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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草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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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毫无保留”和热衷“礼尚往来”的人碰到一起,往往比一般人更容易陷入热恋并持续热恋。
我给你被爱包围的安全感,给你尊重、热烈和坚定。
你给我一个“无差别对待”的人的偏爱,给我缱绻、浪漫和依赖。
这场流年中的相遇,注定永久缠绵,至死方休。
“昨天心理课你到底感谢了什么?”迟熹不经意提起。
“下周上课你自己看呗。”凌止漪拿乔。
“那不还得等好多天。”迟熹说,“大周五的,来点儿刺激的听听。”
“行。”凌止漪招手,“你过来,近点,再近点……”
凌止漪本来真想说点刺激的听完一哆嗦的每每回想都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话,结果迟熹越靠越近,像个竖起耳朵打听别人八卦的烦人精,眼睛亮亮的,带钩子,一下给自己整不会了,语塞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扑哧一声,凌止漪没忍住笑了起来。
“?”迟熹正全神贯注想听点香香话激励自己待会儿晚自习怒刷两套卷子,结果凌止漪屁嘛没说,还笑了,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低低的略微有那么点迷人的气声让他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愣在座位上,教室里的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儿,自然无人注意也无人在意,这个小小角落里涌起的微不足道的“情感波澜”。
泡傻子呢是吧,忽悠我开心是吧。
故意的是吧。
凌止漪呼吸的触感残留不去,仿佛被湿润的舌尖舔了一下那么惊魂动魄。
迟熹挠了挠耳朵。
他一直捂着左耳,捂够了搓一搓,搓够了揪一揪。
凌止漪见状,调侃他:“差不多得了啊,都让你弄红了。”
“我乐意,管好你自己。”迟熹瞪了凌止漪一眼,烦着呢。
“哎……”凌止漪看着天花板上贼长的灯管,自言自语,“这么纯以后可怎么办呐。”
迟熹朝着他小腿肚子踹了一脚,呵斥道,“学习!”
“学学学。”凌止漪瞬间进入了高三狗的状态,两耳不闻对象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在迟熹凶狠的眼神中做了道北半球低压槽的选择题。
凌止漪这个扯完淡立马能专注干正事儿的德性,让迟熹又爱又恨,爱的是男人认真时候的完美侧颜,看一万遍也看不够,恨的是这B不会吭哧吭哧学习,成绩噌噌往上走,到最后只有他沉浸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里无法自拔导致排名下滑吧?
早恋……早你爸个大花棉裤,迟熹不太喜欢这个词儿,所以他用“恋爱”代替。
恋爱,对象嘎嘎牛逼,自己嗷嗷完蛋,这事儿简直能在二十一世纪恐怖事件里排个前五。
凌止漪余光瞥过来,拿笔帽轻轻敲了敲他桌面,“你学不学,不学我揍你。”
迟熹“哦”了声,心道,自己想那些都不成立,他自甘颓废他对象都不能让,拉着拽着他学,不学是吧,真能恁死你。
“揍啊。”迟熹挑了下眉,“打我屁股还是拿鞭子抽?”
“……”
“……”
世界都沉寂了。
凌止漪用手心摁住自己额头,薅了两下不存在的刘海,憋着笑问他:“点儿,我没想到你爱这种。”
迟熹嘴角抽搐了一下,故作淡定:“你行不行?”
“有点吓人。”凌止漪信口胡诌,“但……如果你要求,我可以配合,试试。”
“嗯。”迟熹说。
“……”
“……”
对话戛然而止,都不吱声了。
学习吧,被语数英政史地虐待还不够?
学习吧。
学。
操!
周五晚自习的氛围指定比平时轻松。
迟熹之前答应李铭伟期中考试进步多少分吃468一位的日料自助的事,被李铭伟他妈听说了。
四个人去食堂吃晚饭的路上,李铭伟咋咋乎乎地说:“我妈给我骂的狗血淋头,这不是考挺好嘛,游戏重新下回来了,氪了点钱充皮肤,她说我败家,败自己家不够,还败迟熹家!”
