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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前路·二合一 ...


  •   什么未必,什么没准儿,对面俩傻子都没当回事,逗乐呢啊。
      男高中生,不吹牛逼就不是他们了。

      看着都对搞对象没有丝毫兴趣,你跟我说你俩快脱单了?我现在去张兴国那举报,国宝都得喝口茶,笑一笑,说我信口雌黄,胡咧咧。

      迟熹深知这一点,所以也不反驳,更没想给他们惊喜。
      人俩好人俩的,不必明说,别人的想法他们也不在乎,偷.情的快.感自己享受,反正没经历过的人自然体会不了,说也白扯。

      期中考试他和凌止漪分到了一个考场,文科就三个班,打乱重组再碰一起的概率确实不小。

      凌止漪坐他左边那趟,过道宽,此人奋笔疾书的恨人样儿不会对迟熹造成任何心灵伤害,迟熹暗中较劲,放下笔时总要偏头看一看对方写到哪里了。

      凌止漪混蛋王八蛋,每每他小心翼翼做贼般看过去,都会迎上对方无所畏惧的目光——拄着脑袋朝他挑眉。
      来啦,等你好半天了,行不行啊你。

      妈的,像特么要对答案似的,迟熹咳嗽两声,老老实实坐好了。监考老师观察了一阵儿,皱着眉从讲台上走下来,搁他俩中间站了许久,又把迟熹放在桌子左侧的答题卡往里推了推。

      理科班老师不认识他们?不应该吧,年级第一竟然被人猜忌至此,不对,现在是第二了。

      铃响交卷,考场里其他人收拾完文具出去取书包,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跨过凳子,推开桌子,跟整理卷子的老师笑了笑。

      迟熹低声埋怨:“你来之前,我都不知道第二是什么滋味儿。”

      凌止漪抬手揽住他肩膀,顺势圈住他脖子,这个动作已经引起不了轰动了,谁再惊呼谁就是没见过市面,欠嗖嗖地说:“我来之前,你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滋味儿。”

      迟熹嘿嘿两声,笑里藏刀:“没谈,谢邀,我随时退货。”
      “感觉就这几天的事儿,你想好对我说什么了吗?”凌止漪顿住,“什……退货?”

      “是的,你没听错,验过之后不满意,不许退?”迟熹边往自己班走边说。

      凌止漪给几个围一堆儿讨论考题的女孩让了道,快走几步撵上去,“你验个屁了,我什么都没干呢。”

      “?!”迟熹瞪了凌止漪一眼,“你还想干嘛?”

      “懂不懂什么叫‘验货’?”凌止漪损他,“我教你啊,首先,拆开包装,可温柔可暴力,然后,试用功能,可循序渐进可一步到位,最后,功能符合甚至超出你的预期,留下,不合才退。”

      “你行行好!”迟熹环视一周。

      考完的学生们跑着蹦着,有在走廊黏着不走的,还有飞回班级等着发答案的,无数人经过他们身边都能听到一耳朵,好在凌止漪说得够隐晦,别人听见也得以为他俩是在如火如荼地研究刚刚过去的双十一那该死的机制。

      “你行行好,成天吓唬我。”凌止漪说,“是不是定金那事儿过去一个多月了,你忘了?想违约也行,亲我两口,来,一边香一下。”

      说着,凌止漪鼓了鼓脸巴子,左边,右边,微微转头给他看。

      “你特么的。”迟熹笑了笑,趁这b正得意,突然抬手抱住凌止漪脑袋。

      因为凌止漪比他高好几厘米,他得踮点脚,“来就来!别动!我让你顾涌!再动一下脑袋给你拧掉!”

      于是,走廊上的人就看着他们文科班原·大佬死死搂住空降的现·大佬的头,整个臂弯夹住对方的脸,现·大佬双手扒着原·大佬的胳膊,笑骂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太好吧,我们去厕所弄?”

      “怎么不好?好得要命!……你可真不挑地方啊。”迟熹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而喘着气,两个人的校服外套摩擦在一起,好一顿扭打。

      迟熹把凌止漪的脸往自己嘴边送,凌止漪使劲后仰躲开,这他妈哪是香,这是要吃了他!

