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献祭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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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敖颉颔首，凛然道：“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肩负起这个身份应当肩负的责任。
我族是羽族与人族的后代。一万年前天界龙凤大战，凤凰一族被龙族所灭，百鸟无首，天族对羽族赶尽杀绝。羽族不得不退居人界，与若敖国通婚，并秘密保住最后的凤凰幼子。
隺儿与馨儿是同胞兄妹，原本是凤凰双生，却意外成了炉鼎之体。炉鼎无法结婴，修为上限不过是金丹期。”
“羽馨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却只能假作侍女……”斗罔面露哀戚。 “有凤凰血脉的炉鼎，一旦被外界发现，即使是我族，也没有万全之策保住他们。这也是我让羽馨假扮家仆之女的原因，只要她不被外族注意，就不会被发现。
兄妹之间，总要有一人担任起若敖族重担。于是我用若敖族唯一密宝掩藏住我儿凤凰之血。可突然有一日，天族派人堵住我鉴书苑大门，又说受若敖族老祖所托，要带我儿去天界——可我族从两千年前就开始用密法，尝试与老祖通信，老祖从无回应！”
“天族必有蹊跷！”围站在台前的众人里，一位赤发中年男子怒声说道，“我若敖族不能束手待毙！”
男子发红如火，身躯凛凛，瞪眼时如怒目金刚。
他是若敖族长老，若敖焰。
其他长老也目含怒气，高阶修士的威压在此间如巨浪欲来前的暗潮，压在不过几日前才引气入体，初入道途的若敖鹄身上。
若敖鹄本就冷清的脸上此时更是没了血色，但他依旧咬牙撑着，跪立如竹。
斗罔抬手示意，众人平静下来，十多双眼睛看着台上的人，无声无息的压迫沉得人颤抖。
“若敖族族人必须修练本族功法，羽族血脉者可修炼驭风决。
凤凰血脉者，可以修习本族至高功法——凤凰驭天决！！
能将凤凰驭天决修至大圆满者，可霸天制空，操控天力！必能带领羽族族重返天界！”
台下隐隐有躁动声，所有人都等那一天太久了。天族步步紧逼，宏国作为天族爪牙，对风城虎视眈眈。
在若敖族代代相传的记载中，凤凰驭天决大圆满者，实力更在仙帝之上。
若敖鹄喃喃低语：“可我没有羽族血脉，也没有……”
不能修炼羽族功法，还能呆在若敖族吗？
他心中突然彷徨，不由抬头左右环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羽馨正站在斗罔身后，默默看着他。
“羽族之所以选择若敖国通婚，是因为此国人天生体轻如燕，与羽族通婚后，部分后代传承羽族血脉，借此机会我族才在人界留存下来。”斗罔紧接道，“而你，是若敖国国人后代。”
若敖鹄猛然抬头。
“你天生体轻，与羽族骨骼相似。只要能融合凤凰之血脉，就可以修炼凤凰驭天决。
今日在这里的都是我族长老，他们会作为见证。待你融合凤凰血脉，你就真正成为我族之人！”
说话间，若敖焰身后走出来一位双眼通红的赤发少年，双目通红地看着台上。
“小角……”若敖焰低声呼唤。
少年揉了揉眼睛，头也不回。他跃上台，身姿轻逸。
“我叫若敖角。”少年下巴微扬，有些傲娇的孩子气。
“我有凤凰血脉，我的血脉给你。你是天生灵体，百年内必然可以修得凤凰驭天决大圆满。”他眼里有些不服气的倔强，让一双眼光彩溢目，“我早晚也可以，只不过会稍微比你慢一点。”
凤凰血脉者稀少，如今若敖族内凤凰血脉者不过寥寥几人，斗罔、羽馨、眼前这个赤发的少年若敖角和不知所踪的若敖隺是其中之四。
血脉不代表一切。
哪怕是凤凰血脉者也不一定有修炼天赋，修道之路，道阻且长。若无过人心志，就算是得先祖荫庇也难有建树。
和需要用年龄小的天生灵体炼丹一样，血脉也是年龄越小越适合提炼。所以适合献祭血脉者，这个世上只有若敖角、羽馨和若敖隺三人而已。
若敖鹄四岁被天魔族用法器囚禁，整整五年才被意外救出。
五年的囚禁，哪怕是对成年人来说也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可他却心智健全。他遇挑衅者不动怒，对贫困者心存善意，这些若敖族都一一看在眼里。
既是若敖国国人后代，体质与羽族类似，又是天生灵体且心智非凡，最重要的是他对若敖族心存感激。
不是没有人质疑，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成为未来家主。可现在天族蠢蠢欲动，若敖族急迫需要一位强大的家主。
只要有人能修炼凤凰驭天决至大圆满境界，无论是谁都可以号令整个若敖族。
“那你呢？”若敖鹄开口。
“血脉给了我之后，你会怎样？”
少年低下头，额前火红的碎发落下，半遮住他的神色，“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傻子。”
献出血脉怎么会不会出代价，而这代价就是神志受损。
可为什么这个代价要让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来承担？
已经有人为了救他付出了性命，难道现在还要有人为他牺牲吗？
“我不要！”
若敖鹄从地上爬起来，他焦急地解释：“我愿用我所有回报若敖族，哪怕是要我性命。可是……可是……”
少年惊讶地看着鹄，他没想过鹄会拒绝。
而台下的众人却陷入沉默。
世上哪有两全法，求仁得仁无所偿？
天生灵体者太难得，如果能融合凤凰血脉，若敖族必然在百年内增加一位至强者。
若敖鹄一边摇着头，脸上几乎没了血色，他目含恳求地望着斗罔，可斗罔眉梢眼角皆是冰霜，让他心中更加惊慌。
之前好似泰然自若的冷静与坚韧，此刻都如雾散去，露出他原本的脆弱。
他想到如果自己拒绝，是不是就会被赶出去。
若敖鹄一想到自己会再次无家可归，就浑身颤抖不止，他几乎立刻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冲动地拒绝。
也许……也许自己可以……
“哥哥，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一道轻灵的声音响起。
羽馨轻轻地，小步地走到若敖鹄面前，像是怕惊扰了飞鸟。
“我想做能在天界飞翔的鸟儿。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羽馨浅浅一笑，笑容里透着无奈，道：“我是炉鼎之身，此生无法结丹，是最无用的人。
所以，用我的血脉吧。
本来就应该用我的血脉，而不是角哥哥的。”
羽馨现在还是比若敖鹄高了半个脑袋，她微微弯下腰，和鹄平视。
“你会照顾好我的，对吗？”
若敖鹄再也没有了拒绝的勇气。
“我会，照顾你，一生。”
他几乎一字一顿，就好像在石碑上刻字，立下他永远无法违背的承诺。
羽馨笑着点点头，展开修长的双臂，似灵鸟展翅。
没有人阻止羽馨的献舍，对此反应最大的，竟然是若敖角。
赤发少年的心，就像他火红而柔顺的发丝一样赤忱，他慌忙想要说什么，却被人无声阻止。
七彩绚丽的灵光，从羽馨背后流萤般一丝一缕蔓延，倒映在若敖鹄的眼里，如重帷飘扬，最终幻化成一对溢彩流光的凤凰羽翼。
临渊断崖般的方台上，此时只剩鹄与馨两人。
台面如浩瀚星海，显现出神秘星图。
凤凰羽翼笼罩住两人，他们依偎在一起，就如那白露时节，两人乘着白鹭，飞上云霄之上的塔顶，夕阳西下，两人相互依靠着眺望天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献祭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