迟熹笑道,“有卡,我爸之前存钱了。”
“‘你们小孩哪有钱?零花也不多压岁钱交学费还得买书买练习册,就这还去蹭人家那么老贵的饭你咋寻思的呢?’”邓鲲说,“是不这么说的。”
“真是。”李铭伟说,“咱仨又不是白吃白喝,兄弟之间讲究那么复杂累不累,熹请客,花得多,之后吃饭肯定不能让他再拿钱了啊,轮流请,便宜的就多请几回,大老爷们儿谁成天算加减法啊!”
凌止漪低头看手机,怕摔个狗吃屎,一直攥着迟熹校服帽子边边往前走,他回了几个“客户”微信。
邓鲲好奇道:“凌哥,嘛呢?”
“小孩儿爸妈找我读睡前故事。”凌止漪把手机揣兜,“都是互相介绍的回头客。”
“操。真牛。”李铭伟竖了个拇指,“凭本事赚钱。”
“高三这么紧张,我以为你暂停兼职了。”邓鲲佩服死。
是啊,不仅有空兼职,还有空处对象呢,迟熹美滋滋地想,他男朋友能不牛吗,牛大发了。
“不费多少时间,当休息了。”凌止漪笑笑,“挺多都是录一次,反复用的。”
“那最初是咋接触的啊?”李铭伟问。
“我爸单位同事张罗的,他不电视台的么,我以前经常去广播电台那边当免费劳动力。”
“比如?”迟熹说。
“录个广告或者温馨提示什么的。”凌止漪说,“有挺多广告需要童声,上小学的时候去图个新鲜,还有类似过年的祝福语,配上喜庆的bgm,尴尬得要命。”
“我操……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去年三十儿之前我跟我爸去买年货,坐他车里随便听的交通广播,FM几点几我忘了,兄弟俩在里面拜年,那套嗑儿整得挺6,我还说呢,这人怎么听着像凌止漪,但咱俩不是也挺久没见了吗,我没敢确定!”李铭伟蹦了起来。
“应该是我。”凌止漪承认道,“……我跟我小弟。”
“你就用现在这个声线?”迟熹问,“听众不得寻思他欠你钱没还啊。”
“比这……夹一点。”凌止漪乐了,“不不那么大点儿,说话像小姑娘似的脆爽爽,我没法跟他差太多岁。”
“夹个听听。”迟熹打了个响指。
“不可能。”凌止漪拒绝了。
“靠!你没种!”李铭伟喊,“早知道录下来了!”
“咱们谁跟谁啊!太见外了!”邓鲲也跟着喊。
“挺久没见不不了。”迟熹感叹道。
小孩的生日礼物还是他托孩儿他哥带去的,眼瞅着快一个月了。
这么大的崽子都长得快,几天一个样。
“明天我叫他出来?就说熹哥想他了,他肯定屁颠屁颠见你。”凌止漪说。
“这周末不是吃日料嘛,一起呗。”迟熹说。
“有钱留着攒老婆本吧。他吃不了两口,全白瞎。”
“我攒你个头的老婆本。”迟熹看看走在前面的邓鲲李铭伟,挨过去小声嘚咕:“攒着娶你啊。”
“也没毛病。”凌止漪不在意形式,“可以满足。”
……
吃完饭,迟熹回奶奶家取题库,他判断失误,没想到做那么快,学校都没学的了。
凌止漪陪他走回去,路上撒过盐,雪已经化差不多了,还有一点泥汤子,冰沙也没了,现在是稀了吧唧的巧克力奶。
“你在这儿等我就行。”迟熹吩咐道。
“好嘞。”凌止漪乖乖点头。
道边儿有辆卖草莓的三蹦子,白炽灯周围没有小飞虫噼里啪啦撞个没完,凌止漪勇敢地站了过去。
“正宗牛奶草莓,嘎嘎甜,比初恋还甜,不甜不要钱了啊……”
凌止漪刚迈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去。
大喇叭休息两秒,开始重复:“正宗牛奶草莓,嘎嘎甜,比初恋——”
“小哥!来来来,尝尝,嗨呀,不埋汰!”
