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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我·二合一 ...

  •   凌枫姥姥不太待见凌止漪,挺正常,凌止漪也无所谓,本来就没来往,除了偶尔送不不过来,根本没交集,喜不喜欢都跟他没关系。
      出了电梯,不用等小孩儿喊姥姥,家里门早就敞开了,电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姥姥把书包接过去,凌止漪欠身打了招呼,姥姥点点头,问:“你带他去哪啊?”
      “旁边商场的儿童天地,中午吃完饭回来。”凌止漪说。

      “哎呀妈呀,周末老多人了,注意安全啊,玩一脑袋汗别急着出门,再感冒了。”
      “姥姥你可快别操心啦,我哥多靠谱呢,咱走了嗷!”凌枫摆摆手。
      “行行行,那谁,你盯着点我宝儿,别磕了摔了。”
      “您放心。”凌止漪胡噜两下不不头发,“不也是我宝儿么。”

      下了楼,点点正跟一只比熊互闻屁股,趁它没惹出什么花花事,迟熹把狗拽走了。
      “撤。”凌止漪说。
      迟熹跟上,路过凌止漪时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弹弹弹,弹力蛋白屁精华……
      “呦吼!”不不蹿了起来,左右脚.交替着往前迈,二傻子一样,“玩海洋球去喽!”

      “埋汰死了。”凌止漪真搞不懂那有什么好玩的,“你幼儿园顶层不是有个天花板贼高的游戏室吗,各种滑梯蹦床攀岩海洋球的,还没过够瘾?”
      “你咋知道滴。”不不惊讶道,“我从滑梯滑下来再爬回去就费好多时间捏!一节课拢共那么一会儿,根本不够。”

      “你哥有小花老师的朋友圈。”迟熹说。
      “啊?真的假的,熹哥你鼓捣他手机啦?我要看我哥手机他都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都二十一号了!可不凉快嘛。”不不一叉腰,神气坏了。
      凌止漪运动会那天亲子活动加的不不班主任,他闲着没事还能翻翻老师发的照片,凌枫傻了吧唧的,一看镜头就比耶。

      俩人交换一个眼神儿,凌止漪说:“我手机他随便看,你边儿去。”
      “哼!”凌枫嘴一噘,“幼儿园前两天新来了一位年轻的帅哥老师,你肯定没有人家微信。”
      小孩思维跳跃,东一句西一句,说那玩意儿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筑梦city,什么破名,不整个英文就像差事儿似的,这地方最近挺火,宽敞,项目多,钱一交,孩子撒几个小时的野,造灰头土脸的再出来喝水吃饭。
      外围有家长专座,方便盯人,有孩子的就那样儿,哪怕不用你亲自跟TA玩,你也得看着,从滑梯上滚下来怎么办,网格攀岩蹬秃噜了怎么办,被别人插队推搡挠了脸怎么办,没个消停时候,池子里都是海洋球和海绵小方块,大头朝下轱辘都没事儿,何况小孩最皮实,摸爬滚打也笑嘻嘻的,有的心纯是白操。

      爸妈其实还好,尤其是年轻一代父母,自己上旁边买了豪华全家福冰淇淋,都没带孩子的份儿,再苦不能苦自己,偶尔抬头找到小孩,立马低头继续玩手机,玩累了才打开摄像头给孩子拍两张照片,再来张自拍,哦对,冰淇淋也得照,最后拼个图加个框整点儿乱七八糟的贴纸发朋友圈:美好时光,休闲一刻[调皮][太阳][彩虹][爱]

      要是奶奶姥姥跟着来的,那完蛋了,一进来就听她们大嗓门儿吵吵,个个趴在围栏边恨不得腿一蹬直接飞海洋球池子里。
      “哎!慢点儿!”
      “看这里看我,奶奶给你录像呢!哎我大宝贝,哈哈啊哈!”
      “注意脚下!别抠眼睛手脏!旁边小孩扒拉你你就躲开呗!”

