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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稻香(5)——秃头李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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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17号,星期天。
“小周!你礼花都整理好了没啊?后天老板就结婚了,你给我麻溜儿的!”
“知道了薇姐!”
我拍拍手上的尘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大环境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明天要着重布置的婚房了。我抬眼看向二楼第一间房的窗户,原本笑得跟朵花一样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诶!姓付的姓常的!人家都在为你俩的婚礼跑前跑后,你俩到好,坐在飘窗那里亲嘴儿!讲不讲武德啊你们!”
啧啧啧,难得我忙活了这么多天的好心情啊。
不过这俩人速度倒是快,第一天重逢就在一块了,也没枉费我那几天的心血。
但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俩说了些什么,问小常,小常让我问小瑜,问小瑜,小瑜还死活不告诉我,真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花样,连我这个媒婆都防着。
还记得当初他俩在一起的第一天,俩手碰到一起都得脸红半天,活得像个十七八的小年轻,谁知道现在都能不拉窗帘搁那咬嘴巴了。不讲男德!
腹诽了半天,前厅收拾完了,天也黑了。我给员工们放了一晚上的假,准备明天和后天的大战。
刚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常知汕和付瑜就从二楼下来,提着一打啤酒。
“哟,您二位终于舍得下来啦。”我调侃道。
小瑜没说话,只是盯着常知汕笑,璀璨的眸子闪着光,只能装下眼前那位心上人。
“他喝醉了?”我指着付瑜问道。
常知汕笑了笑,捏小猪般轻轻捏了一下付瑜的鼻子,带着他坐下:“他说自己终于要结婚了,激动地喝了快一打的啤酒,要不是我拦着,他能喝到明天早上。”
我瞟了常知汕一眼,扔给他一罐啤酒:“叔叔阿姨会来吗?”
常知汕眼底闪着光,一只手牵着趴在桌上的付瑜,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开易拉罐:“我们的父母都会来。”
意料之外。我挑眉看着他:“几个月前你爸不是还催你回去找个姑娘结婚吗?怎么这么快就松口答应你和付瑜了?”
常知汕看向付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阿瑜付出了很多。”
我心下了然:“小瑜就是这样,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千倍百倍的偿还,别人对他不好,他还是会尽心尽力地去对待别人。”
“常知汕,你可捡到了一个宝啊。”我笑着说。
常知汕摇头:“不是我捡来的,是他委屈了自己捡的我。”他宠溺地看着眼前已经睡着的人,轻轻在他额上印了一个吻。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光影交织,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14岁的常知汕。
14岁的他说:“他的眼睛像漂亮的银河。”
27岁的他说:“不是我捡来的,是他委屈了自己捡的我。”
原来,真的会有人一直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哪怕他们分开了很久。
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最美好的结局。
天色渐晚,常知汕似乎也有点醉了,他拉着身侧的人,把重逢第一晚的事情全抖落了出来。
那晚月亮很大,付瑜坐在飘窗上,有风吹进来,掀起他的发梢、衣角,然后裹挟着阵阵清凉扑向常知汕,吹得他有些许不清醒。
“夜晚风凉,下来。”常知汕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关你屁事。”付瑜没给他好脸色,准确来说是连脸都没给他,只给了个后脑勺。
常知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无奈地笑了。
他慢慢走过去,靠在墙上,视线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付瑜的侧脸:“你长高了,性子也变了。”
“拜你所赐,不是吗?”付瑜转过头,连侧脸都不愿给他。
常知汕看着付瑜,自责和心疼就像爬山虎一般勒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他低垂着头,眼里的悲伤像一片一片的碎玻璃,不仅划伤了自己,也划伤了付瑜。
付瑜突然就舍不得常知汕这么难过。自己经历过一遍的东西,知道到底有多伤人,就不想别人再经历一次。
付瑜喜欢常知汕,所以舍不得他受苦。
二十五岁的年纪,再冲动一次吧,不管结局如何,不留遗憾就好。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付瑜开口,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还是躲闪。
“但是常知汕,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常知汕愣在原地愣了有一分多钟。等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的时候,付瑜已经把他推出了门外,只扔下一句:“七年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常知汕,我不想再等了。”
常知汕有些懵,他轻轻敲了敲已经关好的门,颤抖着声音问:“所以阿瑜,我们……和好了吗?”得到回复前,他整个人都是飘在半空的,浮浮沉沉,够不着底。
“做你的春秋大美梦,你还没跟我在一起呢,哪来的和好!”门的另一边穿来有些闷闷的声音。
常知汕笑了,脚底突然就踩实了。
他把手贴在门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的激动:“那阿瑜,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过了许久,门那边穿出一声轻飘飘的“嗯”。
蓦地,窗外划过一颗流星,转瞬即逝,却有什么东西,在二人心底生根发芽,盘踞了他们整颗心脏。
临走的时候,付瑜醒了。他翻着口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瑜,你在找这个吗?”常知汕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擦得崭新的MP3,放在付瑜眼前。
虽然擦得崭新,但我知道那个东西已经放不出音乐了。
付瑜看着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身侧,紧张的神情这才松懈下来。他一把搂住常知汕,埋在他怀里继续睡。
“后天婚礼用什么音乐?”我有些嫌弃地转过头。
“《稻香》,”常知汕一秒也没犹豫,“前两天和阿瑜商量过了。”
“行,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房休息吧。”我抻了抻胳膊,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去买个喇叭。之前错过了用喇叭的机会,结婚可不能再错过了。
“万薇。”
“嗯?”
“付瑜说,谢谢你。”
手下的动作一顿,我抬眼看向他们二人,心尖像突然被猫尾巴扫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我别过脸笑了笑,然后清清嗓子:“小瑜都知道谢谢我,你呢?”
常知汕笑了:“我也谢谢你。”
我挑眉:“这还差不多,不过谢谢呢,还是得用行动来表达,我马上出去买个喇叭,你结婚的时候用这个表白。”
不等常知汕回答,我就转身走到门外,看着外面寥寥无几的星星,如释重负地笑了。
隔了这么多年,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啊。
四月的晚风还是稍稍有些凉,月亮慢慢悠悠地从云层里爬出来,照着民宿店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渐渐的,月光变得越来越柔和。
看吧,连月亮都在支持你们,所以大胆些,不要怕,拉着你爱的人往前冲吧,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切都不足为惧。
婚礼当天,民宿里挤满了人,他们吵着闹着笑着叫着,拼了命的要把世间所有的祝福都送给今天的两位主角。
27岁的常知汕,拿着18岁时我要给付瑜却没给成的喇叭,大声喊着:“付瑜!我爱你!嫁给我吧!”
而27岁的付瑜,终于喊出了那句迟到了很多很多年的:“我愿意。”
婚礼结束的时候,常知汕和付瑜一同放出了那首从12岁一直陪伴他们到现在的《稻香》。
人声嘈杂,最后的最后,只有一句歌词完整地落入众人耳朵里——“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