      此时,看热闹的几个女生不约而同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开机,点开微博,找到扯淡博某条专门嗑凌迟的推送,开始隔空对话,盖起了老高的楼:

      【散了吧姐妹们,绝壁就是哥们儿。】
      【楼上,给你点了,我以前还存在侥幸心理,今儿个算是看明白了,绝壁没有私情。】
      【确实,没有搞基是这个搞法的,大庭广众之下又搂又抱,还差点亲脸上,坦荡得让我心碎。】

      【啥啊你们说啥呢,来晚了,看不懂。】
      【看不懂最好,看懂的已经哭了。[裂开/]】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刚经历完期中魔鬼考还要塌房。】

      【嗨呀,你们细品,人家是能上top2学校的苗子,这个节骨眼儿谁能真拿未来开玩笑啊。看开点,看淡点,友谊天长地久。】
      【友谊天长地久。】
      【友谊……去你妈的友谊,就要爱情![微笑/]】

      ……当事人被小姑娘们强行标上了友谊标签,全然不知,走到班级门口还抱成一团。

      班主任还没回来,教室里闹翻天了。
      “报——”一道男声从走廊外传来,整层楼都听得见,。
      全班霎时安静,以为怎么了呢。

      范皓阳大喊:“今晚有流星雨!”

      一天学得迷瞪的,都不怎么看新闻,看见也是一秒过,这话说的,还不如“班主任头发彻底秃成地中海”“哪个科任被求婚”“隔壁高中早恋被抓包家长大闹”这样的八卦贴近他们真实又凌乱的高三生活。
      流星雨,太遥远了,听听也就算了。

      大家起哄:
      “嗐,地球毁灭再告诉我,别的不想听。”
      “这玩意儿不总有么,隔几个月就上次热搜。”
      “今天啥座啊,有没有能咋的,反正咱这儿看不见。”

      范皓阳挺激动,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借此机会给谁表白。
      “狮子座流星雨,今晚20点到21点最大,肉眼可见!随处可见!央视报的,待会儿还开直播呢!”

      刚才那些拆台的瞬间变了态度。
      李铭伟说:“操……真的假的,有生之年竟然能在家里看见流星雨?!”

      曹鹤差点站凳子上:“我他妈蹲到半夜,要是没看见,你明天就等着被我埋吧!”

      邓鲲举着手机里天气APP界面:“空气质量优,我靠,优啊!前两天净雾霾了。”

      姑娘们肯定比那帮糙老爷们儿喜欢这些,已经在心里给愿望排号了:“啊啊啊我要许愿!”

      班里人跟大猩猩似的手舞足蹈,迟熹大喇喇地坐在位子上,笑着问凌止漪:“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凌止漪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底气十足又带着拽劲儿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遍每个角落:“高考顺利!”

      众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静止一秒,纷纷回头看向凌止漪和迟熹,凌止漪的话好似某种领头的信号,一班所有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默契,齐声重复:“高考顺利!!——”

      流星雨没来,张兴国来了,捧着几沓参考答案,倚着门框,被小兔崽子们吼得愣在原地,本想骂他们两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这种傻乎乎却真挚的眼神只存在于这个年纪这个阶段,过了,便再也没了。

      “相信”,是岁月限定的词语。

      ……
      考试的两天晚自习暂停,迟熹回家之后还在想,万一一会看见流星了,该许什么愿?要不要给凌止漪打个电话?这种其实一点用没有但仍要去做的事情……是不是应该跟凌止漪一起?

      他背了一会主观题模板,八点多被爷爷喊出去倒垃圾,晚上吃的香辣蟹,留屋里味儿大。

      “哎呦你叫他干啥呀,耽误他看书。”王永珍说,“就住一楼,趿拉上鞋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我不是借引子让他动弹动弹吗,你没看刚才新闻报的,老窝书桌前低头学习,颈椎腰椎没一个好地方!”

      迟熹刚套上棉袄,凌止漪的电话就来了,他接通后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喂?”凌止漪说。
      “听着呢。”迟熹笑笑,“有何贵干。”
      “找你看流星,别挂。”凌止漪穿好了衣服,在宋心宁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上三楼露台挨冻,他听见系拉链的声音,问:“你要出去?”