      迟熹牵着不不绕过了激动得手舞足蹈的长辈们,蹲下说:“外套脱了,热,我和你哥就在那边儿,你能看见我们。”
      “你俩逛街去吧!我刚才看见一楼有个宠物美容理发的店,点点可以去。”不不说。
      “俩老爷们儿逛什么街。”迟熹笑了,“点点才打完疫苗,再说它用不着去那么高端的地方,挺贵的。”

      “哦好吧。”不不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玩,俩哥还得陪着无聊发呆浪费时间,“我爸说等我哥高考完,可以让他带我去迪士尼!你去过吗?”
      “没有。”
      喜欢游乐园的年龄没人有空带他去,考试满分的承诺从来不作数,后来他就不爱去人挤人还得排队的地方了。
      迟熹捏了捏不不脸蛋儿:“到时候我们一起吧,过几年北京也要开环球影城了,我跟你哥放假了就带你玩。”
      “好!拉钩!”

      凌止漪在不远处看着那俩货美不滋儿地商量事儿,还拉上钩了,靠,不盖章呢,不啵一口呢,臭崽子一天就会气他。
      点点的牵引绳被他栓在了凳子腿,也不知道是嫌地上凉拔肚皮还是咋的,自从不流浪了,添了不少富贵病,没有毛乎乎的软垫趴着都不行,不乐意,凌止漪只能把点点抱起来放腿上,狗子团巴团巴往他裤.裆那儿一窝,暖和了,舒坦了。
      凌止漪:“。”

      “妈!你看,有狗!”小姑娘指着凌止漪说。
      “看什么看,赶紧脱鞋进去玩,再看它咬你!”
      点点眼睛闭着,动了动耳朵,倒是凌止漪睁着眼睛看了过去,还笑了笑。
      小姑娘一哆嗦,感觉大哥哥好阔怕。

      “你给人家吓着了都。”迟熹看别人有全家福冰淇淋有点眼馋,自己买了一大碗,要了三个勺,打算跟凌止漪你一口我一口这么吃。不不玩累了也能捡剩儿,划拉两下意思意思。
      “我啥都没干。”凌止漪给迟熹拽到沙发里,“坐这儿,既能看见不不,还能挨着我。”
      “周一到周五,成天挨着,怎么还没挨够。”迟熹侃道。

      儿童天地的音响竟然没放活泼欢快没愁事儿的小孩爱听一听就跟着蹦跶的歌,全是流行音乐,不到咋寻思的,王菲的《暧昧》,听得他俩跟着愣,愣完还得凑一起乐半天。
      凌止漪唱歌好听,但除了之前KTV那次,迟熹也没再听过了。
      “茶没有喝光早变酸,从来未热恋已失恋……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凌止漪哼了几句,有点求而不得的味儿了,给迟熹听得闹心巴拉的。
      他问:“怎么着,点儿我呢?”

      “胡扯。”凌止漪仰靠在沙发上,“咱俩之间不适合若即若离,不踏实,没撇儿,现在这样多好,你那个我,我那个你,我们都知道没多久就会在一起,但不知道是哪一天,不知道那场雪到底什么时候下,这个心情是最难得的,人一有希望,就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有盼头,而且你知道这个‘希望’是绝对确定的,谁都拿不走。”

      迟熹碰了碰凌止漪的手背,不能同意更多:“这辈子,永恒的肯定句哪怕只拥有一个,也不白活。”
      “是呗。”凌止漪在桌面下握住他的手,“从来未恋已热恋。”
      “毛病。”迟熹反握回去。

      迟迎春会别的老头钓鱼去了,王永珍跟姨奶去村里了,对着苞米地柴火堆心里敞亮敞亮。
      迟熹跟凌止漪依旧默契,谁也没带出来练习册,闹哄哄的做题也做不顺,学习不是这么学的,该全神贯注的时候就得心无旁骛,该放松乐呵的时候也别琢磨哪张卷子没写完,要不两边不讨好,学不明白,玩不痛快,还不甘心。

      冰淇淋甜,凉丝丝,俩哥没一个好玩意儿,一口都没给不不留。
      凌枫特别专一,来来回回玩那个从特别高的地方出溜下来的透明的拐弯的大管子滑梯,冲出来、以各种姿势摔到海洋球里,再一阵扑腾露头。
      迟熹和凌止漪坐了一会,唠点不知廉耻的嗑,等点点眯完一觉,就去乐园边看不不牌永动机滑滑梯了。点点在沙发上趴着,不占地方也没人打扰。

