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17、第十六章 夜

　　夜风轻袭，明月如钩。已近暮秋的萧索庭院内，却有暗香浮动，不同于白天的一派肃静，华灯初上的李家后院此时却热闹异常。

　　位于庭院正中的水榭亭阁，被一层层的淡红色丝缎紧密包裹着，其中的白玉圆桌上更有丝丝扣扣的青烟缥缈，盘桓的暖香充斥肆溢，慰过人心，却又缱卷起在座诸人胸中到处冲撞的激荡。密闭的空间，暧昧的幽香以及那些随风摇曳的绯色纠缠，溶汇在一起，说不清的情色就笼罩在这宽大的亭台内。

　　不时有女子娇嗔嬉笑的声音伴着连绵的丝竹扣响从围帐中传来，间或还有男子清朗的嗓音混杂其中。

　　一阵劲风骤起，扬动绯色幕帐，只见数名女子披金着银，衣衫散乱的围坐在一名俊秀出尘的青年身边，正笑闹着抱成一团。鲜艳的裙摆交叠在一起，映着明黄的烛火，钩拽着心弦，让人只觉亭内色彩斑斓。更有几个‘近水楼台’的早已忍耐不驻，露出粉白耦臂在青年身上似有似无的不断摩挲。青年身着水色长衫，素雅温和，外罩的一袭浅紫纱衣，却愈发的突显出他与生俱来的雍荣华贵，俊逸的脸庞上闪动着迷人的温柔，一双幽深黑眸只轻转间便有无数女人为之倾倒。此刻，他微偏过身，轻拉住一只不停在他周身探索的玉手，毫无征兆地便落下一吻，引来周围一阵笑骂娇嗔，

　　“李大人，您怎可如此偏心～”

　　“李大人适才说要疼疼海棠的，怎么转眼间您就又找上牡丹了。”

　　“什么疼你，李大人是疼我夏荷才对，他才刚赏我一对翡翠镯子，看看，我这还带着呢。”

　　“李大人、、、”

　　“、、、、、、、”

　　他们争吵着越发向青年靠近，几乎都紧紧贴在他身上。水衣青年却并未言语，坐怀不乱的看着他们将自己围绕在中心，只是嘴角的笑意更甚。

　　上一刻还喧闹不堪的一群人，立时被他邪魅的俊颜所吸引，个个脸颊潮红的呆呆愣在那里。直到青年‘噗哧’一声大笑起来，众人才从羞涩中恢复过来，不禁暗恼自己久经风月，却还会被眼前这个浊世佳公子轻易虏走芳心。

　　这厢，李佑希已止住笑意，丹凤轻挑，便有温醇美酒抵在唇边，未加思索，他饮下一口，随即又转向众人，巧笑轻扬，示意他们继续笙歌夜舞。

　　看着眼前这些出卖了灵魂和□□的‘行尸走肉’，他已不复往日柔情，虽然表面仍是风流依旧，只身游荡在花丛之中，但心底不断汹涌的厌恶与孤寂，却一点一滴地蚕食着他的心灵。自从与她相遇，他就变得愈发孤寂，即使像现在这般身处众人之中，置身喧闹喜庆，胸中却还是一片冰冷。多少年来，他不停的寻找着能够温暖并永远陪伴自己的人，叶子初的出现，仿若天边擦过的一抹流星，划着最美丽的弧线闪现在他面前，却在他伸手握住的同时，消失在茫茫的夜空，心口狂乱的跳动还没从寻找到她的喜悦中得到稍事平整，便被接踵而来的失去压得粉碎，这一切要他如何承受得了、、、

　　他不懂老天为何如此不公，明明把他‘踏遍千山万水’所寻之人牵引到身边，可又不给他得到的机会，几乎是相遇的同时便让他们失去了彼此。

　　他曾经抗拒过这份注定失败的感情，在离开徐水之后，他将自己深埋进每个足以令人销魂的角落，只为忘掉缠绕在脑海的赢弱身影，可在无数次的努力尝试过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又一次沉沦————深险在那个叫做叶子初的无底黑潭中。

　　心，在想到那个独自落住在洛雪轩的孤单人影时，漏跳了一拍，随即便有排山倒海的怒气游走全身。她总是可以轻易扯动自己深藏不露的内心，牵引自己的喜怒哀乐，却又总会在他将全部都交给她的一瞬，不顾一切的在他心口插上一把利刃。他恨她的无情，更恨自己的堕落，明知会被伤害，却还是忍不住将心捧给她、、、、、、

　　轻甩衣袖，毫不犹豫的打断自己无心侧耳的‘杂乱’响动，李佑希转首对身边所立的仆童吩咐道，“把珠儿带过来”。

　　转眼的工夫，充满了情色的温暖围帐内就已充斥了些须寒意，刚才还笑闹成一团的轻浮女子，这时也都禁了声，一个个垂手立在两旁，眼神却不约而同在半卧于白狐裘上一脸惺松的李佑希，以及此时正跪在他身边的丫环身上游走。

　　“说吧，她今天都干了什么？”阖动了下眼帘，他声音轻缓地问道。

　　“夫人今天没做什么，和平时一样，除了看书也就是到院里走了走。”跪着的那人，圆圆的脸上染上一片潮红，头低垂着，声音也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她只是一心一意沉浸在与心上人贴近交谈的幸福里，丝毫没感到头顶正有暗云翻绞。

　　“、、、和、、、平时、、、一样。”冷哼一声，他紧闭的双目突然张开，一丝愤慲掠过眼底，“难道我给你的赏赐就换来一句‘和平时一样’吗？我就是养条狗，也能干得比你好。”

　　珠儿在听到那番话语后，浑身一颤，直觉的便是磕头认罪，“大人，李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赶我走，我、、、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您的，好好看着夫人，再不会有差错了。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合着头部与地面不断碰撞的‘咚咚’声，回荡在漆黑的沉夜里。亭台内铺就的玄色软毯，已随着那规律性的接触而濡湿了一圈，即使是在香意流动的帷幕中，仍可以依昔嗅到那些散在风中的血腥味。

　　“、、、你先下去吧，记住！没有下次了。”久久地，略显慵懒的声音才打破寂静。李佑希眸光闪动间，玩世不恭的轻佻神情重又凝于脸上。

　　亭中众人在目睹一切之后，都不禁惶恐，想来这些女人与李佑希厮混多年都未曾见过此番情景，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只能暗自庆兴那一闪而逝的残酷与狡诈并非针对自己。

　　斥退了珠儿，他已有些疲惫，草草的吩咐好下人送走那些一脸错愕的青楼女子后，便只身立在亭外的水池边，目光则向着洛雪轩内不知名的一处不断的延伸，想着明日与她和他的相遇，心中不觉一时愁苦，一声轻喃便自口中溢出，“、、、小初、、、”自然到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从何时开始她的名字已成为他熬过痛苦寂寥的‘灵丹妙药’、、、、、

　　******************************************************************************

　　我最‘识时务’了，所以，看了评论就赶快爬过来更新了。先声明，我真的～～不是怕、、、那个臭鸡蛋，只是、、、可能、、、有点、、、不喜欢、、、而已、、、