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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朋友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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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这种在今人看来应属传说怪谈的空想生物，其实直到现在依然存在，并活跃于人们的日常生活里。
它们隐居在偏僻的山野林间，或藏匿在都市的巷道下水道里；
或蛰伏于午夜的天桥底下，阴晦逼仄的老旧厕间，寒湿的地下停车场，亦或是荒宅古舍的各个角落。
更有甚者，伪装成人类，光明正大聚集而居。
它们野性难驯，我行我素，力量强大。
是危害人类、扰乱秩序的祸端，更是有必要肃清的定时炸弹。
由于与妖怪相关的神秘事件仍时有发生，故诞生了以妖怪为清扫目标的特殊组织:异常观测处理结社。
该社社长卡鲁耶格，最近刚从训练学校里，挑出一个综合能力最强的新人过来执行任务。
此刻，他将厚厚一沓资料推到新人阿斯莫德面前，直截了当宣布:“你的任务是，接近魔王组的未来当家人，铃木入间。”
阿斯莫德垂眸静立，态度冷淡，在听到他的话，方抬眼望向坐于办公桌后神色肃郁的上司。
接着他拿起桌上资料，大概扫视了遍，当视线移动到目标人物的照片上时，他微眯了眯眼，眸底划过一抹讶色。
魔王组，这是每个新进组织的成员，都会被导师耳提面命提醒其记住的重要观测目标。
别看它明面上是平平无奇的□□组织，实则内部是个妖怪大家族，有诸多魑魅魍魉盘踞。
据说因其清剿难度较高，所以结社高层在和魔王组亲(大)切(干)会(一)谈(架)后，无奈妥协，与之达成协议:
即允许妖怪融入人类社会，可若有妖怪出来为非作歹，被他们异常观测处理结社发现了，就会出面予以制裁。
阿斯莫德久闻其名，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魔王组的少主人，竟然是个人类，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在读学生？！
“想尽办法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通过他找出连环肢解案的真凶。它就在那群臭气熏天的妖怪之中。”
卡鲁耶格表情阴沉，瞥了眼贴在白板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死者清一色的青年男性。
他们表情安详，生前没有痛苦挣扎的迹象，而尸体之间的共同点是他们的身体均有部分缺失，还都不一样。
有的没了左臂，有的没了右臂，有的各缺一条腿脚，还有的四肢头颅具在，仅躯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短暂的行凶时间，那般干净利落的作案手法；能完全避开监控摄像头的鬼魅能力；以及案发时间均在逢魔时刻，现场甚至还残留有恶臭至极的妖气。
毫无疑问是妖怪所为。
“我有预感，凶手还会再次作案。”
下次它会取掉什么呢？
总觉得凶手好像在收集人体零部件，意图拼凑出新的躯体似的。
为此卡鲁耶格找来新人，让他去探查此事。
没办法，谁让他们结社和魔王组打交道的次数太过频繁了呢！
导致彼此都脸熟过头，但凡结社人员尝试接近，就会引起妖怪们的警惕。
而用新人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他是生面孔，还长得好看，容易获取信任。
魔王组的少主人，恰巧是个容易相信别人的好骗呆瓜，年纪轻，警戒心基本等于零，加之其身份可接触到许多妖怪，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接近目标了。
“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我明白了。”
虽说欺骗他人绝非美德，可为了维护秩序，即使需要他违心欺骗无辜者，他也在所不惜。
阿斯莫德抱着有违行事准则的微妙抗拒，以及做就要做到最好的完美心理，开始针对目标人物制作接近方案。
其名曰:好朋友大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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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和铃木入间成为无话不谈好朋友，首先就要转入他所就读的学校，成为他的同学。
入校日清晨，阿斯莫德特地掐着时间，踏上铃木入间平时必经过的上学路，准备来个偶遇加问路，可以借机与其攀谈上。
然后他远远地就看到，那个超级老好人小不点，又双叒叕被不怀好意的人给缠上了。
嗯，他在为什么要说又？
是因他远距离观察任务目标的这几天，已经多次看到目标人物被妖怪附体的猛犬、持枪戴墨镜的□□人员、以及顶着飞机头骑摩托车的暴走族追赶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哟入间君~你身上有带零花钱的对吧，借点来花花。”
