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我想这一切都是意外】 为什么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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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完整幸福的梦/在脑海里头/我多希望你/还在我左右】
夜。
恍恍惚惚的梦境中，竟反反复复地出现了同一个人。
他是谁？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明明知道他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说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可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而且他的模样怎么那么像某个人？……
那双时而炯炯有神时而多愁善感的熟悉的眼眸；那抹明朗又带着坏男生特有的邪气的熟悉的微笑；那个仅有的唯一的孤零零陷在右脸脸颊的熟悉的酒窝……
——那张熟悉的脸。
我大声地问他“你是谁”，迎面而来的风击散了我的声音，零碎的回音散落在四周。我看不清楚他的存在。他好像想对我说些什么，却仍然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
——他究竟想说什么？
他一把扯过我。镜头瞬间切换。另一个世界。
——怎么有事一个明明知道却总想不起来是哪儿的地方……
我迷惘地任由他拉着我。我迷惘地望着那个地方。
大多穿着相同服装的来来往往的学生。嬉笑着谈论某某和某某的八卦的女生。羡慕这某某同胞的超级卡哇伊的女友的男生。……
——很是熟悉的地方。
不过，还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一个与拉着我的他一模一样的男生。
¬那个在操场上与朋友打球却仍盯着远处某个女生的男孩；
那个在课堂上忍不住偷偷回眸往往某个男生的女孩；
那个在迎面而来时习惯用手摸摸某个女生的头的男孩；
那个经常用暴力对某个男生表达亲昵和爱意的女孩；
那两个下课没事找事干地用写纸条代替讲话的男孩女孩；
那两个心情时好时坏感情时晴时雨总是闹别扭的男生女生……
——那两个熟悉的男生女生。
梦中的我看见如此温馨的场面，莫名其妙地开始掉下眼泪。泪珠悄无声息地掉下，砸在冰凉的地板上，依旧无法浸透地板坚硬的内心。
是不是就好似我的悲伤划不破你内心日渐累积的冰雪？
画面突然开始混乱地交织在一起，那些美好的、甜蜜的、温馨的记忆片段变成了混沌的、黯淡的、凌乱的影片倒带。
这都是你给予我的美好和苦涩……
可我一点也不想再去面对。
够了！可以停止了吗？！
我挣扎着从混乱无比的梦境逃离，僵尸般地坐了起来。
都醒来了。伴随着湿透的大板块枕巾和止不住的哽咽。
梦。那个梦。那个梦中的那个他。
我一点一点地开始拼凑起他的模样，一点一点地搜索可能与他有关的信息。
那双时而炯炯有神时而多愁善感的熟悉的眼眸；那抹明朗又带着坏男生特有的邪气的熟悉的微笑；那个仅有的唯一的孤零零陷在右脸脸颊的熟悉的酒窝——那张熟悉的脸。那个熟悉的人。
是他。一定是他。
那个曾让我对每天都充满期待的人。
那个让我舍不得接受他要离开的人。
可是都结束了。昔日的期待。
还是要开始的。如今的离开。
所有的过往都像这场梦一样，尘封在记忆中最显眼的一个地方，折磨我不停地重温心如刀绞的滋味。
过去和现在，一格一格清晰地从脑海中再次放映。
那么未来呢？一个被泪水淹没的未来吗？或是一个纠结不已无法自拔执迷不悟的未来吗？
总是沉溺在过去的心，没有勇气面对未来，甚至是此刻。
整夜，辗转难眠。
【所以活该承受幻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虽然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一只傻瓜】
第二天早晨起来，精神果真不太好，思绪一直游荡在昨晚的梦中。
我摇了摇头，刻意提醒自己清醒一下。毕竟待会儿最现实的是面对比心理学家更会察言观色的老爸老妈和一群专职八卦的同学，而不是梦境中什么情情爱爱卿卿我我分不分手的。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我开始打量自己：一副快没爹没娘还没钱的表情，一个明明醒了也好像正在熟睡的状态，一副头顶母鸡窝脚踩鸳鸯鞋的模样。
还真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再审视了十来分钟，这次我给了自己三个更精简的比喻：
失恋，失业，失身。
“貌美如蛋花、沉死鱼落残雁、羞干花闭初月的世界第一美女竺若霂小姐，请问您老看够了没？再看下去小的家中的镜子可就吃不消啦~”当我正想悲天悯人地叹息一声时，老爸突然一脸坏笑地倚在了门边。
“还不快刷牙洗脸？！你也不看看多少点了？！”老爸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比那啥川剧变脸还要快。我勉强地返了点神。
待老爸走了后，我一边动手刷牙洗脸梳头换衣服，一边不忘对着镜子把脸上的愁闷扳成笑容。
僵硬的。无力的。做作的。奸诈的。世故的。悲伤的。日系的。神经质的。非主流的。乐极生悲的。小丑一样的。像刚出狱一样的。买了三十年彩票终于中了一等奖的。……
就是没有我想要的。
算了吧。笑什么笑啊我。我他妈的不在众人面前哭出来不就算好咯。
没有人能从任何一个细节看出我的内心的任何动荡——
伤悲。不安。焦虑。
他们都愚昧地认为我会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他们都肯定地认为我的生活会依旧千篇一律。
