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看天》伪卷云

6、春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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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班上越来越多的同学发现冯雪和王楠知的情侣关系，庄茉迪也认识到，在大家看来，他们俩俊男靓女，无比般配，就像叶天天所言，天生一对，这大概就是无数偶像剧中初恋的样子吧，在同学们的祝福中，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冯雪和王楠知享受着最好的时光。

　　“你女朋友的位置，可以让我试试吗？”一个课间，苏莎露出略微调皮的笑容，细声细语地说。
　　庄茉迪不禁为自己的魅力感到一丝丝骄傲，但是戴着“虚伪的不在意”面具哈哈一笑。
　　“我虽然不像冯雪天生丽质，但是我会给你最大的忠心，我的所罗门王。”苏莎对每件事情，都总是认认真真，诚诚恳恳。
　　“好好好。”庄茉迪被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从此以后，苏莎总是抢着帮庄茉迪去食堂排队，晚上打水，甚至帮她吹头发，系鞋带，与其说是女朋友，不如说是小跟班。一开始庄茉迪是不适应的，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但是存在即合理，时间久了她慢慢也就接受了苏莎的热情付出，并不自觉的骄傲起来。当然，庄茉迪也会常常在物质和精神上给予苏莎回报来使得自己心安。

　　“可以嘛，看来有人觊觎我的位置很久了。”冯雪得知后，故意做出吃醋的样子说，“所罗门王。”

　　叶天天也说，庄茉迪就像是影藏的王，不被人看见时平平无奇，一旦被发现，就令人臣服。

　　2
　　万物复苏，春意盎然。年级主任大慈大悲地批准了一天的春游活动，在寄宿学校困久了了高中生们都为此兴奋不已，即使是装模作样只想好好学习的那群人，路过学校超市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在零食货架前逗留一会儿，脑子里已经在计划着出游的那天带点什么。
　　徐胖说了，高中再苦再累，以后都不会记得了，但是参加过什么活动，举办过什么晚会，却会一直留在记忆里。
　　这次春游的目的地是不远处的北往山，往山市的名字也是出自这座山，它坐落在往山市的北边，山脉连绵，形成一条蜿蜒的曲线，守护着这座小小的城市。

　　“你送我的望远镜可以带上。”叶天天一边收拾一边说。
　　叶天天和庄茉迪早早地就将两个书包塞满了零食，年轻人的出行除了零食，其他都不重要。而苏莎很细心地准备了纸巾和矿泉水，并嘱咐庄茉迪穿一双舒适的运动鞋。

　　“你说苏莎是不是也透过你这个望远镜，看到了浩瀚的星空啊？”叶天天看着苏莎对庄茉迪细致体贴的样子，感叹说。
　　“那你说我真的很特别吗？”庄茉迪半得意半开玩笑地问。
　　“恩，是的，你真的很特别。”
　　听着叶天天肯定的答案，庄茉迪心想，这大概就是来自好朋友的有色眼镜吧。如果自己真的那么特别，于小北为什么看不到。

　　一路上冯雪带领大家唱着欢快的歌儿，从五月天到周杰伦，整个气氛在出发的一刻就已经达到了高潮。路上碰到野猫，王楠知就学狗叫，碰到流浪狗，他又学猫叫，看热闹的同学将他推到冯雪的身边，在徐胖注意不到的范围内起哄。而庄茉迪只能悄悄看着于小北的后脑勺，耳机里听着westlife的《my love》。叶天天走在地砖铺成的路上，刻意每一次都踩在格子里。

　　“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是哪里？”苏莎在路途中提起了这个话题。
　　“很多地方吧，比如海南岛，比如大草原。”叶天天很少能够出门旅行，父母按部就班的工作几乎没有长假可以带她出门，和同学们一起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城市周边的郊外。
　　“我觉得是巴黎。你说呢？”苏莎读了庄茉迪借给她的《带一本书去巴黎》，深深地被其吸引，她充满期待地看着庄茉迪，希望她也认同这个答案。
　　“要我说，是威尼斯。”
　　“水上城市，确实很特别。”叶天天马上反应过来。
　　“恩，人们将木柱插入威尼斯下的泥土之中，再铺上一层又大又厚的伊斯特拉石来建造这个城市，希望它不会被淹没，然而它还是在下沉，有人说威尼斯一百年后可能会消失。”庄茉迪说，“在时光的长河里，能够幸运的在它存在的时代降生，如果不去看看该多可惜啊。”
　　“对啊，我记得你喜欢意大利，威尼斯也属于意大利。”叶天天补充说，她记得庄茉迪讲起文艺复兴时激动的神情。
　　“不过欧洲好远啊，我们真的能够去到吗？”苏莎轻轻叹气。
　　“是啊，中国这么大，尚且有很多地方我们都没去过。”庄茉迪也不确定，学校之外的世界，真的太大了。
　　“别说中国了，今天春游的北往山我都没有去过呢。”叶天天长叹一口气，大笑起来。
　　“所以还是要珍惜当下。”苏莎微笑着说，确实，今天的阳光很美。
　　但庄茉迪想起了赫尔曼黑塞的一句话：这世间有一种使我们感到幸福的可能性,在最遥远、最陌生的地方发现一个故乡,并对那些极隐秘和难以接近的东西,产生热爱和喜欢。

