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赏》景色空流

2、第 2 章 两

　　两人相视一笑，倒都没说什么。
　　忽然间，一个人影冲了过来，蓝昭迅速挡在言顾笙身前。
　　那个人影就这样和蓝昭撞在了一起，蓝昭眉头皱着，吃痛的轻呼了一声。
　　小宫女意识到冲撞了公主，马上低头跪着。“公主恕罪，奴婢冲撞了公主！”
　　言顾笙见蓝昭身形有些摇晃，微微扶了一把，后又露出疑惑的神色问了问撞人的小宫女。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这般冒冒失失。”
　　小宫女轻声回道，“我是四公主的侍女，四公主在御花园，与人起了争执，我这才……”
　　四公主正是顾笙同父异母的妹妹言礼璐，乃是已逝的元贵妃所生。如今年龄正小，顽皮的很。
　　言顾笙冷静的对小宫女说，“你在前面带路吧，礼璐也确实顽皮，我去看一看出了什么事。”
　　“是。”宫女回道。
　　刚一踏入御花园，只见前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两人似是在争执什么，周围跪了一地的侍女。
　　只见盛装女子冷笑道，“公主，凡事要讲个礼字，您这样不问是非的拦着我，我倒不知您意欲何为了。”
　　言礼璐眼尖的瞧见姐姐来了，也不理那女子，朝着言顾笙就奔来。
　　言顾笙笑着拍了拍礼璐的肩膀，“好端端的怎么与人争起来呢？”
　　另一旁那位盛装女子发现顾笙来了也行了个礼，这时，言顾笙才发现她是母皇身边的女官问璟姑姑。
　　言礼璐此时见顾笙来了，底气更足了，撅着一张小嘴道，“她打人！”
　　闻言，顾笙往周围一扫，果然看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面颊微肿。
　　言顾笙停顿了一下，对那盛装女子说道，“问璟姑姑，我倒不知道这宫女犯了何错，竟劳烦姑姑亲自动手。”
　　问璟慢慢说道，“本官不过劳烦她看守一支珠钗，不过一个时辰，那珠钗倒不见踪影了。”
　　那名被打的女子慌忙解释道，“我确实如大人所言，看管珠钗，可不知怎的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许是身子不得劲，再醒，那钗就不见了，只剩一个匣子。”
　　问璟高声道，“呵，本官看你是监守自盗！”
　　顾笙慢慢道，“不过一支钗罢了，姑姑生这么大的气，可不值得。”
　　言礼璐听了欲要继续争辩，但还没开口，就被蓝昭往后拉了拉。
　　蓝昭小声道，“四公主莫要再说了。”
　　而另一旁，问璟缓缓说着，“公主就有所不知了，这钗是送给女皇的，其珍贵程度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言顾笙听罢，继续笑着，“那这般看来，倒确实是小妹之过了，可四公主年幼，不过是无心之过。”
　　这话一出，言礼璐着急的叫道，“姐姐！”
　　言顾笙回头看了看，用眼神示意言礼璐安静，“不过嘛，我还是那句话，区区一支珠钗……谁给你的胆子藐视皇族！”
　　“哦？”问璟奇道，“本官倒不曾想过这理在公主面前是说不通的。”
　　言顾笙温婉一笑，“这说不通的自然要看说什么、说与何人，不知问璟姑姑认为我这话如何？”
　　问璟一摆袖子，“本官还有事要与女皇商讨，想来公主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吧？”
　　“政事要紧，顾笙就不送姑姑了。”
　　问璟一笑，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言顾笙的话。
　　“摄政王真是厉害，不知是从何处寻来这么一妙人，怪机灵的，也难怪讨母皇欢心，赶明顾笙也要向姑姑请教了。”
　　问璟听了这话虽气倒也稳重，“公主说笑了，问璟才疏学浅，只一颗忠心愿为我佑安分忧。”
　　两人皆是一笑，倒也不知道各是什么意思，再一转眼，问璟便离开了。
　　言礼璐脸上绽出笑容，开心的说道，“姐姐真厉害！”
　　顾笙便低头揉了揉礼璐的头，“好啦，以后记住，遇到问璟姑姑便离远些，莫要再生事端。”
　　“可不嘛，”蓝昭附和道，“我在一旁都听的心惊胆战的，也亏的公主才妥善解决。”
　　礼璐吐了吐舌头，“知道啦，这不还有姐姐嘛！”
　　顾笙听了这话，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没我可如何是好，你也该长长记性了。”说罢，又叹了口气，“总让姐姐我操心。”
　　言礼璐闻言，扯了扯顾笙的袖子摇啊摇，“嘻嘻，姐姐，我们去坐秋千吧，好不好嘛？”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言顾笙叹了口气。
　　言礼璐听了这话，笑的更灿烂了，“我就知道姐姐最好啦！”
　　阳光正好，小妹坐在秋千上时不时的让你把秋千推的更高，你也笑着，仿佛时间停在那一刻，那么美好……
　　只是，可惜了后来……
　　言顾笙只顾着陪小妹玩，赶回宫时险些误了午饭。
　　蓝昭掀了帘子进来，“公主可要小歇一会儿？”
　　顾笙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后叫醒我即可，今日还有些事未做。”
　　蓝昭点点头，“好。”

