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20、第十九章

　　“老爷。”一声熟悉的娇唤在亭外响起。李佑希闻言，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抬手，示意那人近前通禀。

　　不多时，珠儿便已步入亭内，视线却是一刻不离的投注在李佑希身上。简单的向我和远阳王行过礼后，她便闪身到李佑希身边，附耳轻言中，双眼还不时有意无意的从我身上扫过，随着她渐轻的言语声，李佑希的双拳不断收紧，眼帘也慢慢用力地闭合在一起。直到珠儿通禀完毕，他才蓦地张开双眸，一瞬不眨地紧盯着我，眼底似有狂风卷过，闪烁着近乎绝望的光芒，

　　“王爷，请赎臣无礼，臣家中有些事情急着处理，就不耽误王爷雅兴了。”说着，他向亭外挥了挥手，便有仆役躬身候在亭内，“王爷若还想继续欣赏这水榭幽境，臣自会为您安排仆人引路，至于、、、内子吗，她大病初愈不宜受凉，我这就命人送她去休息。”

　　“李大人，不用那么麻烦，只要叨扰尊夫人片刻就好了。本王也不想在你这里、、、多做停留。”

　　“王爷之意，臣自当成全，只是、、、内子刚过门不久，若是为您引路，臣恐有差池。不如、、、”

　　“李大人不必这么客气，我与尊夫人皆是来自徐水，故是有些乡情要叙。”上挑的星目，沾染些须怒气，颇具威严的瞪视着李佑希，“还是说，李大人你，不愿成全我的一片思乡之情啊。”话到此处，他薄唇扬起一线弧度，颇具深意的瞥了我一眼，旋即，又折回到李佑希身上。

　　李佑希被他迫得无奈，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借口，只得吩咐属下伺候好王爷，接着便带着珠儿匆匆离开了。

　　我的目光随着李佑希渐远的身影飘向亭外，偌大的院落，秋风急起，扬动斑驳枝叶，将映射于地的橙色光芒切割得细细碎碎，使得本就光洁无尘的白玉甬道此时看来更像是洒满无数珍珠，绚烂夺目。亭内依旧无声，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该来的一个也不会少、、、

　　“我们，又见面了，叶子初。”低沉有力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波动，撕裂寂静，撞入我心口。我只觉浑身血液瞬间一凝，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

　　“你要杀我吗？”我转回视线，双眸徘徊在他刀削般俊朗的五官上，想要从中汲取些什么。闻言，他狭长星目不觉上扬，仿若幽夜的眼眸中似有五彩光芒掠过，但只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平淡中带着些须无奈，在望到我不可置信的表情后，他接着说道：“我，从来不作，无、意、义、的事，当然也包括，青岭山谷的一切。”

　　青岭山谷，本以为数十个夜晚的刻意遗望，足已将那血腥痛苦的回忆沉积在心底，可谁成想，当它被从角落连根拔起时，竟是连着血肉，疼进骨髓。忠叔的惨死，以及山谷中每一个不明逝去的冤魂，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庞，布满血污的残破身躯，每一个画面的闪现，后背都像是被把钝刀从上到下慢慢拉过，全身禁不住的轻颤。

　　“是你，是你杀了山谷里所有的人，对不对。”我用力挤压着窜遍周身的种种不平心绪，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已走了样。

　　他双眸幽幽深深，好似古井，回视着我混乱不堪的挣扎，许久才接道：“是我，但又，不是我。”

　　“你伤了二百多条人命，还打算装作一脸无辜吗，你简直、、、、、、”后面的话语还未出口，下颌就被他牢牢握住，不期然间，巨大的阴影倾盖眼前，两汪黑潭更是洒满了莹莹光泽，与我因错愕惊讶而放大的眼瞳胶着在一起。

　　“李佑希、叶明翊，到底会有多少人心甘情愿的陷在这、、、吸食一切的黑洞里。”渐柔渐低的声调，透着一种不名的暗哑，吹拂过脸颊，温热的指尖，也随之摩挲过我干涩的眼帘。

　　在那轻柔的触碰落下时，我全身一僵，方才积攒的力量一时溃散，只是迷迷茫茫的消化着他句里行间的含义。

　　风，涌起，吹散了我们之间模糊的温度。他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双手猛地收了回去，我被他一推脚下虚浮，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这厢，他已背转过身，语气也愈发冰冷，全无刚刚温润之意。

　　“李佑希待你如何？”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震了一下，头脑也跟着请醒过来，“他娶我只为了叶家的财势，又何来好坏之分。”

　　“权势？”他闻言，一阵大笑，双肩都不驻上下起伏。“说到权势，谁还能和当今的皇亲国戚相比，叶家再有钱财，也不过就是富可敌国，他李佑希，连皇帝的金枝玉叶都不要，又怎会在乎你叶家的权势多少。”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他，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肩头微微一晃，旋即转过身来，面容隐在暖阳里，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神色，“我果然没有救错你，叶子初。别忘了，从那一日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我会要你回报我的救命之恩的。”语毕，他傲然一立，抬步走向亭外。

　　我呆呆的定在那里，待到他步音缥缈，刚要松口气，清朗话语却破空骤起，“记住，我叫赵御远，叶子初，我们还会再见的。”

　　跳动的心随着赵御远的离开而渐趋规律，悲伤、痛苦、惊讶、战栗，如此种种许多，我只把握住一样，他、、、不会杀我、、、但他、、、会要的、、、更多、、、隐约中有一个念头闪现，无论他想要的是什么，那都将是我不愿，也不能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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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衬着放假多写一些的，可是，时间一多，我发现自己对故事的把握度反倒有些不足，无奈下，只得放缓脚步，一点点推进情节发展，所以，只能和大家说声抱歉了，没有按约定及时更文。不过，无论何时我都会努力把故事继续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