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清欢》杳梦故人

4、稻香(4)——秃头李 常知汕

　　常知汕挨了一拳，没了先前的尴尬和束缚，低头抿了一口新做的咖啡。
　　“……说吧，当初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付瑜没抬头，拳头捏的紧紧的。
　　常知汕默默地看着他，良久后开口：“那段时间，我爸的工地出了事，被骗了不少钱，为了及时止损他只能带我走。那晚我偷偷跑出来找过你们，但是你们都不在家。”
　　说到这，付瑜愣了一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们都找不到。”常知汕问。
　　付瑜抬起头，吊儿郎当地往后一靠：“哦，我俩约会去了。”
　　大爷的，你死鸭子嘴硬别带上我啊。口是心非的男人真可怕。我一巴掌糊住付瑜的嘴，瞪了他一眼：“别听他胡说，我俩那晚捡破烂儿挣钱去了。”
　　常知汕歪头：“捡破烂？”
　　“你说你看上了一款新出的山地自行车，付瑜就想着自己攒钱买下来当礼物送你来着……”我如实回答。
　　常知汕目光微闪，还要再说什么，付瑜就先起身回了房间，把门摔的震天响。
　　“门不要钱的啊！”我吼完小瑜，扭头看着常知汕。
　　小常低头苦笑一下，颤抖着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点了一支烟：“万薇，如果我说……我这几年一直都很后悔当初跟我爸一走了之，你信吗？”
　　我抬头看了眼外面已经西沉的太阳，叹了口气：“信，但是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
　　入夜，给换班的前台交代好工作后，我提着一打啤酒走进了二楼付瑜的房间。
　　那小子坐在飘窗上，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的烟把儿。
　　“想什么呢。”我把啤酒放在脚边，走过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着，轻轻吸了一口。“我们的付大老好人今天居然会打架了，那一拳打的啊，可真狠。”
　　我拿眼神偷瞟着付瑜，见他不自在地狠狠吸了口烟，然后又狠狠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掏出一罐啤酒就开始喝，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心疼了？现在才知道后悔啊。”我戏谑道。
　　付瑜没有立马回答我，而是盯着外面攒动的人群，思索了好久才重新看向我：“薇姐，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他……”
　　“哼，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再见面的时候要揍他一顿，然后砍了他的腿吗？”我轻轻瞟他一眼。
　　付瑜低头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我原本以为七年过去了，我能慢慢忘掉他，忘掉他带给我的所有，忘掉他在我心里最后的样子。可是当我再一次看见他的名字，看见他的人的时候，那些原本要忘记的东西突然间就塞满了我的脑袋，堵的我透不过气。我没有办法忘掉他，更没有办法忘掉自己对他的感情。”
　　“薇姐，我到底该怎么办……”付瑜看着我，雾蒙蒙的眼里星光点点。
　　我把烟掐灭，认真的看着他：“小瑜，没关系，人活在这世上，除去吃饱穿暖和爹妈，剩下的就是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只要你还爱他，那就不妨为了他再冲动一次，在看不见结果的时候，拼一把才是正确的。”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呢？别乱想了，好好休息吧。”我轻轻拍了拍付瑜的肩，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把门关好后，我才发现走廊里站着一个人，指间的红光忽明忽暗。
　　那个背影化成灰我都认识。
　　“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这干嘛呢？”我毫不客气，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常知汕的肩头。
　　常知汕看了我一眼，勾勾唇：“偷听，不行吗？”
　　“嘁，得了吧，我们家民宿隔音那可是一级棒。”我瞟了他一眼，又看向付瑜的房门，想了想，没憋住：“这次为什么突然回来？”
　　常知汕摇头，把烟丢进烟篓：“不是突然回来，是回来好几次了，只有这一次鼓足勇气找你们解释清楚。”
　　我瘪瘪唇表示鄙视：“25岁的大老爷们儿能不能有点决心。”
　　常知汕笑了：“我这不是害怕付瑜讨厌我，不想见我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讨厌你，不是喜欢你？”我认真地看着小常，一脸严肃，“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明明都互相喜欢着对方，结果就是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肯说一句‘我喜欢你’，表白有这么难吗？”
　　常知汕愣了一下，错愕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
　　“感情这种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俩那会看对方的眼神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啊，我还以为你俩那时候都在一起了呢，结果谁知道……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用，”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想知道，在你心里付瑜到底重不重要。”
　　“重要。”常知汕不假思索地说。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气氛突然就这么凝固了。
　　“那就现在、立马去跟付瑜说，说你喜欢他，说你这么久不来找他是害怕他讨厌你恨你，告诉他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然后霸道地摁住他，强吻他。”我使劲儿拍了拍常知汕的胳膊，言语间全是兴奋和激动。
　　“现在……会不会……”
　　又来了又来了……我麻溜地转身打开付瑜的房门，一脚把常知汕踹了进去，想给他塞个喇叭却发现手边没有。
　　算了算了，在他俩婚礼上再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