      不不慢热,在他俩面前爱嘚啵嘚,在不熟的人面前是小酷帅哥,一般都是自己玩,谁也不搭理,今天出息了,有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小姐姐跟他有说有笑的,小丫头热心肠,会给不不留个位置,让他先滑,也会在不不爬不上去时拉他一把,有几个设施不不没玩过,她跟个小向导似的疯狂讲解。

      凌止漪感觉挺新鲜,去吧台买了两根烤肠,本来要给迟熹也带一根,迟熹拒绝了:“我只爱吃路边卖的炸淀粉肠。”
      “凌枫。”凌止漪喊他小弟,“把姐姐也叫来,你俩在这吃,吃完签子给我。”
      “给,我哥刚买的,没毒。”不不把其中一根递给小女孩。
      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双手稳稳接过,道了谢:“谢谢哥哥。”

      “不客气,慢慢吃,烫嘴。”凌止漪笑着说。
      小姑娘穿了个短袖的棉布碎花裙和黑色连裤袜,有点像练舞蹈穿的那种,箍着腿肚子的肉,脑袋上顶了一堆辫儿,每根辫儿上的皮筋颜色都不同,花里胡哨,但可爱。
      迟熹问:“你叫什么名?自己吗?”

      她咧嘴乐了,大门牙掉了一个,是个豁牙儿。
      “不是呀!”女孩吹了吹烤肠,指着吧台说:“我姓钱,小名叫多多,妈妈就在那儿!卖哥哥烤肠的美女阿姨!”
      迟熹和凌止漪同时回头,看见她妈妈朝这边感激地笑了笑。

      崽子们补充完体力,回去的时候还小声嘀咕呢。
      不不:“那你进来玩是不是不用花钱,好羡慕。”
      女孩:“谁说不花,我就是吃烤肠也得自己买!”
      不不:“……”

      小朋友的友谊说建立就建立,一起吃过东西之后变得形影不离,追着撵着嘻嘻哈哈的,哥哥们胳膊肘搭在围墙上看了一会,迟熹还拿手机给不不录了一小段儿,感觉岁月不静却实在很好,刚想转身回沙发继续二人世界,池子里就闹腾起来了。

      凌枫猛推了一下对面又高又壮的小胖子,喊道:“你起开!”
      “我就不,就不!你能把我怎么滴!略略略~”
      胖胖扒拉开凌枫,可能觉得女孩子好欺负,伸手扯掉了多多的皮筋,又拽着多多裙子角上下扇呼。
      凌枫直接照着胖儿的手踹了一脚,踹完自己没站稳,跌到了海洋球里,被对方笑话够呛。

      钱多多有两根小辫儿散开了,皮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迟熹皱了皱眉,没等凌止漪出面,他干了一件几乎从来没干过的事——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迟熹吼了一嗓子:“干什么呢!”
      三个孩子还有周围的几个都被吼得呆愣在原地。

      “哎呦我天儿你吵吵啥啊,那你家孩子啊,上去就动手,忒没——”旁边有个大妈说。
      凌止漪脸一拉拉,身高优势凸显了,全场找不到比他和迟熹海拔更高的人,“他你孙子?”

      “对嘛,咋滴啦,小孩要闹矛盾就让他们闹去呗,你还啥都管啊。”
      凌止漪朝她步步逼近,大妈往一侧挪了挪,“你不管是吧,行,我肯定得管啊,我替你管管你那插队有理、揪小姑娘头发撩人家裙子还以为自己挺牛逼的完蛋玩意儿!”

      左边一个很年轻的妈妈赞同道:“就说的吗,孩子也不是这个不管法,你孙子是挺霸道,把这当自己家了,当长辈的要这么惯下去,指不定养出什么呢。”
      她爱人看了一眼玩得正欢的自家闺女,哼了一声:“谁要敢扯我姑娘头花掀她裙子,我非把那小兔崽子狠叨一通!你不教育,社会就替你教育!”

