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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硬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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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周末,累得想死,迟熹躺在小床上,一条腿伸出去搭在床沿儿晃悠,他瞪着上铺床板发呆,瞪到眼睛干涩才闭上。
手机里放着点点专属历史小课堂,他都听到必修二了,成绩提没提无从验证,反正黑灯瞎火裹着被子上扬嘴角的傻子他可没少当。
根本忍不住,听见就想笑。
凌止漪讲究人,还给配了BGM,轻又柔和的钢琴曲,迟熹每次打开音频,都感觉时光变慢了。
奶奶这几天情绪一直很差,姨奶下午收摊了会过来陪她唠嗑,农村谁家干仗了谁家儿媳婆婆不和了谁接杀猪养牛了那些破事儿,老太太爱听,还能乐两声。
十点十五了,睡吧,今天早点睡。
迟熹给凌止漪发了个晚安拉灯的表情包,对面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没话找话地问:钢琴曲好听,叫什么?
还是没人搭理。
他扯了几下小壁灯,第三次“啪嗒”声响起,手机震了震。
凌止漪:太多了,都是我小时候弹的。
迟熹惊:里面的小提琴不会是你那该死的邻居……
凌止漪:[偷笑]好像是,我没注意。
迟熹:!
凌止漪直接拨过来语音通话,迟熹做作地等了五秒,接通:“有事儿?”
“真吃醋假吃醋啊你。”凌止漪在那头笑了。
“本来是假的,听你这个欠嗖嗖的口气我现在又有点真了。”迟熹说。
“我错了,你别带着气儿睡觉。”凌止漪说。
“刚才干嘛呢。”迟熹翻了个身,腿往被子上一跨,没多久就被冻得缩回了被子里。
“没……干嘛。”凌止漪顿了顿。
“行。”迟熹叹息着说:“儿大不中留啊。”
“你别逗我了。”凌止漪拿他没辙,僵持了半天,败下阵来:“我在……运动。”
“啊,上三楼健身去了,不早说,那你继续,我挂了。”迟熹打了个哈欠。
“没去三楼,只是不方便回话。”凌止漪说。
“什么?”迟熹愣了。
“点儿,你好纯啊。”凌止漪又笑,“我看视频呢,手部运动,懂?”
“我操……看片儿?”迟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脑袋差点磕床板上。
“看你,你打球的时候。”凌止漪喉结一滚,说:“比别人光不溜秋的样儿带劲多了。”
“你他妈——”迟熹脸烧得慌,宛如黑夜里的红外线仪,还是要爆.炸的那种。
“我什么我。”凌止漪收拾起“残局”,纸团儿撇到垃圾桶里,“你没想着我弄过?”
“没。”迟熹说,他都忘了上一次干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了,在爷爷奶奶家也不怎么方便。
“操,别说了。”凌止漪不怎么乐意,“你根本对我没欲望!”
“我有,有。”迟熹穿好拖鞋,在地上转了两圈。
“少糊弄我!”凌止漪沉沉吼了声。
这他妈什么学鸡互啄的场面,迟熹一时无言,凌止漪也没说话,世界静止了。
片刻之后,爆发了一阵狂笑。
迟熹:“哈哈哈哈咳咳咳——”
凌止漪:“哈哈哈哈靠。”
笑完,凌止漪摔在床上,腊肠狗腾空一瞬又落下,“哎说真的,迟熹,你没对我硬过是吗?”
“我也没对别人硬过。”迟熹噘了噘嘴。
“什么意思,我还得感激涕零给你磕一个呗。”凌止漪说。
“……倒也不必。”迟熹说。
凌止漪偏头看向窗外,“距离下雪还有一段日子,你自己掂量吧。”
迟熹站到冰凉的暖气片前,揪了窗台上一片薄荷叶,笑着说:“您瞧好吧。”
“我信你的邪。”凌止漪无情地挂断电话。
迟熹重新躺回床上,历史小课堂暂停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自己是不是性冷淡,肯定不是,绝壁不是啊,凌止漪扑面而来的带着少年气息的荷尔蒙不假,他为之心神荡漾也是真,想靠近,想粘上去谁也扒不下来,想把脑袋埋在对方肩窝没完没了的蹭。
那么,他没对凌止漪硬过这个问题,究竟是怎么个事儿?迟熹有点着急,他是个隐形的控制狂,追求极致的平衡,付出要对等,人格要对等,人家看着他的视频可以活动手指释放压力,他就不能始终软着,凭啥不硬给凌止漪看看?差哪了?
迟熹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喜欢但不硬……删掉。
再次输入:怎么能硬……卧槽直接跳到男科医院的广告了!
吓他妈死人,大红字儿,闪着金光,还跳,视觉冲击极强,一排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站医院门口面带微笑伸出救赎的手掌,上面写着:还给男人一片曙光!
