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21、第二十章

　　窗外颜色愈发暗淡，不多时，已再无霞光，略显苍白的暖日，也在不知不觉中隐入云层，四周都阴阴暗暗的，叫人分不清此时究竟是日已归山，还是乌云遮天。灰蒙蒙的天空就如同一张狰狞着的无形巨网，沉沉的累积在心口，密实的压合着一切，不留任何空隙。随着那最后一缕橙黄的隐没，空旷的房间内立时寒凉彻骨。我伸手拢了拢衣领，脚下却无挪动之意，只是僵在窗前，呆呆的立着。

　　今日水榭所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戏剧一般，一幕幕的投映在眼前，如此的猛烈、迅速，甚至不给我任何喘息、消化的机会。赵御远别有深意的话语，凛冽中透着暖意的朦胧眼神，每一个举动都在向我暗示着什么，他为什么要动手杀掉送亲的二百多人，为什么在最后又想到饶我一命，他与我、爹爹和李佑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这所有的一切看似毫无联系，但心中不断涨满的种种却又跃然而出，也许，只要一个契机，这层笼罩在我心头的迷雾便会被驱散，只是掌握这层玄机的人，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给我这种机会、、、

　　“在想什么？”自房门处突然间冒出的话语，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我心中一惊，已顾不得其他，蓦地转过身来，以至于侧手推翻了青瓷茶壶都未察觉。

　　双眼盛满了慌乱，不期然间迎上李佑希探索的如墨黑瞳，没来由的，心里竟然多了一丝平静。

　　“小初，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轻叹口气，一抹无奈合着怜惜便已爬上李佑希的眉梢。我忙转过头，堪堪避过两道炙热的视线。面对如此自然的真情流露，我刚刚平复的心湖又荡起一层薄浪，一时之间，也不知要如何开口。

　　对于我的淡漠，李佑希并未在意，反手轻阖上屋门，便慢慢地踱了进来。

　　“这里，可还住得习惯？”他兀自的边走边说着，却又好像并未等待我的回答，复又接道：“京城地处偏北，自是不如徐水温润，你刚刚落住于此，不惯也是必然。近来日已近冬，你身体单薄，还是要多注意些才是。”

　　“大人说的是，妾身日后定当小心照顾自己，如无它事绝不踏出这‘洛雪轩’半步。”我微垂着脸，向着李佑希的方向福了福身。虽然搞不懂他今日为何到访，但多少都该与赵御远有些干系。他竟然搬出和珠儿相同的一套说辞，目的也该是无差才对，那我何不称了他的心意，踏踏实实的终老于此呢。

　　再抬眼时，李佑希已背身站定窗前，秀挺的身影被莹弱白光拉得愈显修长，面容上一片模模糊糊，只余两汪深泉浮动着耀眼的异彩，荡漾在我周围，投向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这洛雪轩早年是我书房，自从入朝为官开始，便荒废了。那日从徐水归来，无意中徘徊至此，才恍然发现，它的格局与徐水叶府的绣阁有些相似，于是，我就吩咐仆役重新修葺整理这套宅院，想来日后你若嫁进李家，也不必妄受过多的思乡之苦。”毫无来由的话语，一点一滴的渗透进我心底。李佑希的点墨双眸也随着这番肺腑之言而愈显悠远。“只是，没想到，这看似完美的婚嫁，竟是一场水中月、镜中花、、、、、、老天真是弄人啊，刚刚给我机会参透何谓一生挚爱，反手却又扯断了这条耦丝红线、、、小初，你说我到底该如何待你才是啊。”说着，他那幽深沉潭中掠过一抹重彩，浓浓的、柔柔的，只肖一瞬便探进我心里，化成无数苦涩的冰凌。

　　看着曾经风光一时的李佑希，此时却一脸无奈与落寂，眉宇间，也再无白日的张扬、轻浮。上下轻颤的眼帘，正试图将不断外溢的忧郁、彷徨翻卷起来，悉数掩在其中。我的心不禁有些动摇，思量间，赵御远的话语又回响在耳边。‘李佑希，我是不是可以猜想，你并不是为了财势才甘心娶我的呢。’

　　清冷的房间，因为光线的消融，而暗然一片。李佑希转身挪到书案前，状似无意的拾起了一张沾染墨渍的白纸，浓黑的笔迹称在素白的宣纸上愈发清晰。

　　“瑾玄、、、”他轻声念道，眼睛则是一瞬不眨的盯着那张素纸，好像要透过这张薄纸将那人看穿一般。

　　“告诉我，他是谁。”李佑希一手执起白纸，转身面对着我，幽幽的双眸暗如灰夜。

　　“是谁，你不知道吗。”我薄唇一抿，一丝鄙夷爬上眼底。“那就去问问珠儿吧，她什么都知道，只要是你问她，她都会说的。”

　　“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李佑希的声音骤然加大，怒气也自眸中升腾而起。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来问我，这样不是多此一举吗、、、、、、还是说，你想听我解释什么，如果是后者，那我无话可说，只能叫‘大人’您失望了。”我冷冷的说着，心中却是一室清明，李佑希的突然而至，水榭中珠儿与他的切切私语，以及后来他借故匆匆离去、、、原来，他名义上安排珠儿照料我的生活起居，其实，只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于我，永远把我囚禁在这四方的牢笼里，难道，我在他心中就真的如此不堪吗，非要无时无刻都掌控着我才能叫他安心吗、、、

　　“这并非多此一举，我要你自己说出来，这不一样。”狠狠说着，他跨前一步，伸手便紧抓住我的手臂。

　　我抬眼瞪视着他，先前生出的一丝好感，也都尽数磨灭，倔强与刚强更是被他的执着激起，顿时便充塞全身。

　　见我久未言语，他不禁加大了手中力度，“告诉我，叶子初！”

　　我咬牙忍住了溢到口边的呻吟，双眉却因为手臂上传来的阵痛而紧缩成一团。

　　我们就这样冷漠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被他攥住的手臂已无疼痛之感，麻麻的好像被无数蝼蚁从指间啃噬到肩胛，就连裹在衫中的身体，也感受得到自那手臂不断蔓延至全身的寒凉之意。

　　就在我的四肢因为冷噬而开始轻颤之时，李佑希忽然手臂用力，猛地将我往前一带，进而双臂一伸，将我拥在怀里。

　　从微凉中走过的身体，扎一接触到温暖的怀抱，便跨越意识放弃了挣扎。头脑还因为突然的变故而有些浑沌，我全身脱力的靠着他，放任自己汲取他无私的暖意。

　　“这对我不一样，小初，要怎样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呢，永远、、、都只注视我一个。”轻柔的声音，透着一种无力回天的忧郁，在耳畔响起。我动了一下，想摆脱这种尴尬的纠缠，可下一瞬，却被他拥得更紧，就如同要将我身体里的空气尽数压榨而出一般。

　　我全身无法挣动，只得偏过头，努力吸取身体内正不断流逝的空气。一个瞬间，火热却又绝望的双唇便印了下来，堵住了我尽力开阖维持呼吸的唇瓣，辗转用力的掠夺着，而他愈发收紧的手臂也斩断了我身后唯一的退路。

　　昏沉的头脑随着氧气的抽离而朦胧一片，我眼前一黑，只觉身体再也无力支撑，直直地跌进他怀里，晕了过去、、、

　　******************************************************************************

　　我嘎达嘎达跑来更文了，实在是汗颜啊～～这周出公差了，那地方又没法上网，我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发文，希望能借此减轻点罪孽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