      “倒垃圾。”迟熹说。
      “那回来再说,外面冻手,不打了。”
      “别啊,我屋有遮挡,看不见,出去看正好。”

      迟熹踩上鞋出门,太冷,又不想跑,他像个被养鸡户撵着走的溜达鸡,灰溜溜地蹿到垃圾桶跟前儿,手一扬,窟咚一声,脑内音响立体环绕:远投三分!

      “你看见了吗?”凌止漪一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我还没看。”迟熹说。
      “快点。”凌止漪催他。

      他把电话放在羽绒服领子里立着,嘴唇几乎贴到屏幕上,左手插右边袖子,右手插左边袖子,一边抬头一边跺脚,做炕头嗑瓜子儿的小老头都没他接地气。
      过了能有一分钟,迟熹发现这样虽然暖和,但没法仰头,只能脑袋不动,眼珠子使劲翻楞上去,太二逼了。

      他只好重新举着手机,来回换手,一边冻僵了缩袖子里取暖,换另一边拿。

      “还能来不。”迟熹蹦了两下。
      “谁知道了。”凌止漪也觉得他俩的行为有些幼稚。
      “再等三分钟,没有我就——”

      “迟熹!”凌止漪呼吸明显重了,怕他错过,小心试探道:“……刚才过去了一个。”

      他一直看着呢,两栋楼之间小小的一片天空尽收眼底,没有大面积的流星雨,更没有争先恐后追着彼此尾巴的流星。
      一颗,只有短暂的一颗。转瞬即逝。
      一截手指那么长,好像漆黑的被子里藏的银针,被子一抖,针就没影了。

      “就这?”迟熹愣在原地。
      “你是不是没来得及许愿?”凌止漪在电话那边笑道。
      “别说许愿了,我眼睛都没眨,能有0.1秒吗?”
      “也就那样。”凌止漪说,“你回家吧,别冻感冒了。”

      “你许愿没有?”迟熹突然没那么冷了。
      “没,太快了,只够喊你名字。”凌止漪也不怎么在意,凑个热闹就行。
      “我现在许吧,它们能听见吗?”迟熹呼出一口气。

      “上一个够呛,承担太多人的愿望了,下一个估计可以,你提前说吧。”凌止漪站在露台边,看着十一月中旬还没冻上的河水,怔忡出神。
      迟熹挑起嘴角,说:“那就……希望我们劳有所获。”
      这个时候,说不用努力坐享其成是扯淡,所有的付出都能有回报,已经很难得了。

      “好。”凌止漪柔声应和。

      “你的呢?”

      “我啊。”凌止漪想了想,“希望迟熹如愿以偿。不只这一次。”

      隔着听筒,对面的声音还是太会蛊惑人心,迟熹踹了一脚凌止漪曾经蹲过的石柱子,没踹动,他把“我对你”省略,没头没脑地说:“很有感觉。”

      凌止漪将计就计,装傻充愣道:“哪里有感觉?下面吗?”

      迟熹按了挂断,回家了。
      凌止漪微信回他:【不要太频繁,对身体不好。】
      迟熹:【谢谢关心,跟你比不了。】
      凌止漪:【要看么?】
      凌止漪:【[视频]】

      迟熹吓死,这是能发的吗?什么人啊这都!封面是凌止漪房间的床,他太熟了。
      他死守底线,坚决不看,凌止漪有那个脸录,他都没脸看。
      琢磨一会儿,迟熹想,要不就一眼?如果太突兀他就立马关掉,绝对不多停留。
      凌止漪也太信任他了吧,这种东西给他发,万一闹掰了外传怎么办?

      迟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心一横,点了播放——

      “呼……呼……呼……”
      点点在床上睡得正香,鼾声震天响。

      ……
      时间轴又向前滚动了一周。
      转眼间,奶奶住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格外的平静,没有傻逼找茬,老人身体都不错,依旧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周末也很少出去逛了。
      迟熹帮着爷爷奶奶搬了不少大白菜大葱回家,厨房阳台窗户底下挂了绳子晾萝卜干。

      不不生日,迟熹打听了小孩还没有的乐高,非常阔绰地送了一套贼贵的,不不激动地说爱他。
      凌止漪送他弟的是小天才电话手表最新款,并在他弟说爱迟熹的时候及时出声制止。

