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浮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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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回过神，脸色发白道：“不对劲，这里还有其他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老白说完，地面不自觉的开始颤动，本就干涸的地面裂开一条又一条深不见底地裂缝，人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会尸骨无存。
其余几人身手可以，全部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警惕着稳住身形。
我看了一眼裂缝，几条粗壮的黑绿色藤蔓瞬间攀爬而出，扭动着令人恶心惧怕的藤身开始攻击人。
我往后退了几步，眼看越来越多的藤蔓从裂缝地底冲天而起，缠绕着扭曲着，上面还沾着好几个人骨和腐烂的尸身。
郑嘉树看着藤蔓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轻声问道：“当年你可以控制它们，现在还能吗？”
那应该是白叶闯入荒境祭台那时候的事情，我假笑：“不能。”
金光早就已经散了，藤蔓包围起所有人，却没有伤人。
其中一个暗卫沉声道：“这是幻藤蔓，引人入梦。糟了，开始起雾了！”
的确，不知不觉间，漫天的白雾覆盖过来。
郑嘉树和老白都没什么表情，他们早年间都经历过这种东西。
其余几个暗卫脸色凝重，只有一两个没什么太大反应。
雾气笼罩住所有人，完全看不清手指和前路，只有茫茫一片的白色。
我往前走了一步，原本脚下阻碍的藤蔓已经消失了，畅通无阻。
我没听说过什么幻藤蔓，但是刚才那个暗卫口中吐露的寥寥几句就知道，这是迷惑人神智的幻境，或者浮生一梦。
越往前走，意识越发模糊，一阵困倦袭来，便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
“苍山岂是尔等可以闯入的，简直天高地厚！？”
一声女子轻嗤响在耳边，刺得我一个激灵。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云皑，在稀薄云层下看见一条深不可测，看不见尽头的长阶。
不远处的长阶上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他半人半妖，有一双狐狸耳朵和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露在外面，琥珀色的眼睛古怪的盯着我，那是一只赤狐妖。
少年身侧还跟着一个容貌绝色的女子，女子一身紫色衣裳，长发束起，冷漠又倨傲。
紫衣女子面色不悦，冷冷道：“我们是拿着青芜仙子的令牌来的，你们这样挡道不给前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这才看见站在我身侧拿着一柄勾刺长鞭的白衣尾绣金线的女子，女子容颜清秀，眉心点着一枚血红的朱砂，只是蹙起的眉目显得不近人情，甚至恶劣。
她不满道：“妖物也妄想进入苍山，简直可笑。青芜仙子早就已经游历人间，怎么会把贴身令牌给二位？”
说着说着，身侧的白衣女子看向我，温和一点道：“阿菱，这些人不知礼数，你去教训教训他们。”
我低头看着自己也是一身白衣绣金线，腰间捌着一把浅白色折扇。
我觉得脑子又昏又胀，现在才清醒一点，总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又不知所谓。
我懒懒道：“不了，先不说他们是什么身份，万一仙子真的在外面给他们令牌让他们上苍山，那我岂不是找死。”
身边的女子玲珑气得一咬牙，带着薄刀片的勾刺鞭子一甩，地面瞬间多了一条裂痕，她道：“你就是胆小怕事！”
我见怪不怪，玲珑脾气不好，动辄打骂甩鞭子，刚才被甩出裂痕的石阶已经自动修复，无伤大雅。
我抱臂嗤笑：“胆小怕事？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解决他们，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但是我可不想惹祸找麻烦。”
我和玲珑是一起长大的挚友，但也是冤家，最喜欢看对方吃瘪，这一次就是因为我们两人跑去后山放了一把火，把桉师兄的七瓣红莲危及到了，就被他告发到主殿领了一通罚，到苍山东门看守一月。
玲珑翻了个白眼，最后对阶梯上静默的两个妖物道：“你们既然是拿着令牌来的，那我问你们，你们为何不去主门南门，而是跑到最偏避的东门？”
紫衣女子林夕沉默了一下，最后道：“因为我们被追杀了，从主门会被拦截。”
苍山是天山，在人间无路，只有拿着令牌，或者是天选之人才能进入苍山的白雾中，走进无关三界的苍山长阶。
长阶绵延千百里，除非心诚或者有媒介能快一点几天到达，不然其余人要走个几十天数百天才能到，甚至可能迷失在看不见尽头阶梯里，最后死去。
对于这种话，我是不信的，只是那边那只长得如同罂粟般蛊惑人心的小狐狸一直盯着我，这就不得不让人奇怪了。
我挑眉，不爽道：“那边那只狐狸，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玲珑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道：“看你长得丑呗。”
我冷笑一声：“就我这样还叫丑，那你这样岂不是丑得惨绝人寰，惊天动地？”
玲珑脸色一黑，那把鞭子直接朝我迎面而来。
我顾不得那边那只狐狸，直接反手拿起折扇一扇，一道烈火形成一条蟒蛇朝鞭子扑去。
然后我们就这么无视旁人的打了起来。
远处没有被殃及的林夕和少年九渊：“......”
