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个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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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一个圆，我们被困在这个生与死的车轮上，无尽的圆，直到有人打破它。”
— —叶芝
1.
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的男人有着十分优越的外形，眼罩脱下后，白色的额发乖顺地下垂，一张精致的脸好像自他十八岁以来就没有变过。但他那双旖丽的，令人惊艳的蓝眼睛下却有着难以掩饰的青黑。
他整个人蔫蔫的，翻着手里的书在嘀嘀咕咕。
花笺凛子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也不在意，她只顾着逗弄臂弯里环抱着的婴儿。
室户良介。名字早已在室户彩加过世前被写在日记本上。对此花笺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感到疑惑。一般而言，取名是加深感情的手段。为什么她会在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几天后将自己溺死在浴缸里。
但是她的思绪只在这件事上逗留了一下，随后像风吹过树梢一样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手指触摸到婴儿的脸颊，柔软细腻的皮肤散发着一股毛茸茸的温暖气息。花笺凛子莫名想到如果又一种婴儿皮肤做的抱枕应该会很受欢迎，前提是消费者不知道它是婴儿皮肤做的。
在五条悟的注视之下，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2.
眼前的少年就是凶手。
哪怕他缩着身子躲在彩色的滑滑梯底下，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哪怕他用那种像受到极大惊吓的食草动物的眼神看着他，哪怕他身上都是太宰治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来的淤青，他还是毫不犹疑，残忍地，甚至带着笑意说道：
“你好，连环杀人犯先生。”
少年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那种近似于懵懂的眼神持续了一瞬，搭上他下垂的狗狗眼和糊满血迹的苍白脸颊显得十分惹人怜爱。
‘就像一只不小心咬伤主人的狗，嘴边还滴着血，却在迎来打骂时疑惑地无意识卖萌。’
太宰治多少被早上的尸体影响到，放任了自己带着偏见的扭曲想象。
如果太宰治不是那么讨厌狗，如果太宰治没那么“太宰治”的话，年快要近三十的他还真的可能要产生某种微妙的心软。
但少年脸上那种表情飞快消失了，让人以为那是某种错觉。不知出于何种奇妙的原因，让他此时没有立刻反驳、辩解，就像太宰治曾经拷问过的俘虏那样，而是突然开始把刚刚在厕所独处时用水捋到后面的，露出他眼睛的长长刘海拨到前面来，有点神经质地用手指不停地梳着它，直到它再次将他的上半张脸遮住。
似乎这样让他冷静了一点，他将下半张脸埋在膝盖后，闷闷地回答道：
“你搞错了……”
太宰治歪了歪脑袋，经常挂在脸上的微微假笑消失了，因为背光，少年笼罩在一片他和滑滑梯映下的黑影中。
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在少年反应过来之前触摸上他的鼻梁和周围的皮肤，然后用力地将他的刘海又捋了起来，露出少年漆黑一团的眼睛，被饭盒砸出一大片淤青的额头。
“…不要这样！”
少年似乎被吓坏了，大声的反抗被掐在喉咙里，只有一点嘶哑的变了调的尖叫窜出来，几乎刺痛了太宰治的耳朵。
熟悉的否认，熟悉的惊恐。太宰治想起他在青少年时期，那些被他用枪对着的俘虏发出的声音。
少年正慌乱用手去抓他按在他头顶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手，想要把它推开，却收效甚微，比一只蚂蚁所能造成的影响还不如。
他在一片混乱中，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瘦弱的男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少年将身子后仰，想要逃离他的掌控，没想到这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直接按着他的头，一下子俯身钻进了这个滑滑梯底下的洞里。他的脸迅速凑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几乎变成和少年一样的漆黑，于闪烁的视线中晦暗不明，但少年只注意到了他清秀的五官离自己很近很近，鼻尖几乎对着鼻尖，快要碰上，从未和人离得这么近的他感到一阵让自己喘不上气来的恐惧。
“…不……”
现在从他唇齿间吐出来的字眼细若蚊蝇，离得近的太宰治几乎可以透过稀薄又厚重的黑暗看清他颤抖的瞳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个马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