      啊,还有,期中考迟熹发挥得不错,省里最拔尖儿学校的联考,他排第四,给张兴国乐坏了,国宝夸自己决策英明,晚自习果然还是有用的。
      当然有用,凌止漪成功“卫冕”一中第一,联考第二,放在市里几所参与学校里,是最牛逼的那个。

      迟熹心里骄傲死了,嘴上却不饶人:“你给我录的音频是不是缺斤少两,怕我给你干趴下?”
      凌止漪轻飘飘一句“咱俩谁干谁?”,那个撩闲的顿时消停了。

      11月21号晚上,迟熹下晚自习回家,刚开门,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天气预报。明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个节气,小雪。俗话说,小雪封地,大雪封河,随着寒潮和强冷空气的到来,全省将迎来今冬首场降雪,明晚六时至凌晨,我省绝大部分地区中雪转大雪,偏北的几所城市有大到暴雪。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年,在此提醒各位,多添衣物,注意防寒保暖以及出行安全,下面请看城市天气预报……”

      迟熹站门口鞋都没来得及脱,书包咵一下扔地上,噼里啪啦打字,删除,再打,再删,仔细一看,对方也正在输入。
      凌止漪:【哈哈。】
      迟熹:【嚯嚯。】
      凌止漪:【看班级群,国宝说明天晚自习取消,晚上雪太大,让早点回家猫冬。】

      迟熹:【我去找你。】
      凌止漪:【我去你家。】
      俩人同时发的,迟熹靠着门乐。
      “快进屋啊!站那儿干啥!”王永珍在客厅喊他。
      “来了。”迟熹应了声。

      最后是凌止漪妥协的,因为迟熹声称他家风景好,临河,宽阔敞亮,有那个说不上来不好描述的氛围,适合表白。

      下大雪时候的天,是很淡的红色,像水兑多了的西瓜汁。
      迟熹在凌止漪家楼下转了一圈又一圈,琢磨一会说什么比较郑重。

      羽绒服帽子上落了一层雪,他听见有人喊他,一抬头,是好久不见的程熠。
      程熠坐在自己屋外的小阳台,抱了个神似暖宝宝的东西,对院子外的他说:“迟老师好兴致啊。”

      “……你也不赖。”迟熹点点头。

      “怎么着,你们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程熠问,“你对象刚才给我送了一箱砂糖橘,我连句谢谢都没说,他就跑了,村里的土狗抢饭都没他快。”

      “今天要在一起。”迟熹仰头看着二楼的程熠说。

      “我操,我以为你们起码在一起一个月了。”程熠趴在栏杆上,一言难尽。

      “咱们gay会玩。”迟熹跟他挥了挥手,“拜拜,忙去了。”
      程熠:“你知道《湖心亭看雪》吧。”
      “背过,怎么了。”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程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风很小,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从天上落下来,迟熹摊开手掌接住,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等凌止漪接电话。

      “喂?我马上出门。”凌止漪早就穿戴整齐了,在暖气十足的别墅里坐出一身汗。

      “别着急。”迟熹笑着说,“有句话……”

      “我喜欢你啊。”凌止漪的声音特别轻,特别特别轻,如同雪落在雪上,可话里行间情深又意重,“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我也是。”

      之前定好的,这句话要凌止漪先说。只是迟熹没料到自己能这么……完蛋。
      啪叽,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似的,被迟熹掉在了厚实的雪地里,自动挂断了。

      凌止漪给点点套上衣服和鞋子,噔噔噔下楼,留下一句:“我出去遛狗。”

      宋心宁盖着毛毯窝在沙发里看她那个看了一百八十遍的剧:“你姥爷不是遛完了么?”

