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看天》伪卷云

11、民以食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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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春天，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学校的大门对高三家长们开放了，中午家长们中午可以过来送饭。叶天天和庄茉迪的父母都每周来一次，每次来都给两个孩子带双份的午饭。
　　王楠知的父母比较忙，是奶奶每周过来一次，一个偶然的机会，奶奶做了些包子，王楠知带到教室分给同学们吃。这是庄茉迪第一次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庄茉迪说咱家的包子是最好吃的，比学校食堂职工窗口的还要好吃。”王楠知将这份好评转达了奶奶。
　　“是我们小区5栋的那个小姑娘吗？”奶奶一听成就感大增，“哎呀，听她妈妈说她可挑食了，做啥都说不好吃呢。”
　　“所以还是咱家的包子最牛。”王楠知用夸张的口气说。
　　从此以后，王楠知奶奶每次来送饭，都会额外做好多包子，叫王楠知带去给庄茉迪。

　　“你奶奶恐怕是对女生的饭量有什么误解。”庄茉迪看到这么多包子，哭笑不得，“或者说，奶奶是按照你的饭量做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吃就还给我。”这种情况下，王楠知是一定要弹她脑门儿的。
　　“我和天天一起吃，刚刚好够两个人的。”

　　叶天天的爸妈周一来，庄茉迪的爸妈周三来，而王楠知的奶奶周五来，这样一来，庄茉迪和叶天天一周就能有三次不吃食堂，真可谓是丰衣足食，称心快意了。与高一初来乍到时的口味不同，吃了两年多的食堂，现在大家一想到那个的味道就反胃。
　　然而外地的同学就没有这份幸福了，他们必须坚持吃食堂三年，直到高中结束。
　　于是庄茉迪拉着叶天天在班上开展了免费带饭活动，一开张就业务爆满，甚至需要排队预定：学校外面有个小餐馆，同学们想吃什么，她们就发短信给爸妈，让爸妈买了带进来，一周两次，每次两份。
　　为了于小北，庄茉迪真是费尽心思。可是于小北一次也没有找过她。

　　这项商机很快被敏锐的小餐馆老板发现了，他开始假装学生家长混进学校，给同学们发传单和电话号码，提前预定，批量配送。早期的外卖雏形出现了，很多年后，庄茉迪和叶天天后悔当初没有开展外卖平台的思路。
　　不过好景不长，学校“有关部门”很快抓住了混在家长中的小餐馆老板，以食品卫生安全无法保证为理由，不再让他入进学校。
　　“快要高考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学校食堂虽然不好吃，但是至少保证安全卫生。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不懂事，嘴馋也就罢了，你们如果吃了小餐馆的饭菜，万一吃出啥毛病来，还怎么复习？学校要怎么跟你们的父母交代？”徐胖苦口婆心地告诫大家。
　　还好他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庄茉迪和叶天天相互递了一个眼色。
　　“学校食堂也能吃出菜虫和钢丝球来。”王楠知小声狡辩说，他周围的同学偷偷地捂着嘴笑起来。

　　2
　　“庄茉迪。”被徐胖训话后的第二天，于小北不可思议地在走廊上叫住了庄茉迪。
　　“这周三能帮我带饭吗？”于小北说得很客气。
　　“徐胖不是说小餐馆的饭菜不卫生吗？”庄茉迪对于小北顶风作案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李炎周三生日，高中最后一次了，我想给他庆祝一下。”
　　没想到看上去冷漠无情的于小北其实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那好吧，目标小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于小北终于找她了，她怎么可能拒绝，“那你想来点什么？”
　　“来条鱼，回锅肉，番茄炒蛋，再加个青菜。”于小北早已想好。
　　“好的，我记住了。” 庄茉迪答应了下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儿。
　　“你回头看看多少钱。”
　　“不急不急。”庄茉迪尽量保持平和而礼貌。
　　“谢谢了。”于小北从背后拿出一罐旺仔牛奶递给庄茉迪。
　　这是于小北给的，当然要收下啊。庄茉迪只希望自己没有喜形于色。
　　那双仿佛诉说着整个世界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笑意看着她，让她感到要从地上飘起来了。
　　这罐旺仔牛奶，必须要永远供奉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庄茉迪将旺仔牛奶放到了自己的床头。然后拿出手机，开开心心地给妈妈发短信，仿佛要下达一个光荣的任务。
　　谁知道妈妈回复说：“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明天有事情来不了啦，下次吧。”
　　怎么能够下次！这可是于小北唯一一次找我帮忙，也是我发起带饭活动的终极目标啊。庄茉迪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心里有一只毛猴子在捶足顿胸。
　　挣扎了一会儿，庄茉迪恢复理智坐了起来，跑到卫生间门口，冲着在里面洗澡的叶天天说：“天天，你洗完了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门打开了，叶天天刚好洗完澡，满脸写着对庄茉迪的无奈。庄茉迪抢过叶天天手中的开水瓶放在一边，将她拉到了宿舍外的走廊上。
　　“明天你妈妈有可能过来吗？”
　　“不能吧，她明天应该是白班。”叶天天被突然袭击搞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那我们，”庄茉迪抓住叶天天的双手说，“再翻一次墙？”
　　“到底怎么了？”
　　“我答应了帮于小北带饭，可是我妈妈明天有事来不了啦。”
　　“那就告诉他带不成了呗。大不了下次。”
　　“明天李炎生日，于小北是想帮他庆祝。”庄茉迪使出必杀技，她知道，叶天天虽然不喜欢李炎，但是一直对李炎感到亏欠。
　　“虽然我一直认为民以食为天，但为了买个饭翻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叶天天还是有些犹豫。
　　“同学一场，成人之美吧。”庄茉迪话刚说出口，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劝说的太过了。
　　“不对，”果然，叶天天怀疑她了，“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积极？”
　　庄茉迪眼神躲闪，心里开始发慌，她还没有准备好将这个秘密告诉任何给认识于小北的人。
　　叶天天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她想了很久，突然说“难不成，你喜欢李炎？”
　　“你是上帝派来搞笑的吗？”庄茉迪原本羞涩的心情瞬间消失，现在她只想大笑。
　　“那就是，”叶天天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于小北。”
　　当这个名字从叶天天口中说出，庄茉迪就顿时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仅是自己原来酷酷的形象荡然无存，从今以后再看到于小北，都会有一个人在旁边带着坏笑使眼色，甚至会给于小北取一个代号，使他好出现在各种闲聊和八卦的字句中。
　　想到这儿，庄茉迪自我崩溃了几秒钟。
　　没想到叶天天接下来的竟然反应是：“你这么超凡脱俗，居然还有你能看得上的男生。”
　　叶天天陷入了思考。可能中二少女的脑回路与一般人不同吧。
　　“就一点点喜欢。”庄茉迪想挽回一些高冷形象。

