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为什么你的纯真不再】 已经失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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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友谊剪碎/爱那么的昂贵】
在我心房被再次捅破的血管外，一颗摇摇欲坠的血滴凝结于此，成为了唯一的封口。但它还是牵动了全身上下的神经，似乎不小心晃了晃就会让它破碎，接着血流成河。
残阳在高楼大厦身后，如血的红霞就像是被谁用力地泼在了天空，撕裂的边缘好似差一点点就快滴下来了呢。
我想，那一滩炽热的红霞的血，若滴在人间，会焚烧了什么。
望见如此妖娆的傍晚，我才想起是时候回家了。抬起手腕，盯着手表上的秒钟整整转了一圈后，时针指向了数字“6”。我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几乎要向后摔倒。
干涩的眼睛。麻痹的双腿。崩溃的心脏。
我低吟着她的名字，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回家去。
池璃。池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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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入钥匙正准备转动时，门开了。
“欸，小霂回来啦！老公快去盛饭，准备开饭准备开饭！”母亲的喜悦，与我此刻的低落形成反差。
接着是父亲快步走向厨房的脚步声。
“都准备吃饭的喇。”
“是啊。你说你这孩子，这么迟才回来，想害妈妈担心喏？——哎呀，还站在这里干嘛喔？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呐。”
“哦。好。”
我扔下书包，径直向洗手间走去。身后传来妈妈轻声的责备：“若霂你这乱扔书包的习惯什么时候改改啊，都说多少次了。”
我从镜子看见最落魄的自己。凌乱的头发。满眼尽是还未散去的红血丝。双颊僵硬到疼痛的肌肉。
打开水龙头，将水量调至最大，任由冰凉的水花肆意冲刷。我垂下头，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
抬头。湿漉漉的苍白的脸。
我走向饭厅，坐在自己的位置。
“小霂，你没什么事吧？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大好的哟？”父亲转过头来，关切地问。
“没有啦！我心情挺好啊！~”我慌忙地掩饰，希望能把那些悲伤的情绪暂时抛开。我不想让他们因为那些不该有的事情而瞎操心。
我竭力从悲伤的情绪跳到开心，对着父亲笑了起来。
“没事才好哦。不过有事也要跟爸爸妈妈说，别老憋在心里，这样不好~”母亲插了一句。
“嗯！会的啦。”最真实的孩子气的语气。
在家不会再受到那些多出来的伤害，所以即使有很多事情在刻意隐瞒，我也依然能如此孩子气。
“欸，小霂，你之前不是经常提起池璃，小学开始就早恋什么的吗？”
话题很快被转移开来。可我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去提起这个人。
“是啊是啊，怎么了？”
“噢噢，没有什么。今天约了池璃她妈妈一起逛街而已啦。池妈妈聊起她偷偷翻开池璃的日记时，发现池璃喜欢了一个男生，不过那个男生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所以池璃很恨那个女生喏。”
心重重一震。我继续装作旁观者，问：“啊啊？噢，是有听说过一点啦。不过池璃有说是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吗？”
“欸，这倒是没有哎。池妈妈猜池璃肯定是专门没写名字的嘛。”
“那池阿姨还有没有说池璃写了些什么？我蛮有兴趣的喔~”的确，我真的很想知道。
“呃……写了些和那个男生通电话吧……噢，她还说想要搞死那个女生？好像是这样的吧……”妈妈咬住筷子，努力地回想着。
“不会吧，池璃什么时候学得那么坏了？”一旁静静倾听的爸爸突然插了一句。
“嗯嗯，我也这样觉得。池璃这孩子，小时候看起来还蛮乖巧的嘛。”妈妈连忙附和道。
“唉，看不出来啊。不过平时池璃都不会怎么跟我们大家说这些的啦，外表看上去好像也都没什么事……”我心虚地跟着感叹道。
还真的很是心虚。
“不过我们家若霂虽然这么优秀，但肯定不会搞什么早恋的~！所以啊我自己偷偷想，我们家若霂肯定不是池璃想搞死的目标~对于这点，我超级有信心哦~小小年纪搞什么早恋，长大以后又不是愁没人喜欢~”妈妈转过脸来，一脸欢喜地摸了摸我的头。
妈妈总是能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那么乐观，就连据说当年总是一副扑克脸的爸爸也跟她学到了一个性格。而我却总是多愁善感，把事情复杂化。并且，违背了妈妈心中的事情真相。
如果她知道这件事最真实的情势……
妈，对不起了。
心底里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对呐对呐，我也这样觉得。好学不学，学人家搞什么早恋。小霂，以后不要跟池璃黏得太多。不是说要斩断你们之间多年的情谊，而是小霂你也看到啦，在什么鬼早恋的影响下，池璃的性格变得那么极端。知道了吧？”
“嗯，知道啦。”
就算我和池璃黏一秒钟也不可能了。
都碎裂一地了，友谊。
都物是人非了，内心。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播放的新闻上：
“V区小学六年级一女学生因告白未遂，竟拿刀恐吓该男生。该校校长宣称此事已经得到解决：此事件中的受害者正在接受心理疏导，该女学生的家长亦已赔偿该男生精神损失费2千元并致以道歉。而这件事情再一次揭露了当代青少年的早恋问题和对法律的有意识无视态度……”
听到这则新闻的第一瞬间我的反应竟是：池璃。
不过……幸好是V区小学。
还有……幸好不是池璃。