我草他们大爷的,迟熹赶紧划走,退出,删除后台,锁屏,扔掉手机,一气呵成。屁滚尿流。
心怦怦跳。要跳出来了。
迟熹深呼吸几次,拿出学霸的脑子捋一捋来龙去脉,首先,首先,他不做梦,对,所以他没有在梦里跟凌止漪干点什么的经验,进而没有在醒来时盯着裤.裆恍然大明白过。
迟熹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给凌止漪发:凌哥哥,今晚给我托梦吧。
凌止漪回:我他妈还活着,谢谢。
其次,他和凌止漪虽然一天十来个小时都待在一起,架不住一个比一个正经,上辈子一定是没学够习上进死的,攒到这辈子接着学,见缝插针的眉来眼去暗度陈仓,并不会对某些部位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迟熹又发:凌大宝,下周上学别往死学习了,多跟我进行一些情感交流。
凌止漪不知他在犯什么病:去学校不学习就像开完房点外卖打游戏看电视。叫亵渎。
再次,重点来了,他们没接过吻。定金那个当然不算,得是缠绵的缱绻的旖旎的那种。
哪怕迟熹是个新手小白花爱情小呆逼,他也知道,接吻嘛,尤其凌止漪那个没羞没臊的玩意儿肯定不会老实。
他喜欢凌止漪右眼下的黑点儿和支楞巴翘的睫毛……
我草!我草!迟熹在心里喊了两声。
曙光不请自来!
迟熹噼里啪啦打字:凌一一,我嗯了。
凌止漪都快睡着了,手机亮了还得伺候这个不消停的货,他秒懂了:恭喜。
迟熹:你不激动吗?
凌止漪:多新鲜呐。
迟熹:我怕你觉得我对你冷淡,又放什么我弯着弯着直回去的屁。
凌止漪:……瞅这样你还是别直了,可我一个祸祸吧,乖。
迟熹:睡觉吧你,招人烦,帮我给点点带好。
凌止漪:它好得很,正咬毯子角的球呢。[图片]
迟熹:我盖那条?点点还记得我不。
凌止漪:你谁。
迟熹乐了一会儿,没回,起来走了两步,他有点累,不想……运动,就想早点迷糊着,所以只能等这玩意自己下去。
迟熹摸黑下地,打开房间门,爷爷奶奶休息了,卫生间插销上挂了个省电小灯泡,怕他俩起夜磕到碰到,他没开灯,借着微弱的亮光踮脚溜到餐边柜那儿,找到奶粉罐子拧开。
他去厨房拿了只勺子,回来崴了奶粉倒嘴里。
嗯……好甜,不能张嘴,要不然往外噗嗤噗嗤飞粉末,也不能吸气,会呛,迟熹做贼般杵着干嚼奶粉,全身上下只有嘴是动的,嚼到脸巴子都疼了,他低头瞄一眼,还支棱着。
迟熹:“……”
他闭了闭眼睛,认命了,吃东西转移注意力都不好使,打不过就加入吧,迟熹跑回屋,咔哒一落锁,抽了几张纸,继续脑补那些不能过审的内容。
不用什么片儿,他也实在懒得找懒得看,凌止漪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眉骨鼻梁,手指腰腹。
所有细胞组织器官系统,构成了脑海里的、对他有着直观且势不可挡的、致命吸引力的存在。
呼吸渐重,眼神亦不再清明,沉沦之中偏偏想要更多,想要见得到摸得着的真真实实的人。
……
第二天醒来,清晨的阳光透过带围栏的窗户照射到地板上,栏杆的影子把地板分成不规则的几块,微尘粒子在地上那堆纸团头顶起伏。
光是看一眼都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微信噔噔两声,某人的早安无约而至。
凌止漪:早上好,硬汉。
迟熹暗骂一句,臊白谁呢。
过了一宿他也想通了,这事儿就怪他太老实,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当然也蹦到过他脑子里,但没深想过,更没自导自演往后……继续,而且他懒,运动什么的多麻烦。
凌止漪就不一样了,陈年老gay,酒香不怕巷子深,勤快人坦荡荡,干啥都有理。
迟熹回:早,老硬的汉。
凌止漪:[强]今天不不要跟小狗玩,一起吧,他也想你了。
迟熹:谁想我了?
凌止漪:我我我我我。
迟熹笑着发了个语音:“距离产生美,谁家处对象的成天黏一块儿。”
凌止漪说:“咱俩不还没处么,我警告你,本人现在单身,恋期未定,你别想混过去跟我搞什么不知不觉在一起那套。”
迟熹发过去一个小猪捧啤酒的表情包:[牛啤]
他把垃圾收拾到塑料袋里,系了两遍扣,吱拗——大门一开,先堆在门边儿,一会出去带走。迟熹洗漱完啃了根油条,沾了满手油,也不耽误打字:在哪集合?
他在卫衣外面套了个夹克,秋裤外面套牛仔裤,还好秋裤贴身,不然能窝囊死。
凌止漪带着弟弟跟狗步行到小北路,溜娃也溜狗,一举两得。
迟熹离老远就看见三个从高到矮的信号格朝他走,还有十米的时候,凌枫喊着“熹哥!”牵着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点点,飞奔而来,半辈子没见了似的。
他都跟着隐隐激动,往后一看,凌止漪那个瘪犊子正装蒜呢,满脸鄙夷地盯着不上台面儿的小屁孩和大屁狗,仿佛刚才说想他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