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下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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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牢里出来时，外面早就已经是三月份，春枝嫩梢，柳暗花明。
我被几个丫鬟拽着丢进热水池洗漱一翻，换上了新的长衫，等我被人拉去大厅的时候，沈桃姜已经蓬松着柔软的白毛坐在那里打瞌睡。
主座上的郑嘉树在看一本卷轴，一个眼神也没有递过来。
老白冷着脸站在距离白虎不远处，他瞪了我一眼接着瞪了一眼摇摇晃晃打瞌睡的白虎一眼。
四周还有好几个穿着干练的男女，他们周身散发生人勿进的气场，一看就知道身手了得。
拽我来的丫鬟已经恭恭敬敬的俯身离开。
我站在主厅抬眼看着上座的人，见他还是没有理会的意思，轻咳一声。
这一咳，郑嘉树终于转动眼珠看着我，他道：“你不妨说一说，你有什么办法？”
“这要我先去看一下祭台才行。你也知道，我什么都忘了。”
老白蹙眉：“这丫头一张嘴黑白颠倒，怕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我：“那你们派几个人跟着我不就行了。”
“你诡计多端，难道你不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跑吗？”
“......你们想怎么样？”
老白直接道：“你自断一只手一条腿，我们就信你。”
打瞌睡的沈桃姜也愣住了，她看着我。
我气笑了：“这不可能。”
老白顽固道：“看吧，你连诚意都拿不出来。”
我：“距离祭台开启只有几个月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只是我死前还想保留完整的尸身。”
老白气得脸都红了。
郑嘉树一直神色淡淡的看着，好像几个月后身死也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他对老白道：“父王什么时候回来？”
老王爷自从三年前王妃死了以后，一直在各地游历，哪怕知道自家儿子出了事也不愿意回玉京。
老白踌躇道：“应该快了。”
郑嘉树明白了，轻声道：“不回来便算了，本王和她一起去荒境。”
此话一出，老白瞪大眼睛，小声道：“这......怕是不妥。”
几个月前，当今陛下莫名下了一道诏书，让不过十四的小王爷去靠近边境一些的青桐城等待魏国皇子的亲临，务必完好的把人护送到玉京，为此派了十几位无力高强的暗卫。
可是这点心思，谁看不来，无非就是知道小王爷受了邪术的诅咒，活不过十五六岁，特地来送他一命的。
那些暗卫也不是什么善茬，幸亏他们提前下了秘药，控制了他们的神智，不然这一去，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老白看着小王爷长大，心里发苦，掷地有声道：“还是让老夫去吧。”
郑嘉树没理他，淡淡道：“准备好马车和挑选几个能力可以的暗卫，找一个易容本王相像的人在府邸看着，明晚天黑前出发。”
老白无奈，小王爷说出口的话是不可能更改的，他只好应下了。
出城那日，所有跟着出去的人都换了身行头和样貌，沈桃姜缩在我手里，不仔细看的话只会以为那是一只小猫。
沈桃姜小声道：“真的要去吗？之前听他们的意思，那里很危险。”
我：“现在的情况，不去也的去。待会你找机会走，按你之前说的，找个好一点的山待着吧。”
沈桃姜：“那你呢？”
问完她就顿了一下，从一开始被牵连，她就知道大人和这些有很深的渊源，不可能独善其身的跑了。
沈桃姜只好道：“你保重。”
顺利出城没多久，沈桃姜就离开了。
郑嘉树对她不感兴趣，不会对她赶尽杀绝，现在走了，才是最好的。
我看着白虎那点白色影子最后消失，揉了揉眉心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休息。
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迷迷糊糊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击打在马车的顶上，我睁开眼睛，在地牢那段时间，昏昏沉沉时总是能听见雨声。
身体里的黑雾蛰伏在体内，动不动就张牙舞爪的沸腾一下。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雨声击打在马车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震耳欲聋。
我缓缓坐起身，眼前一片昏暗。
软垫上坐着另一个人，那人发现我醒了，娇声道：“你终于醒了。”
然后外面滂泼大雨遮去了她大部分声音，听着不太真切。
我看着她不动。
那女子只好大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透过昏暗的空间看着她那张分外熟悉的脸，道：“好巧。”
“不巧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
