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驰》将唤

87、肆意·二更

　　“别抱啦！哥！！”凌枫吱哇乱叫，“我咋办呐！”
　　迟熹应声看过去，原来是小孩闲得无聊，来回出溜够了，想试试冰杖，自己滑冰车，不靠这两个靠不住的哥。
　　谁知雪杖一头过于锋利，不不光顾着避开嫩乎小脸儿，没注意袖子，歘一下，手臂外侧的羽绒服被雪杖划破了口。

　　鸭绒还是鹅绒终于失去阻挡，争先恐后地从那道口子涌出来，风一吹，像春天的柳絮，白花花的直往天上飘。
　　“快捂上！”凌止漪跑过去，揪起凌枫胳膊按住，差点给崽子提溜起来，“一会全漏没了，羽绒服直接变马甲。”

　　“哈哈哈太逗了。”凌枫挺乐观。
　　“没看出来逗。”凌止漪左右摆弄着不不，“就刮这儿了？划到手没有？”
　　“没有……”不不问，“哥，你咋不凶我，不嫌我笨呢？你刚过来那样给我吓一跳。”
　　迟熹在旁边听热闹，回忆几秒之前，不不确实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怕哥哥不高兴，埋怨他净事儿。
　　“凶你顶用？又不能当针线给口子缝上。”凌止漪说。
　　“哥你真好，上次我不小心把杯子扒拉掉地上你也没骂我，你咋这么温油，我好爱你哦。”不不仰头说。

　　小朋友都有顾头不顾腚的毛楞阶段，弄坏弄碎什么东西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明知故犯，不是哗众取宠，耐心点叮嘱一句，一定能记住。
　　他们总是敏感记性好，也总是这样直白地表达喜欢。
　　凌止漪一点没不好意思，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是还不错。”
　　三个人打算去服务站要透明胶带，先把凌枫袖子贴严实。

　　凌枫捂着胳膊走在前面，迟熹学小孩说话，故意撩闲：“我也好爱你呦~”
　　“知道。”凌止漪不动声色地说，“我确实有这个魅力。”
　　“哎呦我操，几天没揍你，你是愈发长进了。”迟熹亮出拳头。
　　“也不看看谁对象，嫁狗随狗。”凌止漪说。

　　“你快嫁吧！嫁！”迟熹拿鼻孔看人。
　　“哪儿有马啊，驾什么呢？”凌枫撒摸一圈，自言自语道。
　　凌止漪和迟熹各拖了一辆冰车，遛狗似的，凌止漪脚步一滞，说：“靠，我脑子冻了，咱为什么不坐上去滑到那边？还能快点。”

　　不不闷头前进，落他们很远，迟熹难以置信：“你好意思么？带孩子来玩，孩子费挺大劲吭哧吭哧走，我俩滑冰车？”
　　“我他哥，不是他爹，他爱玩不玩，他坐上去还影响我速度。”凌止漪拽着迟熹羽绒服帽子给他生拉上了双人车，“来吧，少爷，老奴送你一程。”
　　“这个呢？”迟熹指着另一辆单人的问。

　　“好说。”凌止漪清清嗓子，喊道：“凌枫！过来！”
　　不不屁颠屁颠跑过来，一手覆在另一条胳膊上，跑得很滑稽，“干啥叫我！”
　　“我和你熹哥打算滑过去，你看好自己的东西。”凌止漪说，“喏，左手牵着车，右手捂左胳膊，啥也不耽误，哥哥给你安排好了。”
　　“……？”凌枫鼓鼓脸巴子，“好啵，我试试。”
　　“嗯，你是个大孩子了，是时候承担起家庭的重担了。”凌止漪忽悠人。
　　“喔。”不不见坑就跳，傻小子一个。

　　迟熹在凌止漪前面的椅子上坐好，少爷范儿顿起，“可以出发了。”
　　“遵命。”凌止漪一手一根冰杖，冰杖杵地的瞬间，他俩嗖一下平窜了出去。
　　“我靠靠，哎靠！人人人，慢点，看人！”