      凌止漪是不怕事儿大也不好糊弄的主,迟熹趁这个空当,速度脱鞋,单手一撑,跳进海洋球的池子里,把不不和钱多多招呼过来,顺便抓着小胖孩的胳膊给他扯到了围墙边。
      “给他们道歉。”迟熹冷脸说道。

      “你们干什么呀!疯了不是!年纪不大怎么净干威胁人的事呢!给你们厉害的,家里有矿还是上头有人啊,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大妈喊道。
      聚集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多多妈妈听见动静,赶紧拜托了同事,围裙一摘,跑来了。

      “怎么了,宝儿?”
      多多堪称女中豪杰,不哭不闹,不借机倾诉委屈,只陈述事实:“我和不不排队要过索道,他后来的,推开我们想自己先玩,因为那个晃晃悠悠的空中圆盘一次只能上一个人,不不让他等我们过去再上,他不同意,扯了我辫子,还拽我裙子,就这样。”

      多多说完,趴自己妈妈耳边小声问:“妈妈你干完活了吗?这样过来会不会扣钱?你不用管我,哥哥们可厉害了,那老高,指定能摆平。”

      大人还是当事人的家长来了,迟熹跟凌止漪自觉靠边站,多多妈妈都气笑了,什么时候还寻思钱。
      “什么意思啊!非要闹是吧!多大点事啊至于吗!”
      “这位阿姨,我觉得你孙子理应向我女儿和她的好朋友道歉,事情确实很小,孩子们闹别扭每天都在发生,我就在这儿工作,见多了,家长协调.教育完就得了,但你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我也不认为你这样的处理方式能给你孙子做好表率。”

      小胖急得直跳脚,欺软怕硬罢了,看奶奶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僵硬地找补:“她穿裤子了!又不是光腿儿!”
      迟熹俯下.身子,双手撑着膝盖,与小胖娃平视,看着他说:“穿没穿、穿什么,跟你都没有关系,你如果管理不好自己,就要接受被别人管理的后果。”
      胖胖往后退了几步:“我才七岁!我听不懂!”

      凌止漪笑了笑,抱起不不,在怀里颠了两下,说:“你刚才很勇敢,哥哥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凌枫想了想,小大人儿似的,“不可以扯女孩的头发,不可以拽女孩衣服的肩带,更不可以撩裙子,要有礼貌、知分寸,尊重她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四岁。”凌止漪看着大妈说。
      不不在周围一声声地夸奖中迷失了自我,埋在他哥的肩膀头不吱声了。
      “舆论”是能要命的,其他陪孩子玩的家长一边倒,儿童天地的负责人看了监控以后及时赶到,小胖子在欺负不不和钱多多之前,还有许多不友好的行为,只不过那些小朋友让步了,不高兴但也不敢计较,所以没吵起来,家长没注意到。

      小胖奶奶老脸都丢没了,最初的咄咄逼人变成了大气儿不出一声,让孙子道了歉,临走还自言自语地嘟囔。
      人是很难真正改变的,更难从心里认识到某种行为的错误而自责惭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会觉得今天遇到那些人可真倒霉,然后下次依旧在规则的漏洞中与道德的分叉口跃跃欲试。

      迟熹和凌止漪都是那种不爱惹事但也不怕事的性格,说实话如果今天不涉及小孩,在学校或者什么别的场合,有人跟他挑刺儿,他都不会参与,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对方,无所谓,随便,你装你的b,我该干啥干啥,想让我跟你一样激情澎湃,神采飞扬,那不可能。

      这是迟熹,“和平大使”,懒得计较。凌止漪跟他不一样就不一样在,他没有多少英雄情和慈悲心,从来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凌止漪有,还挺多。

      就算不谈私心和感情,凌止漪也是他遇见过的、这个年纪少有的、真正意义上懂得换位思考又守得住心中净土和底线的,最好的人。
      永恒的肯定一生难求,这么“正点”的人,是他想要的、唯一真实的肯定答案。

      “你怎么又这个眼神看我。”不不疯累了,此时在凌止漪怀里呼呼睡着,嘴一闭上立马顺眼不少。
      “神奇。”迟熹说,“看你抱孩子。”
      “他刚出生是我抱的,那时我不才初二么,我爸也真敢让我抱,非说什么谁头一个抱像谁,那全世界的小孩不都像护士了。”凌止漪说。
      迟熹没忍住笑了,“你爸爸也没说错,应验了,不不确实挺像你,真诚勇敢,聪明……还好看。”
      凌止漪挑眉看他:“主要是好看吧。”
      “对,不好看我能看上?”迟熹也挑眉。