这不过都只是因为我，虚伪的淡定，淡定地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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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整天我都不在状态之中。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因为那个梦的困扰，我经常出现错觉。你说拿错东西走错地方做错事情说错话那也就算了，可我竟然盯着操场上某个三班的高个儿叫出“纪楠”二字，害得我被那家伙用一脸鄙夷的神情喋喋不休地损了一顿：“怎么个个女生都来找纪楠啊？又不见有妞儿来泡泡爷？对了，看样子你肯定是那什么鬼竺若霂，谁不知道你是纪楠的前女友嘛！不过听说你蛮凶的，而且还对纪楠的感情失职，怪不得你被他甩掉啦，自家老公也管不好，现在你也没机会去管了。说实话我还真想要摆上两档酒席祝贺一下纪楠自由了……”
对于如此带有攻击性的话语，我第一次居然没有大为恼火，仅是呆呆地应了一句“哦”之后便两眼放空地继续行走。半会儿后，迟缓的大脑重新做出了反应，我转身对前方被雷到的男生补充了一句：“你说得对。”
那个高个儿在我走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其实她失去了纪楠也真的很伤心。纪楠怎么会知道呢？唉。”
自言自语过后，池璃就站在了这个男孩背后。
女生甜甜的一声：“哥……”
当我冒冒失失地出了好几次糗后，我终于以意外撞上纪楠为今天的智障行为画上句号。
——对，真的仅仅是，意外。
我低着头呆滞地数着地砖前行，不料与纪楠的腹部撞得正巧。
我仍低着头，看也没看是谁就扔下一句“sorry”便打算走掉。
一只手拦住了我的去路，轻沉的男音在头顶响起：“若霂，你没事吧？”
很轻、很轻的，但又能清楚听见的声音。
温柔的。熟悉的。让我一直眷恋的。你的声音。
我诧异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我盯着他双眼，说：“……纪楠？……你刚刚……说什么？……”
你还是会关心我的么？
纪楠不敢直视我，别过头：“呃……呃……”。
为什么你不敢直视我？为什么支吾？
“纪楠……我……你……”
“去！你走路不看人的么？你，撞，到，我，了，好，不，好？我都没有跟你算账，你还在这儿自作多情。”纪楠不屑地说。
看着他像冰一样的脸，我顿时从混沌中醒来。
“哦。那，抱歉了。”
我默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他漠然地往相反方向走去。
落寞。
我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看见这个画面，有一个身影正在阴影处冷笑起来。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我们这两条原本毫无关联的平行线为什么会有一天纠缠在一起。我不会傻到去相信什么命运的注定或是什么缘分的牵引，这比偶像剧的桥段更瞎。
可是，那又是什么把我们曾紧紧地绑在一块？
苦苦思索，久无头绪。
【我一个人在哭/反正没有人在乎/把眼泪都流出】
周五的放学路上。路亦茹有事先坐车回去了，剩下我一个人静静走着。
“竺若霂。”忽然有人叫住了我。
回头。是池璃。
“有什么事，快说。”我不想再跟她争论什么了。
“爽快嘛。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听我三班那哥哥说，你想去纠缠纪楠对吧。——不是？不用回答得那么快嘛，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的呢。不过竺若霂，我提醒你一句，既然纪楠选择了离开你，那我也拜托你早一点死心好不好，别老是惨兮兮地出现在纪楠面前。我告诉你，纪楠不是只有你竺若霂才可以喜欢的！”原本已很尖锐的女声又再提高了八度。
我压抑着心痛和愤怒，以最大的力量故作镇静道：“好，谢谢你的忠言。不过我想你肯定很爱很爱纪楠，要不你怎么会跟一个快失去威胁性的轻敌较真呢？放松点，没有我跟你争，生气太多会容易老的哦——我想纪楠不会喜欢一个老女人的吧。呵呵呵呵呵……”
“你！……竺若霂你别太得意！”池璃再一次败在我的言语攻击下。
“没什么事我就走啦，就这样咯。”
看，我的轻松多故作。
走远好久确认池璃没跟上来后，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翻江倒海地开始狂奔而出。
我蹲在路边，旁若无人地大哭起来。
心好痛好痛。即使早已知道你不再是属于我的，但听见可能会有人要夺走你时我还依然是万分不舍。就像当初我不肯从池璃手中失去你一样。
就算是丢失了猎物，也不肯让别的动物来分享。
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如此强烈。
天蝎座的个性呵。
许久，放肆的泪水仍未止住。我颤抖着掏出耳机，试图用音乐麻痹自己。
耳塞里传来能透入心扉的绵羊音，又是我最近最喜欢听的《狮子座》。
我一边哭一边随之哼唱：“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相遇的时候……如果是个意外……离别的时候……意外地看不开……”
相遇的时候，如果是个意外；离别的时候，意外的看不开。
在混乱的思维中，不知为什么，这一句特别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中。
联想起自己。相遇就已经是一个意外，离别却意外地不舍得。
还有意外地与池璃的友情破裂。
是的吧。是这样理解的吧。
没有谁能比我更傻地去舍不得那些“意外”了吧。
可我真的很在乎我们之间的“意外”。
如果真的是上帝开了一个叫“意外”的玩笑，那可不可以给它加一个前缀修饰，叫做“所谓的”？
悲伤的情绪蜂拥而至，塞满了整个心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我想这一切都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