　　“你是不诚心报复我摩托车开太快！”
　　“下届冬奥会你上吧，昂？这他妈的……操！”
　　凌止漪抽空回头看看凌枫还在不在，凌枫没有多余的手可挥，只能原地蹦两下表示一切安好。
　　世道真是变了。

　　迟熹稍不留神，被凌止漪那个完蛋玩意儿晃够呛，直接保持端庄坐姿位移弹射出去，一屁股吻到冰面上。
　　没有安全带，注定被淘汰。
　　“啊……”他缓了半天才开口，“我屁股摔两瓣儿了！”
　　等凌止漪发现车上少个人时已经晚了，只好急转弯急刹车一气呵成，一条腿伸出去老远，“才两瓣儿？之前一直密封的？死胡同啊你。”

　　“嘴闭上！”迟熹瞪着对方，“快捞我一把，起不来了。”
　　“得嘞。”凌止漪给他扽离冰面，“没碎吧？”
　　“都是肉，碎屁碎。”迟熹摸摸屁股，还在。

　　“我说你坐的那块冰。”凌止漪笑道。
　　“……你废了。”迟熹眼皮耷拉着，眼神似弯刀，比老北风还利，“你、废、了。”
　　凌止漪拔腿就跑，车也不管了，“凌枫！你熹哥要削我！”

　　“哈哈哈！”不不一阵鼓掌，余光瞥见脑顶好像有一群蒲公英，“哎呀！就赖你！又漏毛了！”
　　迟熹平时动作就麻利，遇上冰面简直是锦上添花，他前倾助跑，张开胳膊保持平衡，几乎是几秒的功夫就呲溜到凌止漪身后。
　　迟熹把整个重心倒向前面人的后背，勒住凌止漪脖子，“呔！你往哪里跑！”
　　“不跑了，再跑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凌止漪让他勒得直挺挺往后仰，俩人脚跟碰脚尖，能站稳就怪了。
　　哐当一声！
　　消停了。

　　凌枫：“干啥呢你们？”
　　“……”
　　“……”
　　“一会给不不送他姥家去。”凌止漪说。
　　“不吃午饭吗？”迟熹问。

　　“他姥在家弄的小火锅，我们不用管。”凌止漪翻身坐起来，“用我抱你么，没躺够？”
　　“不必，谢谢。”迟熹说。
　　“小木屋那儿能吃饭，我看网上评价不错，纯日式汤泉，私密性很好，不是大锅炖，泡完还能眯一觉。”凌止漪挑了下眉。
　　“有床？”迟熹也挑眉。

　　“榻榻米。”凌止漪确定地点头。
　　迟熹紧接着又问，“过夜？”
　　凌止漪遗憾道，“不……”
　　不过夜竟然有床住，还是单独的房间，用不着和陌生人一起在大厅里躺着，那敢情好。
　　“搁哪找的这地方。”迟熹随口一说。

　　“迟叔推荐的。”凌止漪随口一回。
　　“什么？”迟熹惊道，“他们跨年那天就泡的这家温泉？”
　　“嗯，迟叔说那儿挺干净，你指定得劲儿，他让我们放假去放松放松，刷他卡。”凌止漪说着，朝不不一抬下巴，“瞅什么瞅，马上到了，别耍赖。”
　　“……这老头竟然跟你单线联系，太把我当外人了。”迟熹重新拖住冰车，咯噔咯噔响。
　　“是我主动问的。”凌止漪承认道。

　　估计凌止漪这段时间没少琢磨怎么缓解他的身心疲劳，其实泡澡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但澡堂子人多，不适合“静养”。
　　中午他们给不不送回去，叫了辆车去小木屋，旅馆很人性化，有给外地人留宿的房间，也有他们订的这种社交功能型“钟点房”，毕竟挺多本地人就是想泡泡汤，吃个饭，找个清净地方聊聊天，休息完还得各回各家。

　　每个房间的面积都不大，汤池在室外，门边挂了一盏日式白灯笼，温泉水冒着热气，一圈深色石头沾满了残存的雪花。
　　小院儿里有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树枝上压着前几天下的雪，风吹雪落，雪花飘到温泉上方，不等坠入池中已然融化消散。

