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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匆匆 ...
秒针扫过数字12是一瞬间的事儿,时针分针重合,咔哒一声,一天是这么过,一年还是这么过。
那天昏黄幽暗几乎封闭的影厅里,随着千层万叠的狂欢席卷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彷徨。
他们身处呼啸的风口,立于惊骇的浪尖,一切都被时间推着走,谁也拗不动时间,任何人在时间面前都太渺小了。
如果不是凌止漪在乱糟糟的人群中隐秘又坚定地握着他的手,迟熹的迷茫还要多几分,这种“迷茫”不单是对“高考”微妙的感觉,更不是自己吓唬自己,不是望而却步,而是你已经来到分岔路口了,前后都是赶路的人,想回头看看某一步走得稳不稳对不对,不行,想跳过某个环节直接通往下一站,不可以。
这是一种别无选择的“迷茫”,是这个年纪这一段时光里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无论成绩优劣,性格好坏,千帆尚没阅尽,你当然做不到完全的洒脱,鹏程不足万里,你也揣不起百分百的勇敢,只要你在这儿,你就不得不奔向未知的远方。
人生最无奈的词之一,必然有“不得不”,但人生最神奇的,恰好是你不知道当下的“不得不”会对以后的日子产生什么影响,是水溶于水的悄无声息,还是烈火遇上狂风的燎原之势。
如果是从前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迟熹,这点玩意儿算个屁啊,该怎样怎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他都不会琢磨,爱几把咋地就咋地,能活一天是一天,可现在不行了,他开始在乎了,在乎身边这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帅哥,在乎他和凌止漪的以后是否能够一片坦途。
可是……当迟熹够到对方触手可及的心跳,当凌止漪的心跳同时跃动在自己的胸膛和他的手掌之间,他只剩知足,因为凌止漪告诉他,来日种种,这颗心永远是你的,永远为了你。
爱让人顾虑良多,爱也让人一往无前。
……
迟熹把笔撂到桌子上,“啧”了声,凌止漪头都没抬就跟着“啧”,欠儿蹬一个。
补课快一个月了,他写日期还是习惯性地爬拉“2017”,瞅着那个“7”愣一会儿,傻笑两下,再强行把“7”改成歪歪扭扭线条加粗的“8”。
在卷子上标记几月几号是他和凌止漪学的臭毛病,左上角要用胶棒粘起来,没地方,他们都写右上角,翻的时候一目了然。
凌止漪对几月几号、几点几分这样的数字的敏感让他望尘莫及,简直是行走的滚动时间轴、倒数日计算器,牛逼到迟熹随便说个日子,凌止漪都能立刻回答出距离今天还有多少天,app都省的下载了。
他到没有这种怪异的强迫症,迟熹跟风写日期单纯是因为……有成就感。
今天写了几张,本周完成多少,一厚摞儿,看着舒心,没白忙活。
一模他俩考的还行,跟自己比姑且算稳中求进,跟别人比还差一丢丢,这次凌止漪在市里排第三,迟熹第四,前五一中占了俩,怎么看都是未来可期,但张兴国净搞差别待遇,别人排名升了,他这个乐呵,一阵鼓励,对他俩就是挫折式教育,不乐意,不满足,什么苗子自己心里没数?
给他们提溜到办公室谈心不够,逮空还得当着全班的面儿鞭策一番。
“来了,准备好没。”凌止漪抻了个懒腰,脊椎咔啵一声。
还有五分钟打下课铃,张兴国拍拍手心的粉笔灰,不讲了。
“时刻准备着。”迟熹朝着国宝敬礼,右手五指并齐在太阳穴那儿一搭,没个正经样子。
“哼!胡闹!”张兴国嘴一撇,忘了说正事儿,“今天腊八节,喝没喝腊八粥啊?”
“秃噜两碗!”
“没喝,吃腊八蒜了!”
“上学还吃大蒜,你同桌不得烦死你?”
“那辣嚎嚎的玩意儿有啥可吃的,绿了吧唧,长毛了似的。”
“停停停!打住!就不能说题外话,一唠没用的你们一个比一个来劲,考试怎么就会打蔫儿?主观题车轱辘话来回说,都什么时候了,啧啧啧啧,哎呀呀呀……”
迟熹差点以为张兴国要现场即兴一段Bbox,都准备好鼓掌了。
国宝瞪了他一眼,迟熹立马老实巴交。
“高考倒计时那个牌儿都被你们气掉好多天了!我管教务处又要了一个,中午才贴上,学委想着每天改数,没事儿就瞅瞅,啊,瞅瞅!多吓人,多吓人!”张兴国扭头去看空白的板子,“几天了还有?”
迟熹扒拉两下凌止漪大腿侧面,“说,多少天?”
“一百三十四。”凌止漪抢答。
“牛。”迟熹笑了。
“134?134了?!真的?”张兴国问。
凌止漪耸了耸肩,表示信我准没错。
李铭伟偷摸摆弄手机,想看凌止漪掉链子,结果一出来,竟然半天不差,“真的!我靠,我刚查!”