“最后三盒,贱卖,给你便宜。”
“我天天搁这卖,不好吃回头你找我,退钱!”
凌止漪不想尝,便宜能便宜多少,草莓就是贵玩意儿,尤其这样饱满大颗长得就招人稀罕的。
他没被老板的“不甜不要钱”说服,反倒是让“比初恋还甜”那句话洗了脑。
搞笑,比初恋甜,放屁呢,比别人初恋甜有可能,比他初恋甜?搞笑。
凌止漪天生反骨,偏要试试能有多甜,打开微信,扫一扫,霸气一扬手:“全要。”
“没问题!这帅哥,敞亮人!”老板穿着军大衣带着狗皮帽子,笑得时候露出了两颗金灿灿的假牙。
凌止漪感觉自己被骗了,他要为他的冲动买单了。
迟熹拎着书走出建设小区的大门,遇到一小块不规则的冰,一个出溜滑滑到了凌止漪跟前儿,大腿撞在了塑料袋里面装草莓的透明盒子边缘。
“这什么玩意儿。”迟熹一愣。
“草莓。”凌止漪偏头看过去,想给迟熹指一指卖草莓的老板,结果三蹦子轰隆隆地开走了。
尼玛啊。
“?”迟熹笑死,“想吃草莓跟我说啊,我舅爷卖应季水果的,他跟我奶关系缓和了点,不至于不搭理我了。”
“没。”凌止漪嘴硬道,“就是想着,咱俩在一起,虽然不能大张旗鼓地秀,但可以请班里同学……喝点喜酒。同乐。”
“???”迟熹咳嗽半天,“你真的……”
“主要他说比初恋还甜,我想让你尝一下。”凌止漪被骗了百八十块,没多少,但免不了借题发挥,委屈两下讨安慰。
“大恋爱脑啊你。”迟熹摇头叹气。
“屁的恋爱脑。”凌止漪不满这个说辞,“我是你脑。”
什么狗屁形容,迟熹笑着补充:“好的,你是我脑婆。”
“……”
三盒草莓撂讲台上。
第一排的女生问:“凌哥,啥啊?”
“草莓。”凌止漪说,“迟熹请。”
有个上道儿的又问:“熹哥请的,谁拿的钱?”
凌止漪坦然一笑:“我呗。”
“熹哥请客,你拿哪门子钱啊!”范皓阳说。
“我有钱烧的。”凌止漪面无表情地回答。
迟熹竭力遏制上扬的嘴角,正儿八经道:“洗洗分了,一人拿几个,往后传吧。”
好几个女孩从座位里起来,要去洗草莓。
“不用。”凌止漪给李铭伟邓鲲那伙人递了个眼神儿,“男的主动点,水挺凉的,别让女生去了。”
一帮男的闹哄哄地抢着当护花使者。
“收到!”
“保证洗干净!”
全班分草莓吃,场面盛大。
前排的不好意思拿多,怕后排不够,导致最后剩了不少,又分了一波。
迟熹四仰八叉坐凳子上,晃凳子腿儿,凌止漪洗完手回来摁着他椅背给人摁老实了。
“吃。”迟熹牵着面巾纸的一角,把几个草莓挪到了凌止漪那边。
“有初恋甜吗?”凌止漪看起来只关心这件事。
“怎么说呢。”迟熹故意吞吞吐吐,勾起人家的兴致却不直说。
凌止漪向来直白,抬手掐起迟熹脸巴子,给他的嘴捏成了o型。
嘴唇上有潋滟的水光,嘴角一滴草莓汁,让人忍不住想尝尝。
凌止漪盯了一会儿,在思想朝着更加禽.兽的方向奔驰之前,松开了手。
上学呢上学呢上学呢,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是傻逼。
不能亲不能亲不能……操。
迟熹哪知道凌止漪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十分单纯地朝着他凌哥眨眨眼睛,小白兔一般:“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