那女子掀开一点帘子缝隙，外面蒙蒙的天混合着雨水，寒气顺着床沿蔓延进来，女子姣好的面容在煞白的光下透着蛊惑的味道，她大声道：“听说你要破坏祭台。”
我眉尖一挑，笑道：“你消息好灵通。”
女子洛央笑了一下：“祭台不好毁，但是没说不能毁。毁了那个邪术也不会消失，除非替换祭品。”
我没说话，良久才道：“你借幻术进我的梦，就是要和我说这些？”
外面原本震天动地的雨势似乎停顿了一瞬。
洛央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之前在青桐城，我原以为你会记起点什么。”
我对此不感兴趣，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既然是建造在荒境的祭台，无根无源，怎么会那么轻易毁了。
白叶那么有本事进去荒境献祭郑嘉树，那怎么会沦落到筋脉寸断，沦为丧家犬痴傻孩童的地步。
洛央的确是借助一些本事入了眼前的梦，这一招太过损废心神，她一直在勉励支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停手，或者趁机指挥她不择手段的杀死小王爷。
我歪了歪头，突然道：“我听说进入别人的梦境进行干扰的人，一旦被反噬或者吞噬，就会变成一个痴呆人，真的吗？”
洛央一僵，她眼神一暗，道：“白叶，你现在......”
话音未落，我道：“当初你和那个老人一起出现在青桐城真的是为了阻止魏国皇子入天元国为质子吗？”
我一字一顿道，“还是说，你们只是在试探什么？”
洛央神色凝重，笑道：“不对，你不是白叶。那个傻子蠢笨，被唬两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她的话那么肯定，下一刻身形就变淡了。
我毫不犹豫的抓着她的脖子把人逮了回来，在她身影逐渐恢复实体模样的时候我道：“跑什么，我来到这里就饿了好几天，既然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洛央脸色一变，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在她被黑雾覆盖的时候，我轻声道：“白叶的确挺傻的，但这个身份很好用，不也是把你们钓过来了吗？”
她的脸色僵住了，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归于死寂。
我缓缓睁开眼睛，马车还在慢慢往前，车轱辘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外面风和日丽，没有下雨。
以往伴随周身的阴冷消散了，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我心情很好的掀开帘子，外面绿树成荫，还能听见鸟鸣。
前面一辆马车里的人也同时掀开窗帘，目光却直接看向我。
郑嘉树手里那把匕首在微微颤动，他温声道：“看来你在马车里也不安分。”
我突然笑了一下，眼神却很冷冷淡淡的，吐字道：“小王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讨人厌？”
郑嘉树没有反应，他对这种话本身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他反唇相讥道：“白小姐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背弃了你。”
我潇洒的靠在一处，随口敷衍道：“小王爷开心就好。”
就这样坐了几天马车，走走停停了快半个月有余，我明显感受到马车进入了一个类似界限的地方，眼前原本树影重重的的林子变作满目枯木，地面裂纹枯槁，天空昏黄，呼吸微窒。
到了这里马车已经无法前行，所有马匹全部焦躁不安的跺着马蹄。
其他人全部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跳出一个什么怪物。
老白一到这里脸色就没好过，他跟在我身后，一边监视着我不让我轻举妄动，一边看着周围，握紧了手里的一把深蓝色带尖刀的折扇。
这里气场不对，从一进来开始，我就觉得非常熟悉，熟悉到恶心。
其余几个暗卫跟着郑嘉树身后，一行人慢慢往前。
老白突然对我道：“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并没有。”
老白皱眉：“待会遇见危险，我就把你推出去。”
“你就没有想过吗？”
老白；“什么？”
我接着道，“你才是会被推出去那个。”
话落，我真的趁他看我那一瞬间把人狠狠一推，一支箭羽险险擦过老白的衣服，直接一半钉在地面上。
这支箭像是一场开端，无数箭羽从天而降，密密麻麻，令人脊背发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天上恐怖的上千万箭羽，在距离越近只差几十厘米就要刺穿人的身体时，一道浅色金光瞬间笼罩在头顶，无数泛着寒光的箭瞬息中化作一地齑粉，风一吹就没了。
我侧目，郑嘉树淡漠的站在那里，浅色金光下，他的眉眼温和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