两个吊儿郎当的高年级生分别从左右包夹，将矮小的入间逼得逐步后退，直到背部贴上树干，再无路可退。
“可是前天已经有借给你们了……”入间抱紧了自己的书包，满脸为难。
“那点钱怎么够花呀，再给多一些，拜托你了~入间君。”
他们没有见好就收的习惯，抓住了入间不善于拒绝的这个弱点，对其进行敲竹杠。
就在他们催促入间给钱之际，一道泠然男声忽而响起:“入间君，原来你在这儿啊，我等你好久了。”
三人循声望去，见是个身穿同款校服的粉发青年走过来。
他无视了两个不良学生，径自闯进他们的包围圈，抓起入间的手腕就要拉他离开。
入间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满脸状况外:他是谁？
“等等，你谁啊？”两个不良学生也恶声恶气地问。
“我是入间的同班同学。”阿斯莫德扶了扶镜框，镜片后的眼神冷冽，面上却挂起礼貌性微笑。
他自认伪装得还挺到位，戴着眼镜的样子很像个年级首席优等生。
可其他人看他却不这么觉得，“你是入间的同学？！”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阿斯莫德居高临下睨视那两个不良少年，心里暗自打鼓:果然伪装成学生还是太勉强了吗？
以他的身高混在这群学生当中感觉真是微妙啊。
“没什么，看起来……发育挺好。”
两个不良学生明显是欺软怕硬类型，当对上身高比他们高出一截的阿斯莫德后，那嚣张气焰顿时减弱许多。
“嗯，我也这么觉得。”阿斯莫德傲然颔首，看得入间莫名想笑。
阿斯莫德继续说:“请问你们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拜托入间君带我去见卡鲁耶格老师呢。”
没错，异常观测处理结社的社长卡鲁耶格，为了方便管制住那群妖怪，明面上还有个学校教师的身份。
由于其平时的严肃行事，以致不止妖怪，就连各年级学生见了他都畏惧如鼠。
两个不良学生也不例外，听到阿斯莫德要去见那个黑暗大帝，当下脸都绿了，“没……没事，我突然想起来作业还没写，先回家了。”
“我也有张卷子还没刷，等等我。”
气焰嚣张的不良少年，就此黯然退场。
“那个……”入间动了动手腕，阿斯莫德才想起自己一直抓着他没放，赶紧撒开手说:“我很抱歉，没弄疼你吧？”
毕竟他的手抓起来是那么细小，好像小树枝般轻易就能折断。
阿斯莫德垂于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下。
入间摇了摇头，面露感激之色对他说:“还要谢谢你帮我解围。”
“只是小事，你不用谢我。”
毕竟没有他突然过来，那些躲在树上的妖怪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阿斯莫德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那粉云作堆的树冠，其上花枝摇曳，似有风穿过，须臾便有粉色花瓣娑娑落下。
入间眨了眨眼，好奇发问:“你真的是我的同班同学吗？可是我没见过你。”
阿斯莫德的注意力被入间拉回来，他继续扬起清爽阳光的笑容说:“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是今天新来的转校生，因为看过班级名册上的照片，就先一步知道你了。”
其实看的是魔王组资料认识的你。
他脸上在笑，但笑意还未抵达眼底深处，借着镜片的阻挡，他有意无意在审视着这个魔王组未来当家人。
“入间君，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斯莫德，你叫我阿兹就好。”
说起来，喊昵称也是拉近关系的必不可缺的步骤呢。
“很高兴认识你，那个……阿兹君。”
“我也是。其实我对学校环境还不太熟悉，所以能请你帮我带路吗？”
“当然没问题。”
“那我们走吧。”
“啊，等等。”
入间忽然扯了扯他的衣摆叫住他，随即踮起脚尖，伸手在他肩头轻作拂扫，驱赶掉一只趴在阿斯莫德肩膀上的懵懂小妖怪。
待阿斯莫德转过身来时，入间已拈起一片粉色花瓣，慌忙解释:“好了，你的肩上有落花，我帮你拿开了。”
阿斯莫德笑容愈发灿烂，“谢谢你。”
“不，只是小事。”见阿斯莫德没有发现异常，扭头就走，入间稍松了口气，顺手将花瓣揣进口袋里，也跟了上去。
——
——
在成功和目标人物接触后，执行下一步朋友计划就容易了许多。
阿斯莫德百般找理由黏着入间。
比如借口从没坐过电车，鼓动入间带他搭电车上学，在车上与入间谈天说地。
有时人潮拥挤，他仗着身高优势，圈拢住入间。
在他看来，必要的肢体接触，也可拉进彼此的距离，只是他有点不明白，入间被他搂在怀里时，为何总是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阿斯莫德垂下眼帘，神情难辩，只是有意无意，拿指尖轻轻掠过入间那泛红的耳廓。
他会故意忘带某节课的课本，趁机和入间拼桌共读。
两人挨坐得很近，难免摩肩触肘，隔着轻薄衣物感受到彼此体温，贴得越久，仿佛周遭空气都跟着炙热起来。
老师时不时从他们身边经过，絮絮叨叨的讲课声，成了催人欲睡的背景音。
入间的视线始终盯着课本，貌似在认真听课，手里拿笔有一下没一下点在纸上，渐划出几道乱线，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从头到尾不敢往阿斯莫德这边瞧过来。
