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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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书苑内阁不仅有供若敖族族内弟子修习的各种功法 ，更与风城灵脉相连。在内阁后山，建有十余座洞府，灵气比外界充裕近十倍，族内弟子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
那日融合羽馨献舍的血脉之后，若敖鹄就前往其中一处洞府修炼，六年如一日，从不停歇。
鹄十岁开始修炼凤凰驭天决，而那日在方台之上自愿献祭血脉未成的赤发少年，比他早了六年开始修炼，可不过半年，鹄就赶上了两人之间六年的差距，练成第一重，灵心汇元。
如今若敖鹄十六岁，已经修炼到凤凰驭天决第二重，朝元洗髓。
鹄与角两人洞府相邻，时常交流心得，偶尔更是对练切磋。
角善于回旋刀，他去年年满二十，行冠礼，族长若敖颉作为大宾为他加冠。
当日，族长给了他一柄双犄回旋刀。此刀由两柄弯刃合体，可合可分，盘旋扫荡之处无不火星四溅，削铁如泥。
而若敖鹄则随斗罔学习弓法，他有一柄通体墨蓝的盘恒弓，并不直接与对手近身对上。
他身法迅敏飘逸，对幻翼的控制得心应手，往往眨眼间就与对手拉开距离，抓住时机盘旋空中，一箭射出，势不可挡。
羽馨也时常来洞府看他，总是带着她的竹米酒，酒越酿越甜了，若敖鹄经常被甜得皱眉头。
她喜欢帮若敖鹄找来各式各样的衣裳服饰，把自己当若敖鹄的侍女。
羽馨表面上看神志并没有因为献舍血脉受到影响，但实际上，她现在思考问题的方式就像一头倔强的小驴，不会转弯。
但好在箭出亦无回头路，思维的堵滞不影响她身法速度，对弓法的造诣不输若敖鹄。
她所用的弓名为盘峰弓，与若敖鹄的盘恒弓出自同一位炼器大师之手。
今日，若敖鹄和往常一样在洞府中修炼，他功法有序运转，却突然一阵气血翻涌，灵力不受控制地四窜。
“少爷，休息一会儿！”羽馨在洞府外远远地高声喊道。
若敖鹄赶紧强行压制住失控流转的灵力，将灵脉暂封，若无其事地坐到旁边椅子上。
他对这种事已经驾轻就熟。
羽馨进来，看见他略微凌乱的头发，秀眉一皱，放下手里的食盒就走到鹄身后，替他整理。
“羽馨，你别叫我少爷。”若敖鹄乖乖不动，由着她折腾。
她像是没听见，一心整理，青丝缠绕在葱白的手指间，指尖的动作略微僵硬，却一丝不苟，整齐地半束了一个发髻，还替他加了一顶发冠。
头顶羊脂美玉发冠，背后发如泼墨，脸颊两旁落下碎发，平添几分少年意气。
整理完，羽馨满意地点头，她又伸手去打开竹木食盒，“少爷，吃点东西吧。”
“怎么不叫我鹄哥哥了。”
羽馨撅嘴，“你什么时候别修炼，带我出去玩，我就叫你哥哥。”
“好，好。”若敖鹄哄她，“过几日就带你去玩。”
“前几日你也这么说。”羽馨指控他，明眸里满满的不信任。
好像的确是这样。
但这几日若敖鹄的修炼又遇到一些问题，只好闭关，让羽馨气了好久。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玩。”
“好！你说的！”她立马起身，不给若敖鹄任何反悔的机会。
羽馨正当韶华，秀目顾盼间既有少女纯真的神态，又因神志受损而行动如木。
她修长的手掌如牌板翻覆似的一转，手掌之上就出现一套云纹搂金蓝袍。
衣服往若敖鹄面前一递，“穿上这个，快带我出去玩。”
“……行。”若敖鹄满脸无奈，他的储物戒中一大半都是羽馨给他的衣服。
羽馨终于露出愉快的笑容。
好像是曾经若敖鹄刚来府中时，她养成的习惯。
那时若敖鹄整个人异常瘦矮，在医修的调理下，他长身体的速度比寻常孩子快很多，几乎一天一个样。
羽馨常常给他定做新尺寸的衣服，留下了习惯。她神志受损后，这个习惯再也改不过来。
羽馨喜欢茶楼听书，只是她每次去都叫说书人翻来覆去讲那几个，类似《精卫填海》与《嫦娥奔月》这样耳熟能详的故事，客人们耳朵都听生茧了，现在全城的茶楼都有点怕她。
但是没办法，谁让羽馨是若敖家大少爷的侍女。
若敖鹄一身云纹蓝袍，行走间衣袂飘动，身姿如仙，广袖边缘金丝若隐若现。
两人难得不带侍从，随性辗转了几条街道，翻牌似的选了一所茶楼。
茶楼不大，但从门前路过也能听到里面热闹的人声，想来生意不错。听闻若敖鹄来了，掌柜赶紧恭恭敬敬地出门相迎道：“贵客啊，若敖少爷，快里面请。”
