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22、第二十一章 上

　　我困顿的撑起双眸，迷蒙的双眼挣扎着将一缕阳光卷入眼底，感到肌肤上透来的几许寒意，我轻转了手臂，想要抓住那薄锦绣被围拢下的浓浓暖意，全身却在胳膊碰触到软塌上残留的淡淡的、曾被人烫熨过的温暖时骤然一僵，随着细弱手臂传来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轻淡、却又不容忽视。

　　我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僵硬的运转着，身体几近赤裸的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苍白的肌肤上还点缀着撩人的暗红，那样明显的痕迹，像一枚枚耻辱的烙印遍布我周身，整颗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力的扯起，是谁呢？昨夜睡在我身边，与我肌肤相亲的人，到底是谁？？

　　一双褪去恍惚的瞳仁，还有些许迷茫，只定定的落在软塌的另一边，一个塌陷的，甚至还有着些许温润的漩涡。

　　暖意穿透肌肤潮水般冲刷过心底，掀起层层涟漪，不断的撞击着灵魂中的每一处。

　　我极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昨日的点点滴滴，困惑、疑虑却伴着思索的脉络愈发的沉重。

　　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黑暗中李佑希带着墨香的温暖怀抱，止于那个罂粟般甜蜜的瞬间、、、

　　我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双手却因为用力过猛而不住的轻颤。

　　胡乱地扯动着衣裳，将自己紧紧的裹起，没有一丝停顿的意味，甚至不留喘息的时间。不想停下来，也绝对不可以停下来、、、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一切就从我幼稚的选择开始，结局便已然不会更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乎什么了，可为何，此时心中却有无助、羞耻、困惑、痛苦、、、不断的翻滚、煎熬，只余下无尽的无奈。

　　清白、、、原来，还是清白、、、

　　我一直以为它是一朵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花蕾，若不能为所爱之人绽放，那么，折于何人之手，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可当我被迫绽放在另一方天地，燃尽生命般的展现在他人面前之时，我才领略到，那一季的幽艳背后所隐藏的苦涩与伤感。

　　笼统地罩上衣衫，我挪动双腿，靠在了床边，眼角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抹红云正飘荡在丝绸锦缛之上，那样的、、、鲜艳、淫靡。

　　心里一个莫名的角落塌陷了，狠狠地砸在心底，而那些随之而起的四散粉末，则汹涌着涨满了整个胸膛，叫嚣着要‘破茧’而出。

　　轻浅绵长的呼吸一瞬间灼热起来，就连空气中也可以嗅到一股独特的气息，悠远而、、、情色的浮动着，那是清冷的白昙香合着血腥的味道，一个将印在我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胃部顿时一阵抽痛，剧烈的收缩着，我俯下身去，想将胃里的不适悉数倒出，可昨天一整日的风波侵袭，我却是滴米未进，此时胃中早已空空如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禁不住痉挛起来。

　　手指用力陷在床头木雕的花饰里，直到指截都褪为青白色，却仍是无法遏制那不断蔓延的翻涌。

　　胃部又是一波酸痛，五脏六腑也在身体再一次吸入这种独特气息的同时搅动起来。

　　周身里仿佛被插入了一把钝刀，正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慢慢撕扯，痛，很痛，可又无法分辨那痛的根源来自何处。

　　我张着口大力地喘息，想要借此来平复一下，可不住的咳喘却携着一股甜腥从喉间奔涌而出。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就在我咳得昏天黑地的同时，一道清亮的嗓音自屋外传来。

　　“咳咳咳、、、”我费力地想要说些什么，可肺部的震颤已然夺去了我全部的努力。

　　屋外重又归于平静，只余我连绵咳喘的剧烈响动。

　　片刻之后，清亮之音再起，坚定又不容置疑，“夫人，请赎属下无理了。”

　　房门在吱的一声响动后被用力推开，同时，重叠的脚步声急而不紊的传了过来。

　　只一瞬，我便被一条白狐裘的毯子紧紧地包裹着，扶坐了起来。接着，唇边一热，暖茶就如同一汪甘泉，熄灭了身体里噬人的疼痛。

　　轻轻阖动眼眸，我抬起头，看向身边隔着毯子而用力扶持我的青年，一身青灰的外衫，很普通的仆役装扮，只是这衣衫的质地并不像它的款式一样平凡就是了。

　　这个人我还记得，在徐水时，他就一直跟在李佑希身边，虽然只有过片面之缘，却也仍是记忆深刻，他就是李佑希的贴身侍从，怀安。

　　印象中，他有着一双细长凤目，清秀的五官明明罩在素色儒衫之下，却总有一种江湖才俊的傲然之感。

　　“、、、你们，一直候在屋外吗？”我哑声问道，

　　闻言，他内敛的双眸迅速的扫了我一眼，便又低垂下视，语气平淡的接道，“老爷吩咐我们，在夫人起身后再行伺候。”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可以下去了。”扯了扯毯子，我挥开了他扶持的手臂。

　　怀安身形未动，连带着他身后的奴婢侍从也都僵在原地，一个个的垂手而立。

　　我望着眼前侍立的众人，只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夫人若是身体不适，就再歇息一下，属下等人就候在屋外。”停顿了一下，见我并无反应，他复又说道：“老爷原想让您去正厅用膳，可、、、您既然不愿，那就只能命人将羹汤悉数送到这洛雪轩来了。”语毕，他依旧低垂着头，做势恭敬地慢慢后退，直到门口才侧转过身准备离开，其他的奴仆见状也都纷纷退了出去。

　　“珠儿呢？不是她一直伺候我吗？”慌不则路的话语破口而出，将他几近跨出的脚步定在了门内，突然的连我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再看怀安，也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一语惊了一下，楞了半天，才又应道，“夫人若是无事，还是早些更衣吧，老爷、、、吩咐您一道用膳。”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膳食也不必、、、”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牵起一丝笑意，后面的言语立时被我咽了回去。

　　这笑容明明未达眼底，只是冰冷的挂在了唇角，可不知为何，望着那样的他，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茫然的盯着他，定定地看他单薄的双唇不住的上下开阖，清亮的话语也如魔音穿耳一般撞进脑海，“、、、夫人，老爷说，要与您在洛雪轩用膳、、、”

　　他的笑容还是如此的淡漠，不沾染任何一种颜色，可我却清楚的看到那笑容背后隐藏的、、、一种成竹在胸的、、、了然与笃定。

　　原来，这才是他的本意！

　　“怀安，你、、、”

　　“你们几个，还不赶快侍候夫人更衣，动作快些。你，还有你，速速整理房间，大家都麻利点，老爷这就要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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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做人8厚道，那个、、、啥都表说了，亲们接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