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赏》景色空流

3、第 3 章 三日后。

　　三日后。
　　“公主瞧瞧可还有什么未带的东西？”蓝昭问道。
　　言顾笙偏头想了想，“倒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了，该带的前天就备好了，这便走吧。”
　　一路到了城门外，言顾笙回头望去，只见高高的城墙上面站着一行人送行。
　　远远的就能看到言礼璐正卖力的向顾笙挥手，言顾笙一时被她夸张的动作给逗笑了。
　　一一望去，倒不想大皇子言暮歌也来了，观之表情淡然，也看不透其意。言顾笙转念一想，她与他平日里虽无来往，但好歹有那份血脉亲情在，他也该来送行。
　　言顾笙想了想，回过头不再去看，在蓝昭的搀扶下上了车。
　　一路上自是无趣，言顾笙也只好倚着马车壁，胡思乱想着。不曾想，蓝昭出声将她的思绪打乱。
　　见言顾笙这般模样，蓝昭不由得心生好奇。
　　“公主是在想什么？”
　　“只是在想此次南巡会碰到什么罢了。”
　　听了这话，蓝昭从一旁拿起一个卷轴展开，正是此次的路线图。
　　“公主你看，我们此次从云都出发，最后到达曲南县。其中所经之地皆是富庶的鱼米之乡。”顿了顿，“公主，我们从洛州出发到云湖镇以及齐州到曲南县都要走水路。”
　　说完，蓝昭便又卷起了卷轴。
　　言顾笙慢慢点头，“嗯，此次南巡途径七地，想来都有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吧。”
　　蓝昭听了这话笑了笑，“公主，我们这次南巡可还有不寻常的地方呢。”
　　言顾笙听了又是几分好奇又是几分打趣，“哦？那蓝昭不妨说说，也好给我长长见识。”
　　“今圣在位唯有三次南巡，其一在女皇陛下继位不久，旨在安抚民心。其二，就是那位……”顿了顿，“不说那位了，公主也是知道的。”
　　言顾笙默然，确实，当年言景兮南巡时辗转十六地，一时风华无双，但那十六地多为苦寒之地，想来母皇也是为了培养姐姐。
　　想着想着，言顾笙回神，“那我们此次呢？”
　　“七地皆为富庶……足以看出女皇陛下对公主的喜爱了，此外，我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蓝昭笑着说着，言顾笙也马上接道，“此番便是为了树立威信。”
　　“试问如今的皇室，这南巡落在谁的头上都是件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只是可惜了这差事偏偏落在你主子我头上。”言顾笙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我自问没多大才干，仅仅能入眼罢了，这南巡还是早早结束吧。”
　　蓝昭替她捏了捏肩膀，“公主心里明澈是好事。”末了，倒也不再多说什么。而言顾笙则依旧闭眼养神。
　　其实她什么都懂，这么久以来，差不多身边的人都在劝她，可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逃避问题，装作不知……总想着，这些日子再晚来一些，让她能多逃一会……哎，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如今的想法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言顾笙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一旁的蓝昭为她搭上一条毯子。
　　等言顾笙再一醒来，已是黄昏暮色。
　　蓝昭见言顾笙还有几分朦胧睡意，忙开口解释道，“公主，马车现下在清霞县境内，我们一会儿歇在驿站。”
　　“嗯，”言顾笙一边回道，一边掀开帘子一小角，打量着四周风光。“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地。”
　　“可不是嘛。”蓝昭笑道，“奴婢刚刚听了一位随行大人说，这清霞县虽是个县城，却繁华极了。晚上的夜市堪似不夜天，灯火通明。”
　　听了蓝昭这话，言顾笙便有了几分好奇，“那我们倒是要去逛逛了。”
　　听了这话，蓝昭也没有阻拦之意，只是有些许犹豫。
　　想来蓝昭随言顾笙在云都长大，除了云都近郊，也未曾再去过旁的地方。
　　言顾笙觉的有些好笑，开口劝道，“我们南巡本就是视察各地风物，如今这夜市是此地盛况，何不前往？”
　　蓝昭听完笑了笑，“那奴婢在此谢过公主了，倒全了我这颗玩心。”
　　说话间，便到了驿站，马车缓缓停下，侍从隔着帘子说道，“公主，驿站到了，该下车了。”
　　蓝昭便扶着你下了马车。
　　下了车，言顾笙轻轻唤了一句，“蓝昭你去安排好车辆马匹等等，我先带两个侍女上楼收拾一番。”
　　蓝昭“嗯”了一声附和。言顾笙则随手招来两名侍女上楼把房间收拾了一番。
　　等言顾笙上楼时，两名侍女早已把房间收拾好了，言顾笙上楼后环视房间一番，只觉卧房布置的雅致，随性自己也不是奢靡浪费之人，左右不过是在清霞县呆上两三日，也就没挑剔太多。
　　而那两名侍女跪在地上，见言顾笙一言不发还以为做错了什么事，忙问道，“公主，可有什么欠缺之处？”
　　言顾笙倒一时忘了还有两名侍女的存在，于是挥挥手，示意她们起来。接着又对她们说道，“无事，你们下去把蓝昭喊上来吧。”
　　于是，两名侍女退了下去，不一会儿，蓝昭走了上来。
　　“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言顾笙笑了笑，“无事就不能喊你吗？”
　　“公主莫要打趣了，想来公主唤我是为那夜市吧？”蓝昭猜测道。
　　闻言，言顾笙笑的更开心了，“知我者，蓝昭也。”
　　可惜蓝昭也摇了摇头，“说起这夜市，奴婢也讲不出几句，那夜市开在亥时，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公主吃罢晚饭再去，正巧赶着。”
　　“倒是这个理，”你点点头。
　　蓝昭又问道，“眼下公主可有什么吩咐与奴婢的？”
　　言顾笙想了想，“我估摸着明日此地的县令会来访，你倒是可以去打探一番消息。”顿了顿，“莫忘了那折子。”
　　蓝昭笑着回道，“是，公主还不放心奴婢嘛。”
　　“早去早回，”言顾笙点头示意。
　　蓝昭行了个礼便下楼了，言顾笙则倚着窗子往下看。
　　街上只有些稀稀疏疏的行人，许是驿站位置不好。这样的情景导致言顾笙很快就没了兴致，便合了窗户，唤来侍女梳妆。
　　言顾笙心想着外出办事总是男装方便些，便让那侍女帮她扮一个男子。
　　待梳妆完毕，言顾笙打量了一下镜中人，经过侍女的打扮后，倒只能看出原来的四分模样。
　　“公主可还满意？”一旁的侍女问道。
　　言顾笙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