林夕沉默了一下，犹豫再三道：“我们是不是不该走这条路。”
九渊，应该说郑嘉树收回视线，顿了顿，笑了一下道：“无论做哪一种选择都是一样的。”
林夕忧愁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九渊，哑声道：“少主跟着我受苦了。”
郑嘉树只好温和道：“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这么一说，原本就自我愧疚的林夕眼里浮起一层雾，狠了狠心道：“苍山仙人众多，总会有人接纳我们狐族。”
郑嘉树看着远处打得难舍难分，招招致命的两位白衣女子，敛去眼中神色。
幻藤蔓从地底裂缝而生，生吞心智不坚定或者戾气较重的人。
白雾引人入幻境，让人经历诡异秘闻的人生，陷入其中的人会在幻境中失去原先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幻境中原本那个人。
上一次郑嘉树入的是人间某处镇上，成了一棵成活了近两百年的苍天银杏树，日复一日的看着人间的四季更贴，直到最后被人挖了树心，死后跟着恢复自我的意识，才发现自己作为树，活了漫长的一生。
这一次成了一只活了三四百的狐狸少主，为了入天山修炼而被人折辱。
只是这一次，却带着自我的意识，他知道自己是天元国的小王爷。
远处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在争执不休。
那个一开始语调懒洋洋的女子长相极为好看，眉目如画，秀鼻微挺，薄唇殷红，肤色如雪。
这样精致的样子倒是和另一个长相张扬艳丽，脾气暴躁的女子有着鲜明的对比。
只是，那女子的神色和现在失忆的白叶却非常相符，可是脸却不是一张脸。
为什么？
郑嘉树现在的模样，依旧是自己八九岁的样子，只是实际年龄四百多岁而已。
我和玲珑吵得如火如荼，眼看她就要重新甩鞭子，我立即警惕道：“等等！你要是再动手，我就把你一脚踹下长阶，让你回不来你信不信？”
玲珑呵呵：“那我把你一起拽下去！”
我：“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想跟你打架，累不累？”
玲珑暴怒：“你还有脸说，哪一次不是你嘴欠，最烦你这种人！”
我看向那边孤孤单单站着不知道多久的女子和狐狸，朗声道：“两位既然是远道而来，那便跟我们走一道去浊镜吧，我们也怕有人心怀不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夕眼前一亮，拱手一礼，道：“多谢仙子。”
耽误大半天终于回到正轨，郑嘉树跟着林夕抬步上阶梯。
我扇子捌回腰间，淡淡的转身，不过瞬息就到了不远处的天门台上。
天门是一道巨大的水波入口，如果心怀二心的人踏步进去就会被绞成碎片。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去浊镜。
玲珑跟上我，她瞪我一眼，看着那边踏步而上的两个妖物，最后道：“祝你们好走。”
这句话一听就不吉利。
说完，玲珑就直接踏入天门进去。
我一看她跑，直接把人重新拽回来：“走什么走，又想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守门，想都别想！”
本来想逃回自己仙府的玲珑：“......”
我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看着那边已经走上石台的人，紫衣女子看了眼水波门，下颚紧绷，慢慢走过去。
半人半狐的小孩儿淡漠的看着那个水波纹流动的门，目光忽然看向我，温声道：“仙子。”
我垂眸看他，等着他言语。
郑嘉树道：“不知，仙子可有什么嘱咐？”
一般入苍山都有提前嘱咐的规矩，以防进去的人不小犯错。
我想了想，规矩犯的太多了，记不清，想不出来，便看向一旁的玲珑，玲珑也是仔细思索了一下，最后道：“两位不要去苍山后山就行，其余的，你们如果真有本事进去，会有人给你们说的。”
如此，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妖怪进了水波门，我们才走回自己的方位上继续守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浮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