　　尘山。
　　只见少女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子。
　　少女的活泼与这静谧的山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姑姑，青灯古佛有什么好玩的啊，昨天江暮哥哥带我去看花灯了，可好看了！”少女嘟着嘴，不满道。
　　“长思，青灯古佛相伴何尝不是一种安稳。”一旁的妇人缓缓睁眼道。
　　听了这话，名为长思的少女依旧嘟嘴道，“好啦好啦，长思知道了。”
　　妇人叹了口气，“天下大乱之象已出，倒不知这林间小屋能护你我到几时。”
　　长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长思似是受不了小屋的静，随意扯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正蹦蹦跳跳走在竹林小径，忽然被一黑衣男子拉至一旁。
　　长思被吓的吞了一口唾沫，“你，你是谁？”
　　随即传来的是一声轻笑。
　　“你不配知道，告诉你姑姑，大势已去，她若还想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最终的下场只会是玉石俱焚，毕竟，她遇上的是另一个疯子。”
　　长思顿了顿，一甩往日的淘气，倒添了几分气势，“公子的话，长思一定带到，在这也奉劝公子一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那黑衣男子听了这话又笑了笑，“呵，阮玉清那个疯子隐居这么多年，倒是养了这么个长乐郡主。”
　　长思继续争辩道，“姑姑做了什么，倒让你们一个两个这么挂念！”
　　黑衣男子慢慢说道，“小丫头，我可就不和你争了，来日方长，我们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似是随了一阵风，长思身旁的男子便消失不见了。

　　蓝昭轻声唤道，“公主可是醒了？”
　　顾笙点点头，“蓝昭，你去把奏折拿来吧。”
　　女皇有意培养顾笙，月前就下令拨了些奏折来，交由你批阅。这些奏折其实多是些千篇一律的写法和内容，往日里都看惯了，而今日这奏折看下来，日头都有些要落的意思了。全因一份奏折，让人看后心惊胆战，久久不能平息。
　　顾笙低声念着，“洛州知府贪污……”
　　“呵，今日这折子怎么就给了我。”
　　见你神色不对，蓝昭忙问道，“公主，怎么呢？”
　　言顾笙笑了笑，“无事，既然有人想让我们入局，那这局便入了吧。”变了语气，笑道，“哎，今日是又要去见一趟母皇了。”
　　蓝昭连忙问道，“公主可需备轿？”
　　言顾笙摇了摇头，“免了，还是如早晨那般走去吧，左右御书房离我们也不远。”
　　蓝昭“嗯”了一声。
　　果然没多久就到了御书房，言顾笙掀开帘子进去，而蓝昭则在外面候着。
　　言顾笙见了姜澜率先行礼，喊了声“母皇。”
　　“嗯，笙儿来啦？”姜澜笑了笑。
　　“嗯，儿臣这里有一份奏折想呈给母皇。”言顾笙边说着边上前一步，递过奏折。
　　姜澜接过奏折，慢慢展开。看罢以后，不动声色，轻声问道，“于此，顾笙有何想法？”
　　言顾笙恭敬的回道，“贪污乃一大事，不得不查，但最好的办法是不动声色，悄悄的去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难就难在洛城离我都城尚远，而又没有理由去掩人耳目。”
　　姜澜点了点头，“不错。”又继续笑道，“但我看顾笙已经有法子了，对吗？”
　　言顾笙也笑了笑，歪着头道，“母皇以为，南巡如何？”
　　姜澜品了口茶慢慢说道，“确实是个好法子，但这次南巡，朕想让你去。”
　　言顾笙一惊。
　　南巡，天子南巡，彰显威严。因此南巡也就成了天子的象征。朝历612年时，长公主就曾代替女皇南巡，随后册封为皇太女……如今女皇令顾笙南巡，其意如何，自然不必再说了。
　　只见言顾笙有些许迟疑，“母皇，儿臣恐难当大任……”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顾笙你做的很好，这一切母皇都看在眼里。”姜澜笑着说道，“说实话，如今的局势你也懂，这江山……终归是姓言的，母皇相信你能把这个位子坐稳。”
　　言顾笙听了这话，只好点了点头，但是沉默无言。
　　“哎，一晃，你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登基时，你才那么小一点。”姜澜边说边比划着。
　　“儿臣那时还只够得着母皇的袖子呢！”言顾笙附和道。
　　姜澜笑了笑，“你个小鬼灵精，这一晃倒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我一手牵着你，一手牵着景兮，接受百官的朝拜……如今，我竟是把景兮弄丢了。”说到着，似是颇有感慨，声音断断续续，座上的女人有些哽咽。
　　言顾笙急忙安慰道，“母皇莫再想那些伤心事了，姐姐虽然去了，但母皇还有我啊！”
　　听了这话，姜澜才勉强笑了笑，“嗯，我还有我的顾笙。”
　　“好啦，你回去准备吧，南巡的圣旨明天就会下来，时间就定在三日后。”
　　“是，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