掌柜又转向羽馨，面上恭敬不减，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道：“这位小姐今天想听什么？”
“《嫦娥奔月》吧。”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掌柜应声。
若敖鹄领着羽馨，径直到了整个茶楼视角最好的位置。
今天的客人有些哀怨，这位若敖家少爷每次一来，说书人就只能讲些早就被听腻的故事。曾经有客人一见若敖鹄领着自家侍女来茶楼，就赶紧离开。偏偏这位少爷的侍女喜欢热闹，嘟囔了一句“好冷清”，若敖鹄立马就派人把刚溜出茶馆的人给请了回来，相当霸道。
被众人小声声讨的若敖鹄，此刻盘腿端坐在二楼软席，细腰缠着润玉腰带，衬托得削背如峰，匀称修长的手指举着青瓷茶杯。低头饮茶，少年锐气在水汽间氤氲，可以窥见日后清贵风姿。
此时他强压下去的灵力并不安稳，气血翻涌，喉咙甚至些隐隐有血腥味。
但他丝毫没有露出异常，安静陪着羽馨听书。
绝佳的视角对楼下的情景一览无遗，楼阁也不高，清晰可见楼下说书先生五官神态，羽馨倾身倚靠在凭栏上，专心看着，听得更加入迷。
这寻常的茶楼今日又进来一位白衣素袍，手持长剑的男子。世人多习武，带着武器招摇过市的侠客修士并不少见，因此无人对此在意。
男子白衣如雪，五官俊朗，看着也是一位玉树临风的风流人物。
他刚一入茶楼，穿过前堂，说书先生就一拍响木，昏昏欲睡的众人被唤回些注意力。
好似漫不经心，白衣男子抬头朝若敖鹄的方向扫了一眼。
待他抬脚上楼之后，正好选了离若敖鹄最近的空位落座。
“一杯水，不要茶叶。”男子吩咐小二。
说书先生正慷慨激昂讲到嫦娥吞丹，要升天而去，响木又是一落。
“啪——”
白衣男子勾唇一笑。
若敖鹄原本就躁动不安的灵气似乎受到引诱，突然如伴虎扑食般暴起。
灵力如角斗士般狂躁厮杀，灵脉成了战况激烈的角斗场。若敖鹄竭力压制，却还是气血外涌，唇角落下一缕鲜血。
他双目涨红地几乎滴血，猛然看向旁桌，正是那持剑的白衣男子所在。
“你，是谁？”若敖鹄咬牙。
“你师父。”白衣男子回答。
若敖鹄心知不敌此人，并不开口争辩。他右手双指如剑，点刺穴位，再次强行压制住灵气暴动。
羽馨终于察觉不对，注意力从说书人那儿移开，就看见若敖鹄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她急切上前扶住若敖鹄，“鹄哥哥！你怎么了？”
“他没事，”白衣男子施施然起身，慢步走到两人面前，看着若敖鹄的目光充满玩味，“就是修炼有点修岔了，啧啧。”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羽馨赶紧挡在若敖鹄前面。
“嗯？”白衣男子眨眨眼，有些奇怪地反问，“小馨儿，你不记得我了？”
羽馨扇子似的左右摆头，这是她摇头的姿势。
她满脸警惕，手指掐诀，道：“我不认识你！”
“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见羽馨并不相信，男子摇摇头，一脸无奈，“好吧，不逗你俩了。”
说完，他轻巧绕过羽馨，无人看清他是如何行动的，刹那一瞬就出现在若敖鹄身后，单掌贴上他的后背。
男子掌无灵光，如同寻常举动，若敖鹄却感到从他掌心输送进来一股温润灵力。
外来的灵力势不可挡，却意外的温柔醇和。
每个修士的灵力其实都有细微不同，除了一些特殊的功法外，如果贸然为他人输送灵力会被本能排斥。
可若敖鹄一点也不排斥这股灵力，甚至感到亲切。并不是因为某种功法，而是这灵力仿佛与他自身同宗同源。
顺和的灵力安抚了被横冲直撞的灵脉，丹田的躁动也逐渐平息。
对仿佛自有的灵力，若敖鹄感到困惑，可他转身去找那白衣男子时，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
“鹄哥哥？你怎么样了？哪里痛啊？”羽馨抓着若敖鹄纤细的手腕，关切问到。
若敖鹄摇摇头，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唇珠嫣红。
“我没事。”
遇到这莫名其妙的男子，羽馨也没心情继续听书了，她拉着若敖鹄，身后幻翼一展，从窗口飞跃而出，“我们快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家主。”
两人幻化出相似的绚丽幻翼，地面上的众人仰头望去，无不惊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