      “哎呦,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牛逼,真是什么好词儿都敢往我身上按。”
      “美死你。”迟熹抱着点点,点点刚才离老远观战,好狗一条,哪怕被绳子栓着,也站起来摇尾巴精神支援了主人,也许还嗷了两声,但没人听见。
      点点找到了新的裤.裆窝着,给它惯的。
      小腿还伸到了缝儿里,迟熹都怕它把自己蛋刨了。

      “你以前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在意?同父异母,还差这么多岁,就是真烦他也没什么可掰扯的。”
      “想过,没好意思问。”迟熹承认道。

      凌止漪笑了起来:“因为我是个神经病,周旋在两个合不来的人之间,一直保持中立,谁也不敢得罪,特怕别人对我失望,你小时候被浴巾裹过么,胳膊放里那种,就感觉伸不开手,也伸不开腿,做什么都是束缚,不敢真的放开,真放开就废了。吃穿住行,没有哪一样不是他们给的,给了你最好的生活和相对来讲最大的自由,你也在享受……太多太多小孩没法拥有的‘条件’给你带来的……红利。”

      迟熹点点头,说:“你没办法心安理得,更不忍心用一个‘同性恋’就把这些摧毁,他们能气死,能疯,到时候你就变成了不懂感恩不孝顺的败家子儿。所以你在乎不不,哪怕他还小,你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心性和行为,明是非,知事理,你想让他一直走在正道上,一直是你爸爸心里的骄傲,这样一旦有一天……‘东窗事发’,你爸就不会太失望和生气,因为他还有一个优秀的孩子,他的希冀都给了你弟弟。”

      “嗯。”凌止漪说,“你过生日那天为我许的愿,要我别做被困住的野兽,我不糊弄你,当时差点感动哭,就觉得,啧,这小伙儿懂我,不愧是我看上的,万里挑一,千金不换。”
      “哭一个,哥瞅瞅。”迟熹打趣道。
      “你泪点高,你牛,你看我跟点点唠知心话都能抹眼泪。”凌止漪说,“当我没看见呢。”

      “看见了?”迟熹恃宠而骄,“中秋节我一个电话过去,你都急一身汗,哦,什么都摆明白了,你反倒不吭声了,男人啊,翻脸不认人,提上裤子就不是你。”
      “压根儿还没脱过成吗?!……好饭不怕晚。”凌止漪不紧不慢地说,“想要我哄就直说呗,啾啾啾,来,靠着哥的肩膀头。”
      “……你特么逗狗呢!”迟熹站了起来,给点点吓一激灵,正好不不顾涌两下嘴,睁开了眼睛。

      迟熹一把抱过还在醒觉的乖宝,动作麻利,颇像吵完架带孩子回娘家的,后面那个臭不要脸的便宜爹领着狗子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不不跟钱多多说了拜拜,萍水相逢,没什么不舍的,也没留个联系方式,这个城市太大了,以后很难再遇见,但小孩就是那样,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挂怀的,开心过比什么都重要。

      迟熹不爱吃西餐,这小事儿连凌枫都知道了,他哥一早提醒过,到时候别张拢吃汉堡牛排披萨薯条,要吃自己跟爹娘吃去,他仨搁一起,得就着熹哥的口味,熹哥说了算,是老大。
      所以当迟熹建议中午吃必胜客时,凌枫严肃地说了“NO”。

      最后凌止漪找了个门脸儿很小,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的日料店,迟熹突然想到开学答应李铭伟年级进步20名,请他们吃四百多的日料自助来着,结果李铭伟进步了17名,迟熹省了不少钱,在李铭伟呜嗷耍和邓鲲的幸灾乐祸下,重新定了期中考试的约。

      期中啊……十一月中旬,那不是很快就到了?
      迟熹喝了一口拉面汤,说:“你猜期中考试我和你谁第一?”
      “这话也就跟我说说。”凌止漪嚼着天妇罗,“给你仙儿的,没别的人选?”