阿斯莫德倒是拿眼角余光瞥了他许久，将他羞赧的模样尽收眼底。
暗自数他的睫毛颤了几次，不知不觉，心也似被羽毛轻扫过一样发痒。
再是和入间共进午餐，意外发现他食量惊人，并找入间到天台上偷玩最近新出的游戏等等。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有些乐在其中了。
当然，他没忘记任务仍在进行。
他必须把入间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接触其他妖怪。
话说，这位魔王组的少当家，也太容易被组外妖怪盯上了吧。
阿斯莫德眸光闪烁，站在体育仓库门前，故意扬声问道:“入间君，你在这里吗？我要进来咯。”
刚才入间被老师叫去归还体育器材，结果好久不见人影，阿斯莫德便主动请缨过来找人。
他触及门把手时，发现门是锁着的，而仓库内还传来啌啌哐哐声响，似乎情况不妙。
阿斯莫德眉头蹙起，面色如霜，当下抬脚踹开仓库大门。
错眼间，有股旋风黑影自狭小窗口溜了出去。
漆黑仓库内烟尘斗乱，只剩入间倒在地上，蜷曲着身体，呼吸急促，乃至忍不住捂住咽喉处咳嗽起来。
看到这一幕，登时有股怒火从阿斯莫德胸腔里直蹿起，“入间君，你没事吧？我这就带你去医务室。”
他沉脸上前，扶起入间。
入间反应过来，猛摇头说:“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了，又被灰尘呛到而已。”
其实是有妖怪看不惯他，在突然袭击他时，被他完美躲避过后，才变成阿斯莫德进来看到的这幅样子。
阿斯莫德摸了下入间的喉结，见脖子没有被掐过之类的痕迹，便松了口气。
果然如资料所示，魔王组少当家拥有强敌当前也能避免危险的危机回避能力。
不过他还是有些生气，气入间明明知道他在门外，却为了不暴露妖怪秘密，而不大喊出声向他求救。
是入间还不够信任他的缘故吗？
也是，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吐露秘密的阶段。
唉，真让人心烦意乱。
“那就好，如果有事，请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阿斯莫德按住入间的肩膀，直直对上入间诧异的眼神。
“也不用吧……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入间心里有些忐忑，摸不准阿兹君的意思，是他发现了什么，还是他以为自己被校园霸凌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不行，我会担心你。”阿斯莫德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烦躁，强调道:“我们是朋友，难道不是吗？”
入间愣住良久，方说:“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他不会把阿兹君牵扯到危险的世界中来。
可若一直隐瞒秘密不告诉阿兹君，又好像不太好。
说到底，入间有些害怕，害怕他的朋友知道他身份后，就对他避而远之，那样太糟糕了。
唉，要不要对阿兹君坦白他的身份呢？
入间暗暗发愁。
殊不知，阿斯莫德的良心也在隐隐作痛。
他处在与妖怪对立的阵营，接近入间本就另有目的，即便没有敌意，心思也并不纯粹。
甚至为了从他身上获取妖怪信息，还要继续虚伪作态欺骗入间，这样的他，真的配当入间君的朋友么？
两人各怀心事，匆匆结束了这一天的朋友游戏。
然而就在当晚，阿斯莫德又回到学校，动用手段逮住了那只欺负入间的妖怪。
“饶过我吧，我没做坏事，我只是看不惯一个人类小鬼，竟然被捧为妖怪之主，至今还毫无作为，实在太丢我们妖怪的脸了，所以才想给他个教训。”
野生妖怪鼻青脸肿，被阿斯莫德踩在脚下，它痛哭流涕向他求饶，说话时扯动脸上伤处，龇牙咧嘴涎水滴答的，一张本就磕碜的脸更加惨不忍睹。
“可笑。”
阿斯莫德才懒得听它废话，确定它不是肢解案的真凶后，便按着妖怪头顶说:“你违反了两界共识，出手伤害人类，行为罪不可赦。”
他边说，边单手摘下眼镜，将其小心放进口袋，没有了遮挡的眼睛里，肆意流闪出冷酷的光，两颊油然泛起的妖异醺色，以及嘴角翘起的弧度，堆砌着沉沦的美与破坏之意，着实让妖怪不寒而栗。
“现在我宣布制裁开始。”
妖怪瞳孔紧缩，脸肉不住颤抖，“不要啊——”
深夜的校园一角隐隐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而后此地恢复寂静，阿斯莫德拿手帕擦了擦镜片，戴上眼镜便转身离开。
他走后，原地只留一堆灰烬，有丝丝缕缕的烟气从中袅袅升起。
过了不久，从灰烬里冒出个妖怪头颅出来。
此刻它的额顶突生尖角，怒目圆瞪似铜铃，死盯着阿斯莫德离开时的方向，磨牙凿齿道:“可恨，该死的人类，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接着它怒极反笑，恶意横生，“好在终于找到了，一张衬得上主人的脸……我得赶紧去通知剥皮婆才行。”
头颅艰难地滚出灰堆，慢腾腾地往某个地点移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