　　3
　　第二天下早自习后，叶天天郑重其事地对庄茉迪说：“我决定了，陪你翻墙去买饭。”
　　临近毕业，庄茉迪觉得叶天天的可爱又上了一个台阶。
　　于是中午下课，两个人偷偷摸摸地翻出了南墙。来到连招牌也没有的小餐馆。
　　“老板，来条鱼，回锅肉，番茄炒蛋，再加个青菜。”庄茉迪流利地背出于小北的话。
　　“什么鱼？青菜要什么？”老板对专业一点儿也不含糊，给她们递上了菜单。
　　“他也没说清楚。”庄茉迪小声嘀咕。
　　“那就糍粑鱼，清炒菠菜。”叶天天看了看菜单说，庄茉迪点头同意。
　　“我们俩也是要吃午饭的，你看看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庄茉迪说。
　　“我们也要糍粑鱼和清炒菠菜怎么样？我们两个菜就够了。”叶天天刚才报的就是自己想吃的，她毫不掩饰地笑了。
　　“哈哈，那好吧。”

　　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她们回到了南门。叶天天先翻了过去，庄茉迪努力地将餐盒放到墙脊上，自己爬上墙脊，再将餐盒递给叶天天，总算是顺利完成买饭任务。
　　回到教室，于小北和李炎已经在等她们了，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没有别的同学。庄茉迪神圣地将餐盒递给于小北。
　　“你们也吃小餐馆的饭？”李炎看到叶天天手里还拿着一份同样包装的餐盒。
　　“我妈妈今天来不及做了，就也给我买了一份。”庄茉迪连忙编了个理由。
　　“那不然，一起吃吧？”李炎立刻发出了邀请。
　　“不用了。”庄茉迪话一说出口，就反应过来李炎是在邀请叶天天。
　　“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万一在教室被徐胖看到我们吃小餐馆的饭，又要挨批评了。”叶天天居然答应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为了李炎最后的生日，也为了庄茉迪。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李炎语气明显愉悦了起来，他高高兴兴地领着三个默不作声的人找了块偏僻的草地围坐下来。
　　“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鱼，就选了糍粑鱼。”叶天天帮忙打开餐盒。
　　“怪我没说清楚，李炎喜欢——”于小北话说一半被打断了。
　　“我就喜欢糍粑鱼。”李炎抢着说。
　　“还有青菜，你们吃菠菜吗？”叶天天略微不好意地说，“我比较喜欢菠菜。”
　　“菠菜挺好的。”李炎连连称赞。
　　当叶天天打开第二份糍粑鱼和菠菜的时候，大家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这时候，李炎又从一个黑色塑料袋中拿出来6罐啤酒，和于小北相视一笑。
　　“不好意，没有准备其他饮料。”李炎笑着递给叶天天和庄茉迪一人一瓶罐酒。
　　叶天天和庄茉迪也相视一笑，却是苦笑，她们从来没有喝过酒。
　　“这啤酒度数不高，软妹子也是可以喝一点儿的。”于小北对庄茉迪说，同时拉开了自己那瓶的易拉环。
　　“学校超市还有酒卖？”庄茉迪自己打量着手里的啤酒，心里却是琢磨着于小北口中软妹子这个词。
　　“周末出去了一趟，偷偷买回来的。”于小北笑了，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班长带头酗酒。”叶天天开玩笑说。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炎嬉笑着说。
　　原来你是这样的于小北。庄茉迪又惊讶，又兴奋。叶天天也像庄茉迪投去一个万万没想到的表情。

　　“生日快乐！”于小北率先举杯。
　　“生日快乐！”庄茉迪和叶天天一同说。
　　“谢谢你们。”李炎笑逐颜开，喝了一大口啤酒，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大家，这是他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那双仿佛诉说着整个世界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笑意看着她，让她感到要从地上飘起来了。
这罐旺仔牛奶，必须要永远供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