　　饱餐一顿，迟熹闲情逸致，望着推拉门外，感叹道，“景儿真好。”
　　“脱衣服去。”凌止漪打开书包，翻出给迟熹带的新泳裤，“先到里面浴室冲冲，热乎劲儿上来再泡，裹浴袍，别洗头啊再感冒了。”
　　“一起么。”迟熹没什么诚意地邀请。

　　“不了吧，我自制力一般。”凌止漪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收拾东西。
　　“嘿呦，新鲜。”迟熹笑了。“别整得像头回一个屋待着似的，硬气点成么。”
　　凌止漪叹了口气，转身正对迟熹，“没有‘气’。”
　　“886。”迟熹啪嗒啪嗒溜了。

　　迟熹简单涮涮身上那几块儿肉，洗了洗泳裤的裆才套上，他裹紧浴袍出来时，凌止漪都进汤池里闭上眼睛做梦了。
　　唰拉，他拉开玻璃门，凌止漪闻声睁开眼。
　　温泉边有个木质长柄水舀子，迟熹坐台阶上，往小腿肚子撩了几舀子水适应温度，“呜呼呼，挺烫呢。”

　　“啥天儿，不烫能行么，没多久就凉了。”凌止漪拍了拍水面，“下来。”
　　迟熹坐到凌止漪旁边，他俩的脖颈全卡在沿儿上，喉结暴露在寒气逼人的空中，身子却被温泉水簇拥得一团火热。
　　半晌，凌止漪问：“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迟熹说。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凌止漪笑笑。

　　“‘上次我和迟熹这样光膀子紧挨着泡澡还是运动会，那时迟熹是个披着直男外衣的深柜’？”
　　凌止漪笑出了声。
　　“真不是。”
　　迟熹不信，目光移到凌止漪胸口分叉淌下又汇合的水珠上，“哦？”
　　“我在想。”凌止漪平静道，“你觉没觉得身上特别滑？”

　　“啊。”迟熹搓搓胳膊大腿，“哎你别说，真挺滑，温泉里面是不是有硫磺或者什么矿物质微量元素之类的东西。”
　　“是吧。”凌止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别浪费了。”
　　“浪费什么。”迟熹问。
　　“泡完没？”凌止漪哗啦站起来，披上浴袍走出池子，卷起来的水噼里啪啦往硌脚的石子路上掉。

　　“我不才进来吗！”迟熹说，“你干嘛去？尿尿？”
　　“完事儿再泡。”凌止漪作势要去捞他。
　　“什么完事儿，完什么事儿？”迟熹莫名其妙穿好浴袍，“你大爷的，净能折腾我。”
　　凌止漪沉默地锁上推拉门，咔哒一声。
　　他懂了，懂得不能再懂，说起来他俩是挺久没探讨学术了，没那个精神头。
　　凌止漪咬上他锁骨时，迟熹“嗷”一嗓子吼了出来。

　　“小点声儿。”
　　“……”
　　两人断断续续接着吻，从门边吻到了榻榻米，室内温暖和煦，迟熹的泳裤还在滴水。
　　凌止漪拧了一把，将满掌的潮湿蹭到他腰侧。
　　“今天换个地方。”凌止漪说。

　　迟熹眼睛蒙着水汽，朦胧诱人，“嗯……嗯？”
　　“你太滑了。”凌止漪亲了亲他的耳廓，舌尖在他下颚线的痣上一扫而过。
　　……呼。

　　“唔！”迟熹睁大双眼，无法抑制皮肤的颤栗，他试着去够凌止漪的唇，未果，手指掠过凌止漪腹肌的曲线，游走片刻，喟叹出声。
　　“转过去。”凌止漪强压着阵阵快意，“给我看看你的背。”

　　他想看那里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弛的肌肉，想看迟熹长直的脊柱弓起再塌下。
　　迟熹声音嘶哑：“可我想看着你。”
　　凌止漪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最后再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没那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