光，好在每走一段路，墙壁上孤悬的灯架就会自动亮起魔焰，照亮脚下梯道，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则依旧沉在团团幽暗中，令人望之悚然。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皆沉默无话，安静得只有呼吸声与脚步声相伴。
几分钟后，入间率先打破沉默。
“阿兹。”
“我在，入间大人。”
“你在躲我？”
“不，我没有，请不要多想。”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
明明平时的你，就算走在前面，也是以守护者自居，一步三回头，甚至作出360度立体防御状。
“……”阿斯莫德单手扶墙，步态不稳，酒意尚浓，“因为台阶陡峭，需要集中精神……入间大人也是，小心踩空。”
入间盯着他的背影，那里有束起的一尾粉色长发，随着男人走动而袅袅轻晃。
“换作平时，你会牵起我的手，而不是提醒我小心踩空。”
阿斯莫德循声回首，看见魔王站于高他一级的台阶之上，俯视着他，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他低下头，垂于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我怕手会出汗。”
听到他的托辞，入间满脸写着无语:“如果我没眼花看错的话，你一直有戴着手套。”
“抱歉，入间大人，我果然醉了。”
阿斯莫德无奈叹息，实在躲不开今夜态度过于强势的魔王大人，于是朝入间伸出手柔声道:“请小心脚下，我带着您走。”
入间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上，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明显感受到阿斯莫德手部温度异常，好像在触碰装满开水的杯壁一样发烫。
阿兹到底生了什么怪病？魔王入间眉心蹙起，视线落在彼此牵握的手上，久久没有挪开。
他们又默默走了一小会，入间心想，这藏书室位置这么隐蔽深远，大家日常不爱来这里找资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终于他们来到藏书室紧闭的铁门前。
阿斯莫德用钥匙打开沉重的挂锁，推门进去，入间落后他几步，随手取出锁眼处的钥匙。
等阿斯莫德钻进高大书柜的夹道中间，转身却发现人没有跟过来，他疑惑之下又走出去，刚好瞧见入间关上铁门。
“入间大人，这门……”
“锁了。”
魔王入间后背靠门，双手环胸，觑他一眼，嘴角弧度微扬起，声线平稳，回答简短，却令阿斯莫德心里打鼓，直觉不妙。
“那钥匙……”
“艾利先生吞了。”
“诶？那艾利先生……”
“我拜托它不要出来。至于原因嘛~阿兹，我要审你。”
入间边说边越过他，从书架那里翻找出厚厚一本书籍，封面书名为:《魔界拷问道具大全》
要知道魔界的书不是一般的书，尤其在这个藏书室里面，绝大部分的书都是‘活’的。
这并非指它们都有生命，而是指打开书籍可以具象化出书内记录之物，缺点是只能在藏书室里变化有效。
具体操作为，入间打开这本道具大全翻到某页，诵念书上的召唤咒语，书页白光一闪，从中剥离出可以固定手脚的椅子。
阿斯莫德睁大眼眸惊呆了，没有反抗，就被困在椅上。
魔王入间也在他面前坐下，“说吧，生了什么怪病，情况严重吗，为什么疏远我！”
“入间大人，别闹。”
“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斯莫德急得出汗，脸颊热腾腾透出两片红晕。
“阿兹，你变了，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待在我这个人类身边。”
入间面对着他，眼角突然滑落一道泪水，直接震撼阿斯莫德整个魔生。
他着急朝前抻去，可手脚被固定，根本动弹不得。
而入间侧过脸去，发出抽泣声，肩膀耸动不停。
“入间大人，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躲着您，请听我解释……”
入间背过身去捂脸:“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阿斯莫德如坠冰窟，心比凯洛莉在冰天雪地里吃冰做的冰淇淋还要冰。
下一秒，他听见入间憋不住的噗嗤笑声，看见入间肩膀抖动的幅度加大。
阿斯莫德好像明白了什么，松了口气，“入间大人，不要吓我。”
魔王入间扭过头来，绷着张冷淡脸，朝他做鬼脸略了一声，真是恶劣又可爱，阿斯莫德简直喜欢得不得了，连灵魂都似有电流穿绕般酥麻。
入间说:“我开玩笑的，少女漫画的主人公都这么演。”
“明年魔界年终晚会，没有您表演我不看。”
“好吧，虽然是逗你的，”入间抚上青年恶魔的脸，“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魔王朝他发起会心一击，阿斯莫德迅速举旗投降，向其交代自己的病况。
他释放不出火焰！
近段时间，没有任何征兆的，火焰被禁锢在阿斯莫德身体内，无法被他使用出来。
他尝试找魔界医生检查，可就连医生都摸不着头脑，直呼几百年都没有见过这种症状，也没有解决方案，建议他先到藏书室查找有无相关记载。
如果只是单纯放不出火焰，阿斯莫德其实不会那么着急忙慌，然而他发现，火焰会随自己的心情起伏而在体内躁动烧灼。
他不由担心，如果这种情况持续时间长了，某天到达一个临界点，那么这些消耗不掉的火焰，是否会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他烧成火人，将周围化为火海。
所以出于对入间的安全考虑，他选择与入间拉开距离，这样即使火焰在体内爆发时，也不会危害到入间。