      “不出意外没有。”迟熹跟凌止漪待久了,学得狂了,“别人努力,我也不是混子,他们还未必有我拼呢,不是你上我下,就是我上你下。”
      “咳咳。”凌止漪偏头咳嗽两声,发觉自己的思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快马加鞭了,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再说。”

      “?”迟熹看了看不不,人正埋头吃鳗鱼饭呢,都没搭理他俩,“你想什么呢,我说排名。”
      凌止漪睨着他,估计傻蛋听不懂,所以放肆了:“我说姿势。”
      “……哦。”迟熹登时消停了,自己寻思老半天,没想过,更没研究过,于是他给出了最常说的四个字:“都行,随便。”
      “知道了。”凌止漪说。

      语气太平静。吃了没?吃了。吃的什么?拉面。知道了。
      知道了。
      上下,姿势,随便,知道了。
      知道了。
      越咂摸越有种势在必得的掌控感,迟熹忽然感觉自己上了贼船,潮起还是潮落都不容他说,扬帆还是靠岸他也做不了主……简直头皮发麻,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但……他眯了下眼睛,跟凌止漪谁也不怵地对视了几秒,真没所谓,爽就完了。

      吃完饭,他们给不不送回了姥姥家。
      不不挥着手告别:“月末我生日!你俩别忘喽!”
      “放心。”迟熹笑着说。
      “忘了。”凌止漪道。
      “哼……点点拜拜!爱你!”
      “汪汪!”
      不不姥姥正好在楼下散步,就把不不带上楼了。

      从筑梦city出来,天就灰蒙蒙的,秋天的天一发灰,就变成了黑化肥,黑化肥发灰会挥发,操,什么玩意这都是。
      等他们坐上车,零星飘了几个雨点儿。
      迟熹蠢蠢欲动,终于他妈的下雨了,凌止漪给他的伞一直没用上。

      他在小北路市场头遇见了几个初中同学,一帮小伙子都挺热情,拉着他说个没完。
      迟熹给凌止漪拽到一旁:“我爷跟鱼友吃饭去了,奶奶中午从农村回来的,在家呢,你帮我取下伞?我怕一会下大了,伞在我屋门后的树杈衣架上,我跟他们闲扯几句,完事儿送你回家……打一把伞。”
      “好说。”凌止漪冲着那帮男的笑了笑,算打招呼,又把点点的牵引绳递给迟熹,溜了。

      奶奶家的门洞前面有一只黄白相间的猫,不好看,尤其眼睛,小猫左右踱步,竖着尾巴,喵喵地叫着。
      凌止漪没在意,他心情不错,一想到一会要跟迟熹撑着伞雨中漫步就高兴,他吹了声口哨撩闲。
      凌止漪走到楼道口的同时,野猫蹿进了走廊,站在奶奶家除了对联都贴满了小广告的破门前,回头对他龇牙咧嘴,喵喵喵,喵个没完。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勾起的嘴角也凝固在脸上,慢慢、慢慢塌了下来。凌止漪一步迈上好几级台阶——大门留了缝儿,忘了关严,或者说……来不及关。
      他顾不得礼貌,一把拉开铁门,照着第二道木门踹了一脚,鞋都没脱,一边喊着“奶奶!”一边冲进了屋内。
      这一嗓子又哑又劈,裂纹儿的破锣似的。

      凌止漪第一时间去看客厅——王永珍躺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正艰难地够着裤子里的东西。
      他飞奔过去,脚步因为突然的方向转变而打了滑,凌止漪瞬间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来到王永珍身前,“奶奶!奶奶!!”

      他知道奶奶心脏不好,不敢使劲晃悠,奶奶还有意识,他将王永珍轻轻放平,仰卧在地板上,解开了她花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从他进门到现在不过两三秒,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手有多抖,心脏砰砰乱跳,即将冲破胸膛。

      人在极度恐惧和焦急的情况下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凌止漪声音颤着,问:“奶奶?我帮你拿,你拿……你要拿什么?”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砸到地板上,王永珍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最后一次,她用她没什么温度的手掌安慰地拍了拍凌止漪抓在她裤腰上的手背,“药……药……”

      心脏病人出门药不离身,救心丹是必备的,就怕突发状况,老人都爱在带松紧的裤腰里缝个兜儿,装点现金零钱,旧时养成的习惯,钱袋子搁里面,小偷划口袋也偷不到。

      凌止漪扯着裤腰揪出了蓝色的小布兜,他粗鲁地扒开抽绳,掏出一个葫芦形的小瓶子,将一粒药倒在手心给奶奶含在嘴里。
      王永珍闭上眼睛,胸口依旧起伏,其余地方一动不动。
      凌止漪哐一声瘫坐在沙发边,他揩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翻出手机打了120。

      他衣服已经透了,短发被汗浸湿,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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