张兴国推了下眼镜,疲劳的双眼除了红血丝还有一点睿智:“你在哪查的?手机关了收起来!别逼我没收,我还在呢你就敢放肆,给你能耐完了。”
全班一顿狂笑。
迟熹小声道,“是挺快,再过一个月就百日冲刺了。”
“嗯呐。”凌止漪说,“还有134天高考,135天……”
“别说废话。”迟熹说,“135天高考完呗,拢共就两天。”
“就这?没了?”凌止漪笑了笑,“你是不忘了点儿什么?”
“什么。”迟熹怔住。
“那个。”凌止漪故弄玄虚。
“哪个?”迟熹皱着眉,“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就那个。”凌止漪非不遂人愿。
“又聊又聊!凌止漪!站起来!让大伙儿也听听你俩聊什么好事儿呢这么笑眯眯的?”
迟熹一下就想起来了高考完要干什么了,啊不对,没有“什么”,就是……干。
他踹了一脚凌止漪鞋帮侧面,这人要敢胡说八道,他必不顾同桌情谊。
“没什么。”凌止漪大大方方说,“刚不提到高考么,迟熹说他考完要请我吃饭。”
迟熹:“……”
高考,不就是毕业,毕业,不就是散伙?张兴国心里不是滋味儿,平时唠叨归唠叨,终究是不忍心,舍不得:
“请你吃散伙饭啊?散什么散!你俩都给我好好学,不是同校就是隔壁,上哪儿散去?!”
“吁——”女生们看热闹可开心了。
“不散,不散。”凌止漪赶紧承诺,“也不是散伙饭,普通的,请,吃,饭。”
迟熹眼刀一飞,“普通?那你别吃。”
凌止漪没个地位,愣是谁也惹不起,班主任他得顺毛捋,旁边这个更是他祖宗。
“不普通,哪能普通呢?”凌止漪话锋一转,“我吃,你请的我肯定吃。”
班里男的纷纷起哄:“我艹,哥你也请一请咱们啊,怎么着你俩单独行动?太不厚道了啊!”
凌止漪拒绝得干脆利落:“想得美。”
“诶!扯远了!你痛快坐下!”张兴国嗷一嗓子。
“行。”凌止漪说。
“你想得也挺美。”迟熹点点头。
“那肯定的。”凌止漪大言不惭道,“就指它活呢,要不这几个月多难熬,一点盼头没有。”
“哎呦喂!听听,这话说的这么欠揍呢。”迟熹晃着凳子腿儿,“都学成什么德性了还难熬,我真没看出来。”
“你根本也不看我啊。”凌止漪趁机告状,“从学校补课开始,你就把我屏蔽了,一天到晚不分我个信号,我瞧你这架势,二模是奔全市第一去的。”
“心眼儿比针鼻还小,表面嫌我冷落你,其实就是嫉妒我拼命。”迟熹边用指关节敲桌面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睚眦必报。
凌止漪及时制止:“惯的你,周末去冰雪嘉年华嗨皮一下?”
“嘛儿去。”迟熹问。
“玩。”凌止漪说。
“跟你?”迟熹又问。
“操!”凌止漪手往他椅背一拍,咬牙切齿:“不想处了是吧!两个月就对我腻了,感情也就那样。”
“哈哈哈……”迟熹笑得趴在桌子上,报复完了到此为止,“我意思是,咳咳,跟你我就去,还有别人我不去了,冷。”
“带凌枫滑冰车。”凌止漪无奈道。
“啊。”迟熹说,“成,那你别去了,我自己和不不玩。”
凌止漪:“?”
下课了,国宝前脚离开班级,教室后脚闹腾翻天。凌止漪一声不吭,上完厕所回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条名为“吃点心”的备忘录,添加新内容:2018.01.24,空格, 5。
“什么东东。”迟熹垂眸,好奇问道。
“少装可爱。”凌止漪锁上手机扔回书包,“记录一下你气我多少次,高考完一比一奉还。”
迟熹薅着脑袋侧面的头毛,感慨凌止漪真是人不可貌相,记仇精。
“怎么还?”按照之前说的那种“还法”,迟熹大胆猜测,“一夜五次?”
“嫌少?”凌止漪瞥他,“鬼才信你能不气我了,‘吃点心’实时更新中。”
“飘了啊凌哥。”迟熹站起来叉着腰左右扭扭,“别他妈到时候萎了,或者早……”
“早你个大风车!”凌止漪也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指着他说,“咽了!咽回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xie……呜呜,松手!你尿完洗手了么!”迟熹掐住凌止漪脖子。
那股熟悉的原味香皂味儿扑面而来,凌止漪偏头嗅了嗅。
大变态!