紧接着他发现，只要自己不惦念，不看见，不接触到铃木入间，心情平静的话，体内火焰就会处于稳定状态。
当然，要他完全不接触入间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不可避免地陷入一面心情激荡，烈火灼身，一面心如止水，奈何越忍耐，越想入间想得发狂的怪圈当中:
好想入间大人。
不，我不想！
好想看入间大人一眼。
不，不能看！
入间大人给我发讯息了耶。
不，不许回！
好想和入间大人独处。
不，不可以！
可把阿斯莫德折腾得够呛。
他越克制自己的结果就是，在见到入间后，病情往往变得更加严重。
这令阿斯莫德产生了自我怀疑，似自己这般有时总闪过不可言说的隐秘念头，渴望占有入间全部时间，一刻都不舍得分离，分离了就会馋到发狂的情感，真的只是因为忠诚之心吗？
他心神恍惚间，魔王入间解开他一只手的绑带，脱掉他的手套，抓起他的手细看，“这种事，该早点告诉我。会痛吗，是不是很难受？”
阿斯莫德回过神来，喘息声自唇齿间溢出，“尚可忍受，不过入间大人还是离我远一点，否则看着您，我觉得我会兴奋到爆炸。”
“那就闭上眼睛。”
阿斯莫德有些小委屈的说:“可是，即使闭上双眼，我脑海里依然有入间大人的笑颜身影，就连心里都是入间大人的形状。”
魔王入间被取悦到了，唇角不自觉上扬起，同时勾起阿斯莫德的手指，在其指尖落下轻吻。
“我也是，你要我离你远点，可我忍受不了和阿兹分开啊。”
阿斯莫德浑身一震，将人类魔王那坦率中又含有几分羞涩意味的神情尽收眼底，止不住的心潮澎湃，自动屏蔽掉入间后面的话语:“所以，为了能一起工作，得快点找到治好怪病的方法，你负责这边的书架，我去那边。”
入间刚想转身就走，不料被阿斯莫德反手抓住手腕。
好烫。
“阿兹，冷静，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碰我。”入间手腕动了动，试着挣脱他的手，生怕阿斯莫德兴奋过头，整个魔身咻地冒火。
阿斯莫德恳求道:“请听我说，入间大人，我怀疑我对您的忠诚之心变质了。”
他浑身发烫跟火炉似的，心情却像被雨水洗刷过后的天空，没有一丝阴翳与迷惘。
且越说越坚定，“我对您不仅心存友情，还有……”
他滚动喉结，鼓起勇气，“我想吻您。”
入间来不及作出反应，因为下一秒，他看到阿斯莫德周身腾地冒出火焰。
这圈火焰并不灼热，火舌温柔拂过入间手背，没有伤到正和阿斯莫德牵手的入间。
阿斯莫德赶紧撒开手，只觉体内禁锢解除，魔力涌动间，他无需咏唱，就将火焰收放自如。
“咦，入间大人，我好像又可以释放火焰了！”
“真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入间感到费解。
倒是阿斯莫德由于火焰禁锢解除，导致某段被动遗忘的记忆随之翻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不久前克拉拉得到一个催眠道具，她出于好玩，便就近拿他当小白鼠做试验。
“阿兹阿兹不许发火！”没想到克拉拉随口说出的话语，竟然促使催眠成功，令他自我禁锢了魔力，无法释放出火焰，还遗忘了催眠期间的记忆。
而解开催眠状态，需要他自己喊出最情难自抑的关键词，也是克拉拉设置的。
“kiss，当阿兹阿兹说出想要kiss某人的时候，你可以恢复正常啦。”
彼时，绿发魔女对着座位上闭着双目，处于催眠状态的粉发青年如是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克拉拉能轻易从阿斯莫德口中套出话来，原来是因为她有催眠道具！
“呼~释放火焰后，顿觉神清气爽，入间大人，我们该离开这里了，请允许我送您回去休息。”
入间没有挪动脚步，凝视青年道:“阿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阿斯莫德反应过来，再度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
“额，忘了门还没有钥匙开锁。”
“还有呢？”魔王入间朝他逼近一步。
“忘了您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还不能休息！”
“还有呢？”魔王入间跟他脚尖抵着脚尖，仰面直视他，不闪不避。
“还有，还有……”阿斯莫德启齿艰难，连连发出颤音。
魔王入间抬起手，向他指了指自己的唇瓣。
阿斯莫德一眼荡了魂。
这是默认吗？！
入间大人准许他下克上吗？！
他受宠若惊，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着，然后把勇气重新续上，果断按住入间肩膀俯身凑去，打算触及他肖想已久的柔软之处。
正在这时，艾利先生从入间戒指内飞出，“哈喽哈，入间小弟，你们查完资料了吗？”
被打扰的一人一魔身子歪错开来，然后他们急速拉开距离，望天看地故作无事。
“啊咧，你们脸色好难看，这是怎么了？”
“没，事。”阿斯莫德咬牙切齿。
随后对入间展颜一笑，“入间大人，我们快回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吧。”得把这些天浪费掉的相处时间，给填补回来才行。
“嗯。”
“我牵着您走。”粉发恶魔喜滋滋牵起入间的手。
不论怀着忠诚之心，亦或是恋爱之情，他依然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入间的守护者阿斯莫德。
真好。
魔王入间注视着他的背影，暗自思忖阿兹最好不要有离开他的想法，否则，他会忍不住给阿兹戴上项圈的哦
……
……
开玩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