　　3
　　大家欢歌笑语，很快就步行到了山脚下，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徐胖大声感叹道，“李白写的真好啊。”
　　“是苏轼，不是李白。”叶天天立刻反应说。
　　“徐胖，你这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王楠知也不留情面地攻击他。
　　全体同学哄然大笑，好像走了这么远，离开学校来到这山里，就是为了这个笑话无所顾忌地笑一次。
　　“要不说你们是祖国的未来呢。”徐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摆摆手跟着大家笑了。

　　人到中年，甚是喜欢青山绿林，徐胖积极地组织大家一起拍照。李炎作为班长，架好了徐胖的相机，按下倒计时快门后跑向大队伍，站在了叶天天的旁边，露出灿烂的笑容。
　　合照拍好后，大家三三两两的拍照。
　　庄茉迪掏出手机，假装拍风景时，偷偷拍了于小北的侧影。这大概是她对于小北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了。
　　却被于小北发现了异样。他向庄茉迪拍照的方向转过身去，发现背后什么也没有。
　　一种挽尊的本能迫使庄茉迪走上前去，指着于小北背后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树说：“你看这课树，跟周围高大粗壮的树木都不同。”
　　“一棵长得不好的银杏罢了。”于小北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庄茉迪再一次近距离看到了这双仿佛诉说着整个世界的眼睛。
　　愣了一秒钟，庄茉迪赶紧转移话题：“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啊？”
　　“我家就在这座山的背面，从小对这座山太熟悉了，没啥新鲜的。”
　　原来他家就在山的背面。庄茉迪仿佛知道了一条重要情报般，心里反复念叨着。
　　于小北见她不说话，便也把目光转向别处。幸好这时候李炎过来拉于小北去拍照，化解了无声的尴尬。

　　4
　　“我们也拍张合影吧。”庄茉迪找叶天天说。
　　叶天天欣然点头。
　　“帮我们拍张照片吧。”在热闹的人群中，庄茉迪叫住了拿小圆镜反射着太阳光的苏莎。
　　“好的呀。”苏莎热情地答应了，她很专业地蹲在地上，用手机给她们拍照。
　　没等拍完照片，庄茉迪突然脱下校服外套，跑过去系在了苏莎的腰上。苏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小声请求庄茉迪带她去找卫生间。她们分头行动，庄茉迪找卫生间，叶天天找人借卫生巾。卫生巾很快借到了，可是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卫生间。

　　“不然我们到林子里去，把你围起来？”庄茉迪出主意说。
　　可这却是个馊主意，苏莎红着脸摇头不肯。
　　“我们可以走远一点？”叶天天看了看同学们，又看了看树林。
　　馊主意就是馊主意，苏莎还是不肯。
　　“那我们先撤吧，到路边去打个车，回学校。”庄茉迪只好说。
　　叶天天有点舍不得未完成的春游，但她看了看不知所措的苏莎，又看了看庄茉迪，春天的风还带着强劲的凉意，她单薄的身躯在风里吹得瑟瑟发抖。
　　“走吧。”叶天天善良的本性使她毅然决然地说。
　　“我自己回去吧，还不容易出来春游，别扫了你们的兴。”苏莎想要把外套还给庄茉迪，被庄茉迪一把按住了。
　　“一起走。”庄茉迪和叶天天异口同声地说。
　　她俩拉着苏莎向徐胖请了假，就去路边打车。
　　苏莎在出租车里坐立不安，她怕弄脏了座椅，又想到庄茉迪的外套可能已经被弄脏了，焦虑的情绪使她感到头晕，加之路上颠簸，她难受得闭上了眼。
　　叶天天和庄茉迪也发现了苏莎的难受，经过一家农家乐时，庄茉迪叫停了司机。

　　还没走到农家乐门口，老板就走出来迎接了。三个人被老板的热情搞得不好意思，于是找了个靠边的小桌坐下，老板娘马上拿来了一张塑料纸打印的菜单。还没到晚饭的饭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庄茉迪慢慢看着菜单，叶天天带苏莎去了后院的卫生间。
　　庄茉迪看看口袋里的钱，除去一会儿打车回学校，也就剩下两个菜的钱了，在老板娘不满的眼神里，她厚着脸皮递过去写好的点菜单。
　　“还一中的学生呢，写字这么难看的。”老板娘阴阳怪气地小声说着，把点菜单递给了厨房的伙计。
　　想想是为了苏莎借用卫生间，庄茉迪双手抱头不说话，也不看老板娘的脸。

　　5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叶天天和苏莎回来，庄茉迪的急性子坐不住了，问了老板娘卫生间的方向，就起身去后院找他们。推开后门，左边堆着一大堆砍好的木材，右边是几颗不知名的树，绕过这些树就是卫生间了。
　　庄茉迪正要去树后面找叶天天和苏莎，突然听见左边的木堆后面传来呜咽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动静，她转过身去，却又什么动静也没有了，接着是“咚”的一声从木材后面传来。