元旦之后,高三生们普遍比较努力,一模像条臭水沟,咬着牙蹚过来便是脱胎换骨。
各人有各人的学习方法,较真的状态亦是参差不齐,但有一点尤为明显——课间十分钟在座位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一些人捧着自己额外刷的卷子追着老师后屁股问问题,一些没做的也围成圈跟着听个思路,和公园老大爷看下象棋一样,有没有自己的事儿也得凑上去。
剩的那些,比如迟熹,比如凌止漪,是坐累了,腰疼脖子疼屁股疼,必须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说实话以前还好,最近可能是心理压力上来了,坐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紧,想松快松快。
班里同学,尤其女孩,都不怎么找他们问题了,心思细,会体谅人,她们觉得凌哥和熹哥太累,光是看着就累。
熹哥早自习再也不睡觉了,凌哥不用问,压根儿没见过他闭上眼睛。
午休时操场打球的时间缩短了,晚自习遛弯的次数减少了,课堂上,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谁回头去看那两个人,呈现给她们的,要么是眼神清明地看向老师和黑板,要么是低头嗖嗖写字演算。
下课了也许会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你捂我嘴我掐你脖子的,只要铃声一响,他们又变回了“神”一般的存在。
巅峰状态不好保持,半山腰或许拥挤,难道山顶就只有好风景么?
登高望远时,一览众山小。
敢欺霜傲雪的人,未必不怕深渊万丈,只是忍耐和毅力让他们习惯披星戴月。
“嗨呦!这谁啊,我咋不认识,同桌,你认识么?”李铭伟搭着邓鲲肩膀,调侃迟熹。
“时认识时不认识。”邓鲲叹气道,“不好说,真不好说,我以前认识那个淡然的丧比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凌哥来之后,丧比人设崩个干净,没见过这么爱笑的。结果不出俩月,特么的新年新气象呗,越活越回旋,现在给个笑脸都分人,不跟咱们笑了……男人啊,不靠谱。”
迟熹:“……”
不怪李铭伟邓鲲阴阳怪气,他这阵子确实有点“过”了,有点上头,不是说他之前屁嘛不干,混吃等死,他也学,也拼,但跟一月份进化的他相比,还是差不老少。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迟熹也对自己更狠心了。
没别的,只因为他得和他对象同步,他得降低所有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恋爱照常谈,就是欲望重回低谷,凌止漪私下里臊白他,说什么“要不是我听过你怎么喘我都得以为你是个性冷淡”。
反之亦然,要不是迟熹亲身感受过对方身体蓬勃的生机,光凭这个月他俩的状态,他也得觉得凌止漪虚有其表,某方面不太ok。
无欲……则刚。吧。
其实还有一件李铭伟和邓鲲不太清楚来龙去脉的事对他们影响很大,估计谁都没少寻思。
程熠走了。
高二念了半学期,被亲爹带去英国了。
说实话这么大的孩子和父母犯倔,倔出一片天地的概率不是没有,总得争一争吧,只是程熠争无可争——他心或有不甘,情却愿意。
换言之,有些人和事给他让步了,放他走了……放手了。
迟熹一模之后再遇见林予澄,小姑娘还是漂漂亮亮,一如既往地朝他和凌止漪乐,挥手,跑过来,闲聊几句。
他们默契得谁也不提程熠,反倒林予澄坦荡直言:
“你俩干嘛呀,话都不敢说,不至于,他那名儿有什么特别的,还不让人提了?我们又没分手。”
凌止漪一直介意迟熹有对儿青梅竹马的双胞胎,深究起来不严谨,认识得早不代表交往得密,很熟悉,但林予澄家比迟熹和他爸回国早几年,有一阵没怎么联系,回来之后更频繁,真不算一起长大。
凌止漪和程熠才叫从小就搁一起,远亲不如近邻,所以凌止漪听见这句“没分手”很难不惊讶,下意识追问:“没……分?”
林予澄笑了笑,“从来没在一起,哪来的分手。”
迟熹顿在原地,一时无言,他的共情能力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于是视线转向凌止漪。
二人对视一秒。
互相喜欢、大众眼中般配的人来不及相爱。
明明相爱却不被世俗认可的人要被迫分开。
哪个比哪个更难过?
刻骨的是爱,铭心的是人,没有区别。
尽管他们没到那步,林予澄的话也算提醒。
“程熠养父的事儿就是……阴差阳错吧,他把叔叔当亲爸,叔叔对他也好,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那个亲爹的条件他会考虑。”林予澄冲凌止漪说:“我也知道如果我说别走他能答应,就像他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我不想当牵绊,不愿意别人为我放弃什么,一旦未来不如意,他会用这样的‘牺牲‘怨我,现在很美好,因为特别遗憾,所以特别美好,就到这里吧。”
就到这儿吧。
以后呢?
有缘再见,无缘呢?
迟熹看着林予澄蹦蹦跶跶远去的轻快身影,胸中溢满一片酸楚。
凌止漪不自觉地向他挪了半步,两个人的冲锋衣袖子挨在一起,很难得的没有摩擦出“唰唰”声。
林予澄挎着好朋友的胳膊,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喊:“都好好的啊!”
嗯
他们要好好的。
他们必须好好的。
他们必须要一直好好的。
复更!二月的我很垃圾,三月的我会努力![握拳/]
(感谢大家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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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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