　　待蓝昭回来时已是亥时了，言顾笙便拉着蓝昭的手去逛夜市。常年生活在深宫中，这些夜市上的新鲜玩意，言顾笙一个也没有见过，只挨个看去啧啧称奇。
　　两人没转多久，就转到一位白发老者的摊位，只见那摊位上零零散散摆着些小饰品，这些东西没一样入得了言顾笙的眼，唯有一支钗甚是得她喜欢。
　　言顾笙拿起那支钗问老者如何卖的，谁料那位老者不愿卖钗，说是捡来的东西，该交给失主才是，言顾笙也只能失望而归，继续逛下一个摊子。
　　可她和蓝昭谁也没有发现，在她们挑选东西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在角落里注视着她们……那是个年轻男子，在言顾笙她们离开后也到了老者的摊位，拿起那支钗，细细摩挲着，老者也只能再一次解释道这钗不卖，却没想到年轻男子只丢下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就收起珠钗走了……
　　另一边，言顾笙拉着蓝昭继续闲逛，猛然之间看到一掠去的残影，像极了蓝昭，然而言顾笙回头一看，蓝昭分明就在身边，这样一看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了。

　　待二人回了驿站，蓝昭开始像平常一样报告事物，“这清霞县的县令任方如在百姓心里是极好的，百姓们甚至还编了首歌来称颂他，只不过我总觉得他不会是什么好人，公主，你说这是我想多了吗？”
　　言顾笙想了想，慢慢回道，“有时候相信自己也是一种能力，好了，我知道你在为没有办好事情担忧，但你主子我也不是那种险恶之辈，反正来日方长，如果是狐狸的话，那他总有露尾巴的那一日。”
　　蓝昭点点头，只觉的心里暖暖的，她自幼便跟随着人牙子生活，前尘往事统统记不得了，只那一年饥荒，她在破庙里被流氓混混欺负，险些死在他们手里，直到后来遇上跟着女皇出游的公主，公主见她可怜，便收她为奴，两人正好年龄相仿，女皇也就默许了这件事，自此她便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名字，叫做蓝昭。
　　蓝昭比言顾笙大一些时日，也因此一直以来被言顾笙当做姐姐来相处。言顾笙遇到蓝昭的时候，她的姐姐、长公主言景兮刚刚因为谋反被诛杀，失去姐姐的她非常难过，索性那段悲伤的日子里还有蓝昭陪伴她。
　　言顾笙突然轻咳了一声，唤回蓝昭的神思。
　　“公主可是有什么需要的？”蓝昭连忙问道。
　　“无事，只是看你有些发呆，因此我才唤你一声，”言顾笙顿了顿，“天色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余下的其他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蓝昭点点头便告退了，房间里只剩下言顾笙一个人对着月色发呆。言顾笙在想，当年她的姐姐、长公主言景兮南巡时是否也有这么好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