      “那阵儿没下雪,小狗不得在雪里扑腾么,高兴。”

      点点心说,我谢谢你,我流浪狗出身,原本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季节,去年这时候刚出生,被抛弃了丢在外面,要不是有好心人给了纸箱子和报纸,早死翘翘了。
      但……主人今天有点太开心了,他刚才说要去见我点哥,还说,以后每年的1122就是他们的纪念日。什么叫纪念日,搞不懂,纪念什么?
      主人告诉我,从此以后,我不用再流浪,不用再害怕寒冬和霜雪,永远有温暖的窝和满满当当的饭盆儿……如果我愿意,1122也是我的生日。
      生日?是那个可以多吃一个罐头多啃一块肉干,有小狗蛋糕还要吹蜡烛,咬坏了沙发垫也不会挨打的日子吗?
      我有生日了!今天我一岁了!*

      凌止漪抱着狗匆匆出门,一眼就看见等在十多米外那个英式街灯下的迟熹。

      点点嗷嗷叫着跑来,凌止漪也朝他狂奔。
      迟熹迎面走去,雪地松松软软,或深或浅的每一步,都踏实又坚定。

      凌止漪站到他面前,拂去了他头发上的雪花,又用手心捂住迟熹冻红的耳朵。

      “怎么不戴帽子,傻不傻。”
      “刚才戴了,怕听不见你说话就摘了,而且也不冷……下雪不冷化雪冷,初中物理,你才傻。”

      凌止漪看着他笑,真诚明亮的眼睛代替了云深不见的月亮,像鹅毛大雪从天而降,经过街灯橘黄色的光时,被镀上的那层细碎的金。

      凌止漪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衣服兜里,俩人往远处走了走。小狗跟在身后。

      等也等了,盼也盼了,倒头来都快忘了喜欢你这回事,可当这个谁也不知道、独属于两个人的约定和秘密、承载了太多期待的日子真的来了,才发觉,对方的每句话依旧犹如炽热的陨石,落地的瞬间,激起彼此世界里一片战栗的火光和尘土。

      迟熹就在那片混乱飞扬的微沫中,转身看向两个人走出来的几排脚印。
      凌止漪也看过去,他们对着脚印一通乐。

      迟熹说:“我现在要表个白。”
      “你表。”凌止漪扬了扬下巴,等着。
      “别太感动。”迟熹拿乔。
      “你再不说我要说了。”凌止漪朝他亮了亮拳头。

      你说我名字是天光大亮。
      迟熹与凌止漪对视:“如果我心中有一块天光大亮的地方,是因为那里住着你。”

      “点儿。”凌止漪轻声唤道。
      脚边有条小狗叫了一声,凌止漪低头:“没叫你。”

      “嗯?”迟熹问,“我怎么。”

      “你知道我多喜欢你么,一见到你,我就有种把你揉.搓成碎片放我身体里的变态想法,只要想到我们会一起走很远,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可能不会好了,因为这种喜欢会持续很久很久,比你想象的还要久,久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们变成爱人亲人家人了,我也向你保证,永远留一份最初的心动给你。”

      “当下,将来,无穷无尽的正在进行时,我说到做到。刚才的电话是你打给我的,所以你哪儿也别想逃,你无路可退了,男朋友。”

      迟熹眼睛已经模糊了,其实他觉得这些话真没有什么可哭的,但就是身不由己。
      他与凌止漪十指相扣,好像是第一次牢牢抓住,又好像已经错过了许久。
      凌止漪拿另一只手的关节刮掉了他即将划过脸颊的眼泪。
      “比流星都长。”凌止漪笑着说。

      小区里的野猫踩上冻得脆生生的树枝,“咔嚓”,它喵一声,卷起尾巴跳了下去。

      远处,一中几平米的门卫小屋,老旧电视机里大声放着天气预报,大爷看着窗外的雪,自言自语道:“今年是寒冬呦!”

      更远,昏黄的路灯连成一条线,汇聚成一个模糊光点,光点之下有急着回家的人正在等出租车的经过。

      这么美的冬夜,凌止漪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让自己和迟熹能记一辈子的事儿,简直是天理不容。

      凌止漪向前一步,紧紧抱住迟熹,在他耳边讨一个承诺:“做我的前路吧。”

      迟熹怔了一瞬,没等他回过神,凌止漪已经吻了上来,先是蜻蜓点水地碰了碰他,恰逢一片雪落下,凌止漪将那枚飞花戳到了迟熹唇上,留下一抹潮湿和凉意。

      凌止漪的舌尖横向划过迟熹唇缝,开关似的,迟熹笨拙地轻启双唇回应着。

      天空将少年的情书撕碎,化作纷纷扬扬的大雪,他们在雪中接着生涩又炽热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前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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