　　庄茉迪走了过去，看见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农家乐老板把叶天天按在墙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叶天天全力挣扎着。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庄茉迪冲了过去，她的每一滴血都好像烧了起来，每一寸头皮也都绷紧了，她抡起一根木头向农家乐老板砸去。那个禽兽般的老板听到有人过来也吓得愣了一下，叶天天趁机挣脱了，庄茉迪拉起叶天天就跑。
　　跑到后院门口的时候，苏莎也从卫生间回来了。
　　“快跑！”庄茉迪大喊一声。
　　三个人飞奔着冲出农家乐，耳边传来老板娘被打劫了似的尖叫声：”你们没付钱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三个女孩子心跳加速，逃命似的向北往山的方向跑去。

　　“不行，我实在跑不了啦。”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苏莎双手捂着肚子，逐渐放慢脚步。
　　庄茉迪看看后方好像也没人追赶她们，便也停下脚步来。三个人喘着气，脸都红彤彤的。

　　停止狂奔，脑子才能恢复思考。
　　“如果我们回去北往山，一定会被同学们询问，不然还是打车回学校吧。”叶天天提议说，“刚才的事情，别让老师同学们担心了。”
　　“都是因为我。”苏莎自责地说，“你没事儿吧？”
　　“没关系，还好茉迪及时出现。”叶天天表现出了超乎自己想象的坚强。
　　“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然一定要给他点教训。”庄茉迪愤愤地说，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没有罪名，没有证据，没法报警，好在趁机跑掉了，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叶天天的情绪。
　　三个人一边朝着往山的方向走，一边等待有出租车经过。这条路仿佛长的没有尽头，春天里的草长莺飞，她们也无心欣赏。好在最终她们还是打到了车，安全地回到了学校，校园里的夕阳熨烫着她们皱巴巴的校服，也抚平了她们折叠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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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老师同学们也回来了。
　　如果一个人从集体中消失，关心她的人一定会发现，甚至一直猜测她离开的原因，她不在，春游也变得缺憾。李炎一回学校就去到宿舍楼找叶天天，这次下来的是庄茉迪。
　　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庄茉迪莫名产生了一丝丝自顾自怜的情绪。此处的人，也就是指于小北了。怎么能奢望于小北的注意呢，庄茉迪嘲笑自己，像我这么没有存在感的人，他毕业后能记得我的名字就不错了。

　　“看你们几个提前走了，我就是过来问问是怎么了？”李炎看见是庄茉迪，感到有点尴尬，但还是说明了来意。
　　“天天没事儿。”庄茉迪脱口而出，又赶紧补了一句，“是苏莎不太舒服，我们两个先带她回学校了。”
　　“那就好。晚上全班同学在食堂聚餐，一起去吧？”
　　“不去了。”庄茉迪想了个借口说，“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自己准备了美食晚上要大吃一顿。”
　　“集体活动嘛。”李炎假笑了一下。
　　“我们已经跟徐胖请假了，就想在宿舍躺着。”庄茉迪坚决地说。

　　晚餐庄茉迪给叶天天泡了她最喜欢的口味的泡面，见她还是闷闷不乐，便拉着她去操场散步。
　　十几岁的女孩子，一直在父母和学校的保护之下安心成长，第一次遭遇所谓的恶人，难免有些后怕。朋友的陪伴其实并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在身边，就觉得有了依靠，即使夜色下的操场黑漆漆一片，也比白天的郊外要安全的多。两个人在操场的台阶上坐下来。苏莎坚持要把校服洗干净了再还给庄茉迪，于是此刻，庄茉迪挤在叶天天的校服里，校服很宽大，两个瘦小的身躯也能容纳得下。
　　叶天天从校服口袋里拿出庄茉迪送她的望远镜，两个人轮流看着天空，这一晚天空多云，并没有星星。
　　“你知道吗？天上的云是可以分为很多种的，”庄茉迪调节气氛说，“我记得其中有一种叫伪卷云，一般又大又厚，这种云出现，往往预示着天气由不稳定转为稳定。”
　　叶天天突然来了兴趣，她拿出手机变查询变念到：“伪卷云具有纤维状结构，常呈白色，无暗影，是积雨云顶部脱离主体后而成。”
　　庄茉迪也凑过去看手机上查到的科普，并且逗她说：“你在手机通讯录里都给我改了望远镜美少年，我也给你改一个，就叫伪卷云美少女吧。”
　　“这么随意吗？”叶天天终于笑了，“你是希望我由不稳定转为稳定？”
　　“随意才好呢，名字而已嘛。”庄茉迪赶紧换上嘻嘻哈哈的表情。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叶天天又严肃地发问，经过今天，庄茉迪于她而言成为了更重要的依赖。
　　“也许以后会去到不同的城市工作啊，未来谁说得准呢。”庄茉迪挎着叶天天的肩膀，每当别人煽情的时候，她总是想故作潇洒，“但是千里共婵娟嘛，哈哈。”

作者有话说

　　伪卷云具有纤维状结构，常呈白色，无暗影，是积雨云顶部脱离主体后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