我不知不觉地在为池璃担心起来。池璃的性格，就如爸爸所说的那样变得极端。可她是无辜的，她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我和纪楠这一段不应该发生的感情之中。我真的不希望她会因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也希望我和她从母亲开始积累的友谊能重新开始。
你可知道我对你最真实的情感吗……
池璃……池璃……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房间。闻见熟悉的气息，一直为保护自己而设的围墙轰然倒塌。卸下所有盔甲，回到最真实的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享受这一刻只有一个人的安静的温馨。
之所以渴望更多的温暖，是因为在外面的狂风暴雨中受过了太多的伤害。
我开始动笔写作业，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神。池璃所说过的话，还有关于她的一切消息，反反复复地在耳边回荡。
“你这个婊子。”
“既然纪楠选择了离开你，那我也拜托你早一点死心好不好，别老是惨兮兮地出现在纪楠面前。”
“写了些和那个男生通电话吧……噢，她还说想要搞死那个女生？”……
一走神，写错了一大堆错字亦未察觉。
连忙涂掉，但思绪多出来的错乱无法涂去。视线刚落在了旁边那个柜子上，手便已不安分地打开。
好长一段时间没动过了。
我翻出一大堆的东西，抱着再次重温的心情细细翻看。
五岁生日。“小木，生日快乐！”显而易见的错别字。
小时候老是有意无意把我的名字写错的那个人……
七岁生日。“阿霂，祝你生日快乐噢！！！！”好几个加大码感叹号。
喜欢学偶像剧把我的名字叫成台湾腔“阿姆”的那个人……
九岁生日。“小霂霂，生日一定一定一定要快乐了啦~~”经典“池氏腔”。
无师自通自学成才拉长尾音发嗲并天天对着我练习的那个人……
竟都是池璃送给我的生日贺卡。
每一张完好无损，连一丝一毫的皱折也不多见。
这么长的日子以来，它们不知被我翻阅了多少次。
还有——一直稍显破旧的玩具熊：当年六岁的池璃洗也不洗就送给我了，她告诉我这是她最亲密的玩具，她很希望“小璃的香味能陪伴小霂每一夜”；一对情侣圆珠笔的其中一□□时候学校附近的书店很是流行这种成双成对的笔，当年八岁的池璃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塞给我一支，并傻傻地对我说：“小霂，虽然我们不是‘情侣’，但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哦！这一双笔呢就是我们之间的‘姐妹笔’哦！”；一张画得不是很好看的铅笔画：当年十岁的池璃连美术作业也顾不上完成，用了大半节美术课绘出的令她得意洋洋好一阵子的“小璃and小霂长大后的贵妇样”，记得她当时还满怀期待地对我说：“以后小霂和小璃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最漂亮的女人！”……
还有一本大头贴相册，都是以往两家大人带领我们去照的“六一”留影。——照片上的我永远都只是会“像礼仪小姐般规规矩矩地微笑”、“像史努比一样鼓起腮帮子”、“像对着镜子挤痘痘般贴近镜头”；而池璃从小就体现出“摆拍达人”的架子，旁若无人地摆起pose：从可爱到妩媚，从童真到成熟，从夸张到抑郁，她样样能行。
相册封底还留有池璃用铅笔写的一小句话：“小璃教程班，教您玩转拍照^.^~！”她当时还当着我面笑我不会拍大头贴。
我哑然失笑。这明显是套用电视上反复播放的影楼广告词嘛。
但这一切美好都在11岁那年戛然而止。
因为纪楠当时的选择。因为晋级者和被淘汰者的关系。因为仇恨者和被仇恨者的相互伤害。
可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池璃曾经拥有过的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比路亦茹更可爱的纯真、就像练习册经常出的“如江水般清澈”的大眼睛、比当红模特更专业却从未受过训练的拍照天分以及她对我由心而发的最真挚的祝福——我不会遗忘一丝一毫——尽管如今的池璃不会再童真且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地对任何人表现出傻里傻气的一面，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怒火、恨意和与年龄大不相符的毒辣，玩自拍也只是为了在网上炫耀自己非主流的个性，以及她口是心非让人惧怕的所谓真心祝福——这些，我同样都忘不了。
犹如你忘不了他对你的决绝、对我的倾向。
好久不见你爽朗地大笑和豪气地爆一句粗口骂那些油嘴滑舌的男生了。你变得何等做作，说话尾音拉长好几拍，总是黏在一群男生中间装可爱。我从你生命的路途中退下“姐妹”这个角色、卸下“陪伴你一起走”的诺言，走在了你旁边的另一条路，以一个被你冠以“想搞死的女生”甚至是“婊子”的姿态，见证你的心灵在青春年华的摧残下一点点扭曲。
我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我们之间会有一场毫无意义的勾心斗角。我也不曾想过，在很多事情破碎后，你对我的恨意依然是那么地深。
可无论怎样，我都知道你还是池璃。
我是多么希望回到那些日子。
那些……简单而又可爱的日子。那些……小璃小霂都很单纯的日子。
还有纪楠。我也多么希望我们三个还可以回到以前打打闹闹的日子。
以前……互相嬉笑毫无伤痛的日子。以前……心胸坦然大哭大笑的日子。
——这样的愿望……会实现吗？
——就像明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重来的机会，却还极度诚恳地向老天祈祷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我将柜子上漏完的沙漏倒过来，五彩斑斓的沙子重新启动旅程。
那是池璃在情人节以好姐妹的名义送给我的礼物。
沙漏漏完了，它还可以重来一次。
但她、他曾与我生命中最美的那些时光还可以再重来吗？
答案一定是“不可以”。
没有办法改写的事实。
那难道连我们之间的一切也都无法改写了么？
池璃！池璃！
我望向窗